补罗稽舍二世的信写好了,杨暕看了一遍,点点头。
“写得不错。派个机灵的人送去。”杨暕道。
补罗稽舍二世道:“陛下,小王有个亲信,叫婆薮,从小跟着小王,忠心耿耿。让他去吧。”
杨暕道:“行。让他快去快回。”
婆薮带着信,骑着快马,往羯陵伽去了。
建志补罗城里,杨暕继续处理各地送来的公文。
天竺这边的事比大食还麻烦。地方多,土王多,规矩多。光是各路土王递来的降书,就堆了半桌子。
罗成在旁边帮忙整理,越整越烦。
“陛下,这些土王怎么这么多?”罗成道,“一个县就有一个王,一个城也有一个王,天竺到底有多少王?”
杨暕笑了:“谁知道?估计几百个吧。”
罗成瞪眼:“几百个?那得打到什么时候?”
杨暕道:“不用都打。把大的收拾了,小的自然就服了。就像戒日王,他是最大的,把他灭了,其他的就都投降了。”
罗成道:“那羯陵伽那个卡罗,算大的还是小的?”
杨暕道:“算中等。他有三万兵马,加上戒日王的一万,四万人。要是他投降,天竺北边就平了。要是不降,就有点麻烦。”
李元霸在旁边道:“麻烦什么?俺带锤骑营去,一天就把他灭了!”
杨暕道:“急什么?等信使回来再说。”
五天后的傍晚,婆薮回来了。
他风尘仆仆,脸色不太好看。
“陛下,小人把信送到了。卡罗王看了信,没说话。戒日王在旁边,一个劲儿劝他别降。”
杨暕道:“然后呢?”
婆薮道:“卡罗王说要考虑考虑,让小人先回来。小人走的时候,看到他们在调兵,好像在准备打仗。”
李元霸腾地站起来:“准备打仗?那还等什么?打他!”
杨暕摆摆手:“别急。调兵不一定就是打,也可能是虚张声势。再等等。”
罗成道:“陛下,等什么?”
杨暕道:“等他们内部先乱起来。卡罗王想降,戒日王不让,两人肯定有矛盾。等他们吵出结果来,咱们再动。”
他看向婆薮:“你再去一趟,这次不是送信,是去见卡罗王本人。告诉他,朕给他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要么开城投降,要么朕亲自去。”
婆薮道:“是!”
婆薮又走了。
李元霸急得团团转:“陛下,三天又三天,得等到什么时候?”
杨暕道:“打仗不能急。急了就容易出错。你以为打仗就是冲上去杀?那是莽夫。真正的打仗,要先动脑子,再动手。”
李元霸挠头:“俺就喜欢冲上去杀。”
杨暕笑了:“所以你是猛将,不是主帅。”
三天后,婆薮回来了。
这次他脸色更难看。
“陛下,卡罗王说……说他不降。”
杨暕道:“为什么?”
婆薮道:“戒日王跟他说,大隋远道而来,水土不服,打不了多久就会退兵。只要他守住羯陵伽,等大隋退了,他就是天竺北边的大王。卡罗王被他说动了。”
杨暕点点头:“明白了。戒日王这是拿他当枪使。”
李元霸跳起来:“陛下,这下可以打了吧?”
杨暕道:“可以了。李元霸,给你两万人,去打羯陵伽。”
李元霸大喜:“是!”
杨暕又道:“单雄信,你带一万人,从东边绕过去,堵住他们的退路。别让戒日王跑了。”
单雄信道:“是!”
杨暕看向罗成:“罗成,你带一万人,跟着朕,在后边压阵。”
罗成道:“是!”
大军出发。
羯陵伽在建志补罗东北边五百里,要走十天。
李元霸带着两万人走在最前面,锤骑营打头,步兵跟进。他恨不得插翅飞过去,天天催着士兵快走。
“快点快点!走这么慢,等到了,仗都打完了!”
士兵们叫苦连天,但不敢不听。
十天后的傍晚,羯陵伽城遥遥在望。
远远看去,城里灯火通明,城墙上站满了守军。城外还扎了营寨,密密麻麻的帐篷,看起来有不少兵。
李元霸勒住马,看了一会儿,对身边的副将道:“你去看看,他们有多少人。”
副将带着几个斥候,悄悄摸过去。
半个时辰后,副将回来:“将军,城里城外加起来,大概四万人。城里的兵看起来精神点,城外的兵松松垮垮,像是凑数的。”
李元霸笑了:“凑数的?那好办。传令,今晚休息,明天一早攻城。”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隋军就列阵完毕。
李元霸骑在万里云上,双锤扛在肩上,看着对面的羯陵伽军队。
城门口,一支军队列阵而出。领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将领,穿着金甲,骑着大象,正是卡罗王。旁边还有个老将,骑着马,脸色阴沉,是戒日王。
李元霸催马上前,大声喊道:“卡罗王!陛下给你机会投降,你不降,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卡罗王脸色发白,但硬着头皮道:“我羯陵伽勇士,宁死不降!”
李元霸哈哈大笑:“宁死不降?好!那就让你死!”
他一催万里云,冲向羯陵伽军阵。
锤骑营紧随其后,五千重骑兵,马蹄声如雷,震得地面都在抖。
卡罗王急了:“放箭!快放箭!”
羯陵伽弓箭手放箭,但箭矢射在锤骑营的重甲上,叮叮当当,伤不了人。
转眼间,李元霸就冲进了军阵。
双锤挥舞,一锤砸下,三四个羯陵伽士兵飞出去。再一锤横扫,又是一片倒下。
锤骑营紧随其后,铁锤砸得羯陵伽士兵哭爹喊娘。
阵型瞬间崩溃。
卡罗王骑在大象上,吓得脸色惨白。大象也被吓到了,转身就跑。
“别跑!别跑!”卡罗王拼命拉缰绳,但大象根本不听。
戒日王在旁边看到,叹了口气,对身边的亲兵道:“走。”
他带着亲兵,悄悄往东边跑。
李元霸正在冲杀,没注意到他。
但单雄信在东边等着呢。
戒日王跑了没多远,就看到前方一支军队列阵,正是单雄信的人。
“戒日王,等你很久了!”单雄信大喊。
戒日王脸色惨白,调转马头想跑,但后路也被堵住了。
单雄信一挥手,士兵们围了上来。
“投降不杀!”单雄信道。
戒日王咬了咬牙,拔出刀,想自杀。
单雄信眼疾手快,一槊打掉他的刀。
“想死?没那么容易。陛下要活的。”
戒日王被五花大绑,押了起来。
那边,李元霸还在冲杀。羯陵伽军队死的死,逃的逃,降的降。卡罗王的大象跑到半路,被一棵树卡住,他也被活捉了。
战斗从早上打到中午,四万羯陵伽军队,死伤一万,被俘两万,只有一万跑了。
李元霸提着双锤,浑身是血,哈哈大笑。
“痛快!太痛快了!”
单雄信押着戒日王和卡罗王过来。
戒日王低着头,一言不发。卡罗王吓得浑身发抖。
李元霸看了他们一眼,道:“就这俩怂包?也敢跟大隋作对?”
单雄信道:“押回去,交给陛下发落。”
三天后,杨暕到了羯陵伽。
他在王宫里坐下,看着跪在下面的戒日王和卡罗王。
“戒日王,你跑了一路,从曲女城跑到建志补罗,又从建志补罗跑到遮娄其,再从遮娄其跑到羯陵伽。跑了这么远,最后还是被抓了。你说,你这是何苦?”
戒日王抬起头,看着杨暕,惨然一笑。
“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要杀要剐,随你。”
杨暕道:“还挺硬气。你儿子达罗毗荼,可比你软多了。”
戒日王脸色一变:“那个逆子!他不配做我儿子!”
杨暕道:“他是不配。但他投降了,现在活得好好的。你要是早投降,也不至于受这罪。”
戒日王咬牙:“我不降!死也不降!”
杨暕道:“那你就死吧。来人,把他拉下去,斩了。”
戒日王被拉下去,一声没吭。
卡罗王跪在旁边,吓得尿了裤子。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小人愿意投降!小人愿意给大隋当牛做马!”
杨暕看了他一眼:“你倒是识相。起来吧。继续当你的城主。但要记住,别再听人忽悠了。”
卡罗王连连磕头:“谢陛下!谢陛下!”
天竺北边,彻底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