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雄信领了杨暕的命令,在建志补罗城里待了两天,整顿兵马,补充粮草。
第三天一早,他就带着三万大军出发了。
临走前,杨暕把他叫到跟前,嘱咐了几句。
“单雄信,这次追戒日王,别追太急。”杨暕道,“让他跑,跑到遮娄其去。等他和遮娄其王凑一块儿,再一起收拾。”
单雄信道:“陛下放心,末将明白。”
杨暕又道:“遮娄其那边,听说地形复杂,多山多林。你让斥候探好路,别中了埋伏。”
单雄信道:“是!”
杨暕拍了拍他肩膀:“去吧。等你好消息。”
单雄信翻身上马,带着三万大军,浩浩荡荡向西开拔。
建志补罗的百姓站在城门口,看着这支大军远去。他们没见过这么多兵,吓得大气不敢出。
补罗稽舍一世站在城楼上,脸色复杂。他弟弟在西边,这一仗打起来,不知道是死是活。
罗成在旁边道:“怎么?心疼你弟弟了?”
补罗稽舍一世连忙道:“不不不,他早就跟我断绝关系了,死活跟我无关。”
罗成笑了:“无关就好。等单将军打过去,你弟弟要是投降,还能活。要是不降,那就怪不得人了。”
补罗稽舍一世连连点头:“是是是。”
单雄信的大军一路向西。
天竺西边的地形确实跟东边不一样。山多了,林密了,路也难走了。士兵们边走边砍树,一天走不了三十里。
走了十天,才走了一半路。
这天傍晚,大军在一处山谷里扎营。
单雄信坐在帐篷里,看着地图。张伦在旁边陪着。
“将军,照这个速度,还得走十天。”张伦道。
单雄信点点头:“十天就十天。反正戒日王跑不了。”
张伦道:“将军,您说遮娄其王会收留戒日王吗?”
单雄信想了想:“会。补罗稽舍二世那个人,野心大。他早就想取代戒日王,现在戒日王送上门来,他正好可以利用。”
张伦道:“那他们合起来,有多少兵?”
单雄信道:“戒日王还有一万多残兵,遮娄其王原本有十五万,跟戒日王打了一仗,损失了五万,还剩十万。加起来十一万。”
张伦皱眉:“十一万?咱们只有三万,兵力悬殊啊。”
单雄信笑了:“怕什么?咱们有三万,陛下那边还有七万。等打起来,陛下会来的。”
张伦道:“那倒是。有陛下在,十一万不算什么。”
正说着,外面传来喧哗声。
单雄信站起来:“怎么回事?”
一个亲兵跑进来:“将军,抓到几个奸细!”
单雄信道:“带进来。”
几个天竺人被押进来,穿着破烂,浑身是泥。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头的,三十多岁,瘦高个子。
“你们是什么人?”单雄信问。
那瘦高个子道:“将军,小人是遮娄其王派来的使者,想见大隋皇帝陛下。”
单雄信一愣:“遮娄其王的使者?来干什么?”
瘦高个子道:“小人是来送信的。遮娄其王说,他愿意跟大隋和谈,不想打仗。”
单雄信接过信,拆开一看。
信是用梵文写的,他看不懂。旁边有个翻译,是天竺降军里的,赶紧给翻译。
“大隋皇帝陛下:小王补罗稽舍二世,久闻陛下神威,愿与大隋和平共处。戒日王虽来投奔,但小王并未收留,已将其驱逐。望陛下明察。补罗稽舍二世拜上。”
单雄信看完,笑了。
“驱逐了?这小子,倒会撇清关系。”
他对那使者道:“你们王把戒日王赶走了?赶哪去了?”
使者道:“往北边去了。具体去哪,小人不知道。”
单雄信道:“行,你回去吧。告诉你们王,陛下现在在建志补罗,让他亲自去拜见。去不去,他自己看着办。”
使者道:“是,小人一定把话带到。”
使者走后,张伦道:“将军,您信他说的吗?”
单雄信道:“信一半。补罗稽舍二世这个人,滑头。他可能是真把戒日王赶走了,也可能是在演戏。不管怎样,咱们继续往前走,到了遮娄其就知道了。”
大军继续西进。
又走了五天,到了一个叫瓶耆罗的小城。
城不大,守军也不多。城主叫婆罗多,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他看到隋军来了,二话不说就开城投降。
单雄信进城,在城主府住下。
婆罗多殷勤得很,又是送吃的,又是送喝的。
“将军一路辛苦,小城没什么好东西,这些粗茶淡饭,将就用。”婆罗多陪着笑脸。
单雄信吃着饭,问:“婆罗多,你听说过戒日王吗?”
婆罗多道:“听说过。他是北边的大王,势力大得很。”
单雄信道:“他最近来过你这儿吗?”
婆罗多脸色一变,支支吾吾道:“这个……这个……”
单雄信盯着他:“说。”
婆罗多吓得跪下了:“将军饶命!戒日王三天前来过,在小城住了一晚,第二天就走了!”
单雄信眼睛一亮:“走了?往哪走了?”
婆罗多道:“往北边,说是要去羯陵伽。”
单雄信道:“羯陵伽?那是什么地方?”
婆罗多道:“是北边的一个小国,国王叫卡罗,是戒日王的表弟。”
单雄信点点头,对张伦道:“派人去禀报陛下,说戒日王往羯陵伽跑了。”
张伦道:“是!”
婆罗多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问:“将军,小人……小人开城投降了,能不能……”
单雄信道:“能。你继续当你的城主。但要记住,从今往后,你是大隋的臣子,不是戒日王的。”
婆罗多大喜:“谢将军!谢将军!”
在瓶耆罗休整了一天,单雄信继续往西走。
又走了三天,终于到了遮娄其的都城——伐腊毗。
远远看去,伐腊毗城不大,但很繁华。城外是大片的农田,种着水稻和甘蔗。城里人来人往,看起来生意不错。
城门口,一群人已经在等着了。
领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子,穿着华丽的袍子,头戴金冠,正是遮娄其王补罗稽舍二世。
他看到单雄信的大军,赶紧上前,跪地行礼。
“小王补罗稽舍二世,拜见大隋将军!”
单雄信下马,道:“起来吧。你倒是识相。”
补罗稽舍二世站起来,陪着笑脸:“将军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小王已经在城里备好了宴席,请将军进城歇息。”
单雄信道:“不急。我问你,戒日王呢?”
补罗稽舍二世道:“小王已经把他赶走了。他确实来过,想求小王收留。小王没答应,给了他一点路费,让他走了。”
单雄信道:“走了?往哪走了?”
补罗稽舍二世道:“往北边,说是要去羯陵伽。”
跟婆罗多说的一样。
单雄信点点头:“行,进城吧。”
进城后,补罗稽舍二世设宴款待。
酒过三巡,单雄信问:“你之前派使者说,想跟大隋和谈。现在大隋皇帝陛下在建志补罗,你怎么不去拜见?”
补罗稽舍二世道:“小王正想去。等将军回去,小王就跟着一起去。”
单雄信道:“你就不怕戒日王杀回来?”
补罗稽舍二世笑了:“将军,戒日王现在就是丧家之犬,能活着就不错了,还敢回来?”
单雄信道:“那倒也是。”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一个亲兵跑进来:“将军,李元霸将军到了!”
单雄信腾地站起来:“什么?李元霸?他怎么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粗犷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单雄信!你小子在这儿喝酒,让俺一路好找!”
李元霸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锤骑营的士兵。
单雄信又惊又喜:“元霸,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走陆路吗?”
李元霸一屁股坐下,抓起桌上的酒壶就灌了一大口。
“别提了!俺走陆路,走了两个月,好不容易到了天竺,结果发现你们早到了。俺一路追,追到曲女城,陛下说你来西边了。俺又追过来,总算追上了。”
单雄信笑道:“你倒是能追。锤骑营呢?”
李元霸道:“在后面,明天到。俺先来探路。”
单雄信对补罗稽舍二世道:“这是李元霸将军,大隋第一猛将。”
补罗稽舍二世赶紧行礼:“久仰久仰。”
李元霸看了他一眼:“你就是遮娄其王?”
补罗稽舍二世道:“是是是。”
李元霸道:“听说你弟弟在建志补罗投降了,你什么时候投降?”
补罗稽舍二世讪讪道:“小王……小王已经投降了,正准备去拜见陛下。”
李元霸道:“那还等什么?明天就跟俺们一起走。”
补罗稽舍二世连连点头:“是是是。”
第二天,李元霸的锤骑营到了。
五千锤骑营,加上单雄信的三万步兵,总共三万五千人,浩浩荡荡往东走。
补罗稽舍二世跟着一起走,心里七上八下的。他不知道去了建志补罗,是死是活。
走了半个月,终于回到建志补罗。
杨暕已经在城门口等着了。
李元霸看到杨暕,翻身下马,跑过去就跪下了。
“陛下!俺可算见到您了!”
杨暕扶起他:“起来吧。一路辛苦。”
李元霸咧嘴笑:“不辛苦!就是路上太慢了,急死俺了!”
杨暕看向补罗稽舍二世,那小子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你就是补罗稽舍二世?”
补罗稽舍二世哆嗦着道:“是……是……”
杨暕道:“起来吧。既然投降了,就是大隋的臣子。好好干,亏不了你。”
补罗稽舍二世大喜:“谢陛下!谢陛下!”
进城后,杨暕召集众将开会。
“现在的情况是,戒日王跑了羯陵伽。”杨暕指着地图,“羯陵伽在东北边,离这五百里。国王卡罗,是戒日王的表弟,手下有三万兵马。加上戒日王的一万,总共四万。”
李元霸道:“陛下,让俺去!四万人,不够俺塞牙缝的!”
杨暕道:“急什么?先派人去劝降。卡罗要是识相,就投降。要是不识相,再打不迟。”
他看向补罗稽舍二世:“你跟你那个表弟熟吗?”
补罗稽舍二世道:“陛下,卡罗是小王的表弟,但跟小王没什么来往。他跟戒日王走得近。”
杨暕道:“那你写封信给他,劝他投降。就说朕仁德,投降的既往不咎。”
补罗稽舍二世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