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成在乌洛侯部的帐篷里待了两天。
这两天,乌洛侯莫每天好酒好肉招待他,但就是不提归顺的事。
罗成心里清楚,乌洛侯莫这是在拖延时间,想观望局势。
第三天早上,罗成决定摊牌。
他找到乌洛侯莫,直接问:“首领,考虑得怎么样了?大隋皇帝还在等我的回信。”
乌洛侯莫喝着马奶酒,慢悠悠地说:“罗将军,急什么。这么大的事,总得让我跟族人们商量商量。”
罗成说:“首领,我已经等了三天了。今天必须有个答复。”
乌洛侯莫放下酒碗,看着罗成:“罗将军,如果我答应归顺,大隋皇帝真能封我为室韦王?”
罗成说:“只要首领真心归顺,大隋皇帝一定会重用首领。但室韦王这个称号,需要陛下亲自册封,我不敢保证。”
乌洛侯莫冷笑:“那就是不能保证了?罗将军,你回去告诉大隋皇帝。要我乌洛侯部归顺,就得封我为室韦王。不然,免谈。”
罗成皱眉:“首领,你这是强人所难。大隋皇帝还没见到你的诚意,怎么可能直接封王?”
乌洛侯莫说:“那就没得谈了。罗将军,你可以在我的部落里多住几天,等大隋皇帝想通了再说。”
罗成心里一沉,知道乌洛侯莫这是要软禁他。
“首领,你这是要扣留我?”罗成问。
乌洛侯莫笑了:“怎么能说是扣留呢?我是留你做客。罗将军,你放心,在我这里,好吃好喝招待你,绝不会亏待你。”
罗成说:“如果我要走呢?”
乌洛侯莫脸色一沉:“罗将军,我劝你别走。外面都是我的勇士,你走不掉的。”
罗成知道,硬闯是闯不出去的。他带了九个人,外面有几百守卫。
“好,那我就再住几天。”罗成说,“不过,首领总要给我个期限吧?总不能让我一直住下去。”
乌洛侯莫想了想:“半个月。半个月内,如果大隋皇帝答应我的条件,我就归顺。如果不答应,那就战场上见。”
罗成点头:“好,半个月。但我需要派人回去禀报陛下。”
乌洛侯莫摇头:“不行。你的人,一个都不能走。罗将军,你就安心住下吧。”
罗成心里暗骂,这乌洛侯莫果然狡猾。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那就听首领的。不过,我的人在外面等了两天了,总得让他们知道我的情况吧?”
乌洛侯莫说:“这个可以。我派人去告诉他们,说你在做客,让他们先回去。”
罗成说:“不行。他们必须留在这里,等我一起走。”
乌洛侯莫想了想:“也好,那就让他们也进来。不过,武器要上交。”
罗成说:“可以。”
乌洛侯莫派人去把罗成留在外面的九十人接进来,收了他们的武器,安排他们住下。
罗成回到自己的帐篷,九个亲兵围过来。
“将军,怎么样?”一个亲兵问。
罗成说:“乌洛侯莫要软禁咱们半个月。他在观望,看大隋和室韦联军谁赢。”
另一个亲兵说:“将军,那咱们怎么办?要不趁晚上杀出去?”
罗成摇头:“外面守卫太多,硬闯不行。而且,噶尔钦陵将军的山地部队在暗中保护咱们。如果咱们硬闯,可能会打乱陛下的计划。”
“那咱们就真在这儿待半个月?”
罗成说:“只能先待着。你们记住,别惹事,别喝酒,随时保持警惕。我估计,乌洛侯莫不敢杀咱们,但可能会用咱们当人质。”
亲兵们点头:“明白了。”
罗成又说:“噶尔钦陵将军的人肯定在附近。如果他们发现咱们被软禁了,一定会想办法救咱们。咱们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
“是。”
同一时间,尉迟恭的先锋军已经到了黑风谷。
黑风谷地势险要,两边是高山,中间一条路。
尉迟恭带着五千骑兵进谷,对薛万彻说:“薛将军,你带两千人埋伏在左边山上。薛万均,你带两千人埋伏在右边山上。我带一千人在谷底,等敌人来了,先放他们过去,然后你们从两边山上杀下来。”
薛万彻问:“将军,敌人会来吗?”
尉迟恭说:“会。钵室韦部的主力一直在追咱们,距离不到五十里了。他们有两万人,咱们只有五千,他们肯定会追进来。”
薛万均说:“将军,那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尉迟恭说:“等敌人全部进谷。他们人太多,如果只进来一半就动手,外面的一半会跑。等全部进来了,你们把谷口堵住,关门打狗。”
薛万彻说:“将军,两万人啊,咱们五千人吃得下吗?”
尉迟恭笑了:“吃不下也得吃。不过放心,李元霸将军的锤骑营和噶尔钦陵将军的山地部队,应该就在附近。等咱们打起来,他们会来支援。”
薛万均说:“那就好。”
三人分头行动。
薛万彻和薛万各带两千人上山埋伏。
尉迟恭带着一千人在谷底,把马拴在树林里,士兵们藏在石头后面。
等了大约一个时辰,远处传来马蹄声。
斥候来报:“将军,敌人来了!大约两万骑兵,打的是钵室韦部的旗号。领头的是钵室韦雄,钵室韦部的首领。”
尉迟恭眼睛一亮:“钵室韦雄亲自来了?好啊,擒贼先擒王,今天要是能抓住他,钵室韦部就完了。”
马蹄声越来越近。
尉迟恭从石头后面看去,只见黑压压的室韦骑兵,像潮水一样涌进山谷。
领头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大汉,穿着虎皮,手里拿着一把大刀,正是钵室韦雄。
钵室韦雄一边进谷一边喊:“隋将跑哪去了?给我追!”
他身边的将领说:“首领,这山谷地势险要,小心有埋伏。”
钵室韦雄说:“怕什么?隋军只有五千人,咱们有两万人。就算有埋伏,也能杀出去。追!”
室韦骑兵全部进了山谷。
尉迟恭看时机成熟,大喊一声:“动手!”
信号弹升空。
两边山上的隋军,推下早就准备好的滚石和木头。
“轰隆!轰隆!”
巨石和木头从山上滚下来,砸进室韦骑兵队伍里。
室韦骑兵顿时大乱,人仰马翻。
“有埋伏!快撤!”钵室韦雄大喊。
但已经晚了。
薛万彻和薛万均带兵从两边山上杀下来,堵住了谷口。
尉迟恭带着一千人从谷底杀出。
“钵室韦雄!拿命来!”尉迟恭挥舞钢鞭,直冲钵室韦雄。
钵室韦雄大怒:“隋将找死!”
他催马迎战,大刀劈向尉迟恭。
尉迟恭举鞭相迎。
“铛!”
一声巨响,两人都震得手臂发麻。
钵室韦雄心里一惊,这隋将力气好大。
尉迟恭也是暗暗吃惊,这室韦首领不简单。
两人战在一起,鞭来刀往,打了十几个回合,不分胜负。
这时,薛万彻和薛万均已经堵住了谷口,正在与室韦骑兵激战。
室韦骑兵虽然人多,但地形不利,施展不开。隋军占据地利,以少打多,居然不落下风。
打了半个时辰,室韦骑兵死伤惨重。
钵室韦雄急了,虚晃一刀,调转马头就跑。
尉迟恭哪能让他跑,催马就追。
“首领快走!我们断后!”几个室韦将领拦住尉迟恭。
尉迟恭大怒,钢鞭左右开弓,打翻了两个,但被剩下的拖住了。
钵室韦雄趁机跑出包围,往谷外逃去。
眼看就要逃出山谷,前面突然出现一支军队。
清一色的重甲骑兵,每人手里拿着两把大锤。
领头的是一个黑脸少年,手里两把大锤,正是李元霸。
“哈哈!俺等你好久了!”李元霸大笑,“想跑?问过俺的锤子没有?”
钵室韦雄脸色大变:“你……你是李元霸?”
李元霸说:“知道俺的名号就好。投降不?不投降俺就砸死你!”
钵室韦雄咬牙:“我跟你拼了!”
他挥舞大刀,冲向李元霸。
李元霸不躲不闪,等大刀快到头顶时,一锤砸出。
“铛!”
大刀被砸飞,钵室韦雄虎口崩裂,整个人从马上摔下来。
李元霸催马上前,一锤就要砸下。
“元霸!留活口!”尉迟恭大喊。
李元霸的锤子停在半空,离钵室韦雄的脑袋只有一寸。
钵室韦雄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李元霸收起锤子,咧嘴笑:“算你命大,尉迟黑子要留你活口。”
尉迟恭骑马过来,看着地上的钵室韦雄:“钵室韦雄,投降不?”
钵室韦雄颤声说:“我……我投降……”
尉迟恭说:“让你的人放下武器,投降免死。”
钵室韦雄对还在抵抗的室韦骑兵大喊:“别打了!放下武器!投降!”
室韦骑兵见首领被抓,纷纷放下武器。
尉迟恭对李元霸说:“李将军,来得及时啊。”
李元霸说:“陛下让俺来接应你。噶尔钦陵将军的山地部队也来了,正在打扫战场。”
正说着,噶尔钦陵骑马过来。
“尉迟将军,李将军。”噶尔钦陵说,“这一仗打得漂亮。歼敌八千,俘虏一万二。钵室韦部的主力,基本被消灭了。”
尉迟恭说:“多亏你们及时赶到。不然,钵室韦雄就跑了。”
李元霸说:“尉迟黑子,你也不错啊,五千人敢打两万人。”
尉迟恭笑道:“这是陛下的计策,诱敌深入,关门打狗。”
噶尔钦陵说:“尉迟将军,钵室韦雄怎么处理?”
尉迟恭说:“押回去,交给陛下发落。另外,派人去禀报陛下,就说钵室韦部主力被歼,首领被俘。”
“好。”
李元霸问:“噶尔钦陵,罗成那边怎么样了?俺听说他去劝降乌洛侯莫了。”
噶尔钦陵脸色一沉:“我正要跟你们说。罗成将军那边出事了。”
尉迟恭问:“出什么事了?”
噶尔钦陵说:“我的山地部队在乌洛侯部附近监视,发现罗成将军和他的人被软禁了。乌洛侯莫扣留了他们,说要等半个月。”
尉迟恭大怒:“乌洛侯莫敢扣留大隋使者?找死!”
李元霸更是暴跳如雷:“他奶奶的!敢扣俺表哥?俺这就去砸了乌洛侯部!”
噶尔钦陵拦住他:“李将军,别急。陛下已经知道了,正在想办法。”
尉迟恭问:“陛下怎么说?”
噶尔钦陵说:“陛下说,罗成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乌洛侯莫扣留他,是想观望局势。现在咱们歼灭了钵室韦部主力,乌洛侯莫应该会害怕。陛下已经派人去乌洛侯部,命令他立刻放人。”
李元霸说:“要是他不放呢?”
噶尔钦陵说:“那就打。陛下说了,乌洛侯部如果敢不放人,就灭了他。”
尉迟恭说:“那还等什么?咱们现在就去乌洛侯部,救罗成。”
噶尔钦陵说:“陛下有令,让咱们先押送俘虏回大营。救罗成的事,陛下另有安排。”
李元霸不情愿:“可是……”
噶尔钦陵说:“李将军,这是陛下的命令。”
李元霸这才闭嘴:“好吧,听陛下的。”
尉迟恭对薛万彻说:“薛将军,你带三千人,押送俘虏回大营。我和李将军、噶尔钦陵将军去乌洛侯部附近,以防万一。”
薛万彻说:“将军,你们去乌洛侯部,不带兵吗?”
尉迟恭说:“带一千骑兵就够了。乌洛侯部有两万人,带多了也没用。主要是去示威,让乌洛侯莫知道,大隋的军队就在他门口。”
噶尔钦陵说:“我带山地部队去。山地部队擅长山地作战,乌洛侯部在草原上,但附近有山,我们可以埋伏。”
李元霸说:“那俺的锤骑营呢?”
尉迟恭说:“锤骑营重甲重锤,行动慢,不适合长途奔袭。你带锤骑营回大营,等陛下命令。”
李元霸虽然不情愿,但知道这是正理,只好答应。
几人分头行动。
薛万彻押送俘虏回大营。
尉迟恭带一千骑兵,噶尔钦陵带山地部队,往乌洛侯部方向去。
李元霸带锤骑营回大营。
大营里,杨暕正在听秦琼汇报军情。
“陛下,尉迟恭将军的先锋军,在黑风谷歼灭了钵室韦部主力,俘虏了首领钵室韦雄。”秦琼说。
杨暕点头:“好。钵室韦部是室韦五大部落之一,灭了他们,其他部落就会害怕。”
秦琼说:“陛下,还有一事。罗成表弟被乌洛侯莫软禁了。”
杨暕皱眉:“乌洛侯莫敢扣留朕的使者?”
秦琼说:“噶尔钦陵将军报,乌洛侯莫说要等半个月,看局势发展再决定是否归顺。他扣留罗成,是想当人质。”
杨暕冷笑:“好大的胆子。秦琼,你怎么看?”
秦琼说:“陛下,乌洛侯莫这是观望。现在咱们歼灭了钵室韦部主力,他应该害怕了。臣建议,派人去命令他立刻放人,同时大军压境,逼他投降。”
杨暕说:“尉迟恭和噶尔钦陵已经去了?”
秦琼说:“是。尉迟恭将军带一千骑兵,噶尔钦陵将军带山地部队,已经往乌洛侯部去了。”
杨暕想了想:“不够。乌洛侯部有两万骑兵,尉迟恭和噶尔钦陵的兵力太少,震慑不住他。”
秦琼问:“那陛下的意思是?”
杨暕说:“朕亲自去。秦琼,你留守大营。罗艺。”
罗艺站出来:“末将在。”
杨暕说:“你熟悉乌洛侯部,跟朕一起去。”
罗艺大喜:“谢陛下!”
杨暕又说:“李元霸的锤骑营到哪了?”
秦琼说:“正在回大营的路上,明天能到。”
杨暕说:“等李元霸回来,让他也去乌洛侯部。锤骑营虽然行动慢,但冲锋无敌,正好用来震慑乌洛侯部。”
秦琼说:“陛下,您亲自去太危险了。乌洛侯部有两万骑兵,万一……”
杨暕笑了:“秦琼,你觉得两万骑兵能伤得了朕吗?”
秦琼想起杨暕一拳打塌城墙的事,赶紧说:“末将失言。陛下神武,自然不怕。”
杨暕说:“放心吧,朕不是去打仗,是去要人。乌洛侯莫如果聪明,就该知道怎么做。如果他冥顽不灵,那就灭了他。”
秦琼说:“陛下,那臣也去吧。罗成是臣的表弟,臣不能坐视不管。”
杨暕摇头:“你要留守大营。大军不能没人指挥。再说了,罗艺将军去就够了,他是罗成的父亲,更合适。”
秦琼只好说:“是。”
杨暕对罗艺说:“罗将军,去准备吧。带五千骑兵,明天一早出发。”
“是!”
罗艺退下后,杨暕对秦琼说:“秦琼,朕去乌洛侯部期间,大营就交给你了。如果室韦其他部落来攻,能打就打,不能打就守。等朕回来。”
秦琼抱拳:“陛下放心,末将一定守住大营。”
杨暕又说:“钵室韦雄押回来后,好好审问。问清楚室韦联军的情况,还有靺鞨那边的动向。”
“末将明白。”
杨暕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看着乌洛侯部的位置。
乌洛侯莫,你最好识相点。
不然,乌洛侯部就要从地图上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