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宫寒潭的水还在疯狂翻涌,金色龙气裹着黑气在水面炸开,溅起的水花砸在岸边冻土上,瞬间冻成尖锐的冰碴。敖翊辰僵在潭心,手里死死攥着那片带黑气的木槿花瓣,指腹把花瓣捏得变了形,花瓣上残留的鹿筱气息正一点点消散,像被寒风吹走的烟。他周身龙气不受控地暴涨,金色光焰灼得潭水滋滋冒白雾,眼底布满红血丝,嘶吼声震得周围断壁残垣簌簌掉渣,那是龙王之子失了方寸的绝望。
“翊辰!清醒点!”云澈澜踩着碎冰冲到潭边,身上还沾着日军的血污,双枪枪口余温未散,刚才激战的疲惫还挂在脸上,“城外妖魔已经冲破西直门了,到处烧杀抢掠,老百姓哭嚎一片,你这龙气乱泄,只会招更多妖魔过来,北平城要没了!”他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嘶吼,地面猛地一震,太和殿的琉璃瓦哗哗往下掉,苏婉儿扶着断柱站稳,脸色惨白得没一丝血色,手里长剑还滴着血,声音发颤:“是高阶妖魔!气息比玄水蛟龙还凶,云澈澜,你的人顶不住了!”
敖翊辰猛地回神,低头看着手里的木槿花瓣,又抬头望向已经闭合的时空裂痕,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他知道鹿筱还活着,风若琳带走她的气息清晰无比,可眼下北平城的危机就在眼前,一边是挚爱,一边是苍生,他这个龙王之子,竟被逼到了两难的绝境。他咬牙收了龙气,金色光焰渐渐敛入体内,只剩周身萦绕的淡淡金光,语气冷得像寒潭水:“先守北平,筱筱那边,我绝不会放弃!”
三人刚上岸,就见云澈澜的旧部浑身是伤地冲过来,裤腿都被鲜血浸透,跑起来一瘸一拐,见到云澈澜就扑通跪下,声音带着哭腔:“长官!撑不住了!那些妖魔刀枪不入,子弹打上去跟挠痒痒似的,兄弟们死的死伤的伤,城西已经沦陷了,张嬷嬷托人传信,慈善堂被围了,那个带木槿吊坠的婴儿,怕是……”这话没说完,就被一声妖魔嘶吼打断,远处黑压压的妖魔群朝着太和殿方向涌来,为首的是一只虎头蛇尾的妖魔,双眼通红,嘴里淌着腥臭的涎水,手里攥着半截百姓的衣裳,模样狰狞可怖。
苏婉儿看得眼眶通红,握着长剑的手都在抖,却还是往前站了半步,眼底满是倔强:“就算是死,也不能让这些妖魔祸害百姓!筱筱要是在,也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她说着就要提剑冲上去,却被敖翊辰拦住。敖翊辰抬手召出龙鳞战甲,金色战甲覆满全身,手里凝出一把龙气长剑,剑穗上还挂着一枚小小的黑铃,是他从鹿筱脖颈间滑落时接住的,此刻黑铃泛着淡淡的微光,像是在呼应主人。“你们守着寒潭,龙骨刚现世,不能落入妖魔手里,外面的妖潮,我来挡!”
话音落,敖翊辰纵身跃起,龙翼展开,遮天蔽日,金色龙气长剑划破夜空,朝着虎头蛇尾的妖魔砍去。那妖魔没想到他这么勇猛,竟被一剑砍中肩膀,发出一声惨叫,黑色的血液喷溅出来,落在地上腐蚀出小洞。可妖魔数量实在太多,前仆后继地冲上来,敖翊辰虽强,却架不住车轮战,加上之前被柳逸尘的匕首所伤,毒液还在体内隐隐作痛,没过多久,战甲上就沾了不少黑气,气息也乱了几分。
云澈澜看得心急,掏出双枪不停射击,可子弹打在低阶妖魔身上还行,遇上高阶妖魔根本没用。他转头对苏婉儿说:“你守着寒潭和龙骨,我去召集旧部,就算是拼了命,也要守住城门!”苏婉儿点头,握紧长剑,目光落在悬浮在寒潭上空的龙骨上,那龙骨与蛇蜕、龙鳞、寒潭水、木槿花粉还在相互呼应,金光闪烁,却因为鹿筱不在,少了几分灵动。她忽然想起鹿筱说过,药膳不仅能救人,还能御敌,当即从行囊里翻出鹿筱备好的药膳材料,有凝神草、木槿花粉,还有一些驱邪的草药,快速捣磨起来,嘴里还念叨着:“筱筱,你快回来,我们撑不住了……”
另一边,时空裂痕的另一端,鹿筱被风若琳拽着往前跑,周围是灰蒙蒙的天,脚下是漆黑的土地,草木长得异常繁盛,却都是黑色的叶子,开着诡异的血色花朵,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黑气,吸一口都觉得胸口发闷。她浑身无力,风若琳注入她体内的黑气还在侵蚀她的神智,眼前时不时闪过夏朝的宫阙、民国的战火,还有敖翊辰撕心裂肺的呼喊,可每次想抓住那些画面,都会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打散。
“姐姐,你到底要带我去哪?你不是已经……”鹿筱好不容易攒着力气开口,话没说完就咳嗽起来,心口像是堵着一团棉花,连呼吸都费劲。风若琳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依旧是温柔的笑容,可眼底的红光却越来越浓,她抬手拂去鹿筱脸上的碎发,指尖带着冰凉的黑气:“傻妹妹,姐姐怎么会真的死呢?萧景轩那一刀虽狠,可姐姐是蛇妖,有千年修为,只要留着一丝残魂,就能借黑气重生。我带你去的地方,叫无妄渊,是三界之外的地方,在那里,没人能拆散我们,我们还能利用时空之力,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
鹿筱心头一震,无妄渊?她曾在药膳方的残页上看到过,那是个被三界抛弃的地方,里面全是走火入魔的妖和仙,进去的人,从来没有出来过。“我不去!我要回去找敖翊辰!姐姐,你醒醒,黑袍人已经死了,你别再被执念蒙蔽了!”鹿筱挣扎着想要挣脱她的手,可浑身软绵绵的,根本用不上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风若琳拉着她往无妄渊深处走。
沿途的血色花朵越来越多,那些花朵像是有生命一样,朝着鹿筱伸出藤蔓,想要缠住她的脚踝。风若琳挥手打散藤蔓,眼神变得阴冷:“敖翊辰?他就是个自私鬼!他明知你我是姐妹,明知你体内有胎蛊残留,却只想着封印时空裂痕,从来没想过你的安危!还有柳逸尘,为了修仙背叛你,萧景轩为了林茹筠休了你,这些人都不值得你留恋!只有姐姐,才是真心对你好!”
鹿筱听得心如刀绞,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可她心里清楚,敖翊辰不是这样的人,柳逸尘也有苦衷。她下意识地摸向胸口,想要拿出药膳方,却发现药膳方不见了,想来是刚才被时空裂痕的力量冲掉了。没有药膳方,她没法解体内的黑气,也没法制作药膳自保,只能任由风若琳摆布。
走到一处断崖边,风若琳停下脚步,指着崖下一片漆黑的深渊说:“那就是无妄渊的核心,只要跳下去,我们就能融为一体,共享千年修为,到时候别说时空之力,就算是统治三界都不在话下!”鹿筱低头望去,崖下传来阵阵凄厉的哀嚎,全是妖和仙的惨叫声,听得人头皮发麻。她猛地摇头:“我不跳!姐姐,你要是再逼我,我就咬舌自尽!”
风若琳脸色一变,随即又笑了起来,眼神带着诡异的宠溺:“妹妹,你别闹,你舍不得死的。你忘了你的药膳传承了吗?你忘了夏朝的洛绮烟还在等你吗?你忘了北平城的老百姓还需要你吗?只要你跟我融为一体,我们就能帮他们都解脱了。”她说着,抬手就要把鹿筱往崖下推。
就在这时,鹿筱脖颈间的黑铃突然亮了起来,淡淡的红光穿透黑气,落在风若琳手上。风若琳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发出一声惨叫,手心竟被烧出一个黑铃形状的印记。“这是什么?”风若琳又惊又怒,眼底红光暴涨。鹿筱也愣住了,这黑铃之前一直是暗的,怎么突然亮了?难道是敖翊辰在催动力量呼应她?
“是敖翊辰的龙气!他在找你!”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传来,崖边出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穿着破旧的道袍,手里拿着一把拂尘,拂尘上的毛都掉光了,却透着淡淡的金光。风若琳脸色大变,警惕地看着老者:“你是谁?敢管我的闲事!”
老者捋了捋胡须,眼神浑浊却透着睿智:“老夫是无妄渊的守渊人,被困在这里千年,早就看透了执念的下场。风若琳,你本是善良的蛇妖,却因萧景轩的背叛心生怨恨,又被黑袍人的黑气趁虚而入,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你要是再执迷不悟,不仅会毁了鹿筱,还会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风若琳冷笑一声,黑气在周身暴涨,化作一条巨大的青蛇虚影:“魂飞魄散又如何?我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她说着,青蛇虚影朝着老者扑去。老者抬手一挥,拂尘甩出金光,挡住青蛇虚影,却也被震得后退几步,嘴角溢出鲜血:“老夫虽修为大减,却也不会让你伤害鹿筱姑娘!鹿筱姑娘,你身上有木槿花的本命灵韵,只要唤醒它,就能挣脱黑气控制,木槿花虽弱,却能在绝境中重生,你不能放弃啊!”
鹿筱心头一动,木槿花本命灵韵?她想起自己刚出生时,胸口就有一朵木槿花胎记,后来消失了,难道那就是本命灵韵?她闭上眼睛,努力回想和敖翊辰在一起的时光,回想制作药膳时的平静,回想洛绮烟对她的好,胸口果然传来一阵暖意,一朵淡紫色的木槿花虚影缓缓浮现,黑气被木槿花的光芒逼得节节后退,身体也渐渐有了力气。
风若琳见状,又惊又怒,加大黑气输出,朝着鹿筱扑来:“我绝不允许你挣脱!”老者立刻挡在鹿筱身前,拂尘再次甩出金光,与风若琳缠斗起来。鹿筱看着老者渐渐不支,胸口的木槿花光芒越来越盛,她想起自己是药膳厨神,就算没有药膳方,也能就地取材。她环顾四周,摘下一朵血色花朵,又挖了些黑色的草根,快速嚼碎,朝着风若琳扔去。那些嚼碎的草药带着木槿花的光芒,落在风若琳身上,黑气瞬间消散不少。
“不可能!你怎么能用无妄渊的草木制作药膳?”风若琳不敢置信,眼神里满是恐慌。鹿筱站起身,胸口的木槿花虚影越来越清晰,语气坚定:“药膳之道,万物皆可为药,心正,则药正,心邪,则药邪。姐姐,回头是岸!”
可就在这时,无妄渊深处传来一阵更强大的黑气,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风若琳,别跟她废话,把她带过来,我们一起统治三界!”风若琳眼神一变,像是受到了蛊惑,黑气再次暴涨,朝着鹿筱抓来。老者脸色大变:“不好!是黑袍人的残魂!他躲在无妄渊深处,一直在利用你!”
鹿筱心头一震,黑袍人竟然还没死?她刚想躲闪,却被风若琳抓住手腕,黑气再次涌入体内,木槿花的光芒渐渐暗淡。老者见状,用尽最后一丝修为,拂尘甩出一道金光,打在风若琳身上,风若琳惨叫一声,松开了手,老者却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句话:“鹿筱姑娘,找齐五样信物,唤醒木槿本命,方能破解一切!”
风若琳被金光打得重伤,跪倒在地,胸口剧烈起伏,却还是抬头看向鹿筱,眼神复杂:“妹妹,对不起……可我没得选……”她说着,被一股黑气卷走,朝着无妄渊深处飞去。鹿筱刚想追,却感觉周身时空波动,像是有人在召唤她,胸口的黑铃红光越来越盛,眼前闪过敖翊辰的脸,还有北平城被妖魔围攻的惨状。
她站在断崖边,一边是能救敖翊辰和北平百姓的归途,一边是被黑袍人控制、急需救赎的姐姐,她该如何选择?更让她心惊的是,胸口的木槿花虚影突然开始滴血,每一滴血落在地上,都化作一朵黑色的木槿花,而远处的时空波动里,她竟感受到了萧景轩的气息,那个休了她的男人,怎么会出现在时空缝隙里?他又是为了什么而来?
与此同时,北平城这边,敖翊辰已经杀红了眼,龙气长剑都出现了裂痕,身上伤口越来越多,毒液侵蚀得他眼前发黑。云澈澜带着旧部拼死抵抗,却还是节节败退,妖魔已经快要冲到太和殿了。苏婉儿捣磨的药膳终于做好,撒出去后,低阶妖魔果然纷纷后退,可高阶妖魔却毫无影响。她看着越来越近的妖魔,又看向寒潭上空的龙骨,突然想到一个办法,却又犹豫不决,因为这个办法,需要以自身精血为引,献祭一半寿命。
眼看妖魔就要摸到龙骨,苏婉儿眼神一狠,握紧了手里的草药,喃喃自语:“筱筱,翊辰,我能做的,就这些了!”她说着,就要划破手腕,云澈澜却突然冲过来拦住她:“你疯了!要献祭也是我来,你要是有事,我怎么跟筱筱交代!”两人争执间,妖魔已经冲到眼前,虎头蛇尾的妖魔张开血盆大口,朝着龙骨咬去,敖翊辰拼尽全力冲过去,却还是晚了一步,龙气长剑与妖魔的獠牙相撞,发出巨响,他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
龙骨被妖魔的獠牙碰到,瞬间光芒大盛,却也裂开了一道细纹,时空裂痕竟再次隐隐浮现,只是这次的裂痕里,不仅有夏朝和民国的景象,还出现了无妄渊的影子。敖翊辰看着裂痕里隐约出现的鹿筱身影,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浑身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裂痕越来越大,更多的妖魔从裂痕里涌出来,北平城彻底陷入绝境。他攥着手里的黑铃,眼神绝望又坚定:“筱筱,我等你,就算魂飞魄散,也等你……”
龙骨上的细纹越来越多,眼看就要碎裂,一旦龙骨碎了,时空裂痕就会彻底失控,三界都会陷入混乱,而鹿筱站在无妄渊的断崖边,感受到龙骨的危机,胸口的木槿花滴得血越来越多,她知道自己必须尽快做决定,可一边是亲人,一边是爱人与苍生,还有突然出现的萧景轩气息,她到底该何去何从?黑袍人的残魂又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风若琳最终会选择救赎还是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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