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芝？”众人面面相觑。
“邓芝字伯苗，义阳新野人，现任荆州从事。”刘辩道，“此人能言善辩，胆识过人。
更重要的是，他是荆州人，与益州相邻，派他去，不会引人怀疑。”
荀彧回忆了一下：“臣记得此人。蒋琬在密报中提过，说邓芝有才，且对朝廷忠心。
只是……让他去益州，是否太冒险了？他毕竟是荆州官员，若被刘璋发现，恐牵连荆州。”
“所以才要隐秘行事。”刘辩道，“让蒋琬安排，以‘巡查边境’为名，派邓芝去益州。明面上是公务，暗地里接触张肃。
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连蒯越、蔡瑁都不要告知。”
陈宫道：“陛下思虑周全。只是……邓芝一人，恐力有不逮。是否再派个武官同行，以防不测？”
“让严猛去。”刘辩道，“他原是白马义从，熟悉边事，且胆大心细。以护卫之名，随邓芝同行。”
众人又商议了些细节，最终定下方案：由蒋琬安排邓芝、严猛秘密入蜀，接触张肃；同时让张既负责汉中之事，分化张鲁势力；朝廷则在长安方向集结部分兵力，做出西顾的姿态，以牵制刘璋。
“陛下，”荀彧最后提醒，“益州之事，宜缓不宜急。
蜀道艰难，消息往来不便，此事恐需数月甚至数年方能见效。朝廷当有耐心。”
刘辩点头：“朕明白。取益州如烹小鲜，火候急了会焦，慢了会生。不急，慢慢来。”
正事议完，郭嘉忽然笑道：“陛下，臣有个不情之请。”
“说。”
“等益州事了，陛下能不能放臣几个月假？”郭嘉搓着手，“臣想去江南走走，看看那边的风景美人。”
荀彧皱眉：“奉孝，正事当前，怎能想着游玩？”
“劳逸结合嘛。”郭嘉理直气壮，“臣这趟荆州之行，累得够呛。
再说了，江南人才也多啊，周瑜、鲁肃、张昭……臣去替陛下考察考察，说不定能挖几个回来。”
刘辩失笑：“奉孝这是假公济私啊。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江南人才，朝廷也该留意。等荆州事了，朕准你去。”
“谢陛下！”郭嘉大喜。
众人又聊了几句，方才告退。
走出宣室殿，已是午时。阳光正烈，照得宫墙一片明晃晃的白。
荀彧边走边叹：“陛下对益州，真是势在必得啊。”
陈宫道：“益州富庶，得之可成霸业。陛下志在天下，自然看重。”
郭嘉却道：“我倒觉得，陛下看重的不只是益州的富庶，更是那里的人才。张松、法正……陛下似乎特别在意这两人。”
戏志才咳嗽着，缓缓道：“陛下眼光，向来精准。他看重的人，必有大用。只是……益州路远，此事能否成，还要看天意。”
四人说着，走出宫门，各自散去。
……
两日后，五月十七。
一封密旨以八百里加急送往襄阳，交到蒋琬手中。
同时，另一封密旨送往长安，交给京兆尹丞张既。
蒋琬接到密旨后，立刻秘密召见邓芝。
邓芝今年三十出头，身材中等，面容清瘦，但双目炯炯有神。他听完蒋琬的交代，神色凝重。
“公琰，此事……风险太大。”邓芝低声道，“张肃是刘璋岳父，岂会轻易被朝廷收买？
万一他假意答应，实则设下圈套，芝性命事小，坏了朝廷大计事大。”
蒋琬道：“伯苗所虑甚是。但陛下既然选中你，必是认为你能胜任。况且，此事也未必如想象中凶险。”
他压低声音：“我收到消息，张肃最近与刘璋有些矛盾。
刘璋宠爱新纳的吴氏，冷落了张肃之女。张肃心中不满，这正是朝廷的机会。”
邓芝沉吟：“即便如此，芝一人去，也难成事。”
“严猛会与你同行。”蒋琬道，“他原是白马义从，武艺高强，且机警过人。有他护卫，可保安全。”
“严猛……”邓芝想了想，“可是那位随赵子龙将军破乌桓的严都尉？”
“正是。”
邓芝终于点头：“好。芝愿往。只是……此事需周密安排。芝以何名义入蜀？”
“就以‘巡查荆益边境’为名。”蒋琬道，“你是荆州从事，巡查边境是分内之事。到了益州边境，再设法接触张肃。”
二人又商议了些细节，邓芝方才离去。
……
与此同时，长安。
张既接到密旨后，立刻开始筹划。他没有贸然行动，而是先派人去汉中搜集情报。
数日后，探子回报：张鲁最近身体不适，将教务、政务都交给弟弟张卫处理。
张卫掌权后，排除异己，重用亲信，引起杨昂、杨任等老将不满。汉中内部，暗流涌动。
张既心中有了计较。他找来一个心腹，名叫李堪，此人是商人出身，常年往来关中、汉中做生意，对汉中情况非常熟悉。
“李堪，交给你个任务。”张既低声道，“你去汉中，接触杨昂、杨任。不要提朝廷，就以商人身份，说有一笔大买卖要和他们谈。”
李堪会意：“大人的意思是……”
“杨昂、杨任贪财，你就用钱财开路。”张既道，“先结交，取得信任。等时机成熟，再透露朝廷的意思。”
“那……许他们什么？”
张既想了想：“许他们高官厚禄，但不必说得太具体。只说朝廷看重他们的才能，若愿归顺，必得重用。
另外……可以暗示，张卫排挤他们，朝廷可以为他们撑腰。”
李堪点头：“小人明白了。”
“记住，安全第一。”张既叮嘱，“若情况不对，立刻撤回，不可勉强。”
“大人放心。”
李堪领命而去。张既站在窗前，望着西南方向，心中默算。
益州、汉中……这两步棋，不知能走得多远。
但他相信陛下的眼光。
既然陛下说要取，就一定能取。
……
五月廿二，洛阳。
刘辩正在批阅奏章，内侍来报：“陛下，幽州急报。”
“呈上来。”
刘辩接过奏章，快速浏览。奏章是幽州牧刘虞所写，说公孙瓒以“清君侧”为名，率兵三万南下，已破居庸关，兵锋直指蓟县。刘虞紧急求援。
“终于打起来了。”刘辩放下奏章，眼中闪过寒光。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幽州位置。公孙瓒从右北平南下，刘虞在蓟县据守，双方兵力相当，但公孙瓒骁勇，刘虞恐难抵挡。
“传旨皇甫嵩。”刘辩下令，“率兵两万，进驻河间，做出北上的姿态。告诉公孙瓒，朝廷在看着他，让他好自为之。”
“是。”
“再给刘虞一道密旨。”刘辩继续道，“让他坚守不出，消耗公孙瓒兵力。朝廷会暗中支援粮草，但不会明着出兵。”
内侍记下，正要退下，刘辩又叫住他：“还有，让吕布来见朕。”
“是。”
一个时辰后，吕布匆匆入宫。他今日穿着常服，但依旧腰杆笔直，步伐虎虎生风，虽然年近四十，但英气不减。
“臣吕布，拜见陛下。”吕布单膝跪地。
“奉先请起。”刘辩亲手扶起他，“并州之事，辛苦你了。”
吕布起身，神色激动：“为陛下效力，是臣本分。匈奴已平，边关暂安，臣特来向陛下复命。”
刘辩点头：“奉先之功，朕记在心里。此次召你前来，是有一事相托。”
“陛下尽管吩咐。”
刘辩走到地图前，指着幽州：“公孙瓒与刘虞开战了。朕已让皇甫嵩进驻河间，牵制公孙瓒。
但公孙瓒骁勇，恐皇甫嵩一人难以应付。朕想让你率并州铁骑一万，东出井陉，威胁公孙瓒侧翼。”
吕布眼睛一亮：“臣领命！公孙瓒那匹夫，臣早就想会会他了！”
“不急。”刘辩摆手，“你的任务不是与公孙瓒决战，而是牵制。让他不敢全力攻打刘虞。等他和刘虞两败俱伤，朝廷再出兵收拾残局。”
吕布有些失望，但还是道：“臣明白。”
刘辩看着他，忽然问：“奉先，朕听说你最近在并州，与当地豪强有些冲突？”
吕布脸色一变，连忙跪下：“陛下明鉴！是那些豪强侵占军田，臣才……”
“起来。”刘辩打断他，“朕没有怪你的意思。并州新定，豪强跋扈，该整治就得整治。只是……要注意方法，莫要激起民变。”
吕布松了口气：“臣明白。臣一定谨遵陛下教诲。”
“好了，去准备吧。”刘辩道，“三日后出发。记住，以牵制为主，不可冒进。”
“是！”
吕布退下后，刘辩独自站在殿中，望着地图上的幽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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