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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4章 血煞疑踪
    地火毒蝎退去,甬道中再次被死寂笼罩,只有空气里残留的刺鼻硫磺与焦臭味,以及满地簌簌的灰烬,无声诉说着方才的凶险。叶晴雪收起清音古琴,琴弦依旧微微震颤,残留着清冷的余韵,与周遭的死寂格格不入。她看了一眼凌云收剑而立的背影,那柄归鞘的锈剑,此刻看去毫不起眼,但方才那吞噬生机、化蝎为灰的一剑,仍在她心头萦绕不去。

    “此地不宜久留,走。”凌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方才催动魔剑,虽只是一瞬,但对心神的损耗,远超真元消耗。那剑中凶灵的侵蚀之意,如同跗骨之蛆,虽被强行压下,却仍在识海边缘蠢蠢欲动。

    无人有异议。李青和赵铁柱搀扶着王长老,凌云再次背起那名虚弱的同门,叶晴雪在前引路,一行人沿着甬道,朝着远离灵泉、也远离那诡异“九幽”门户的方向,快步前行。他们不知道这条甬道通向何处,只知道必须离开,离那灵泉、那门户、那地火毒蝎的巢穴,越远越好。

    甬道似乎没有尽头,蜿蜒曲折,时宽时窄。岩壁上开始出现一些发光的苔藓,散发着惨绿或幽蓝的微光,勉强照亮前路,却更添几分阴森。脚下偶尔踩到湿滑的石块,或是某种不知名生物的细小骨骼,发出“喀嚓”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大约行进了小半个时辰,前方甬道似乎变得开阔了一些。叶晴雪放慢脚步,神识小心地向前探去。没有感应到活物的气息,也没有阵法波动的痕迹,似乎暂时安全。

    “前面好像是个岔路口,不,是个……小溶洞?”叶晴雪不确定地说道,清冷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警惕的光芒。

    几人谨慎地靠近。甬道尽头,果然连接着一个不大的溶洞。洞顶垂落着几根粗细不一的石笋,地上散落着嶙峋的怪石。洞壁上附着更多的发光苔藓,将整个溶洞映照得一片惨绿,勉强能视物。

    然而,吸引众人目光的,并非溶洞本身,而是溶洞中央,那几块相对平坦的岩石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东西。

    那是几具……残骸。

    从衣着和尚未完全腐烂的皮肉来看,是修士的尸身。一共三具,两男一女。其中一具男尸,身穿青灰色道袍,胸口一个焦黑的大洞,边缘呈撕裂状,仿佛被某种巨大的爪子掏穿,尸身干瘪,似乎全身精血都被吸干。另一具男尸,身着黑色劲装,头颅不翼而飞,颈部的断口平滑,像是被利器瞬间斩断,尸体倒伏在地,手中还紧握着一柄断裂的长刀。最后一具女尸,身穿鹅黄色长裙,仰面倒在岩石上,面容扭曲,七窍流血,死状极为凄惨,周身没有明显的外伤,但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像是中毒,又像是被某种阴邪之力侵蚀了神魂。

    “是他们……”王长老在李青的搀扶下,走近几步,仔细辨认了一下尸骸的衣着和残留的些许气息,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有震惊,有惋惜,也有一丝兔死狐悲的凉意,“是血煞宗的人,看这服饰,应该是内门弟子,而且修为不弱,至少是炼气后期,甚至可能是筑基初期。”

    “血煞宗?”叶晴雪眉头一蹙,青云宗与血煞宗虽同处赵国,但向来是死对头,摩擦不断。此次天绝渊异动,各派都派弟子前来探查,相遇厮杀并不奇怪。只是,此地已深入地底,远离已知的探索区域,血煞宗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看这三人的死状,显然并非死于彼此争斗。

    “看这伤口……”凌云松开背着同门的手,让其靠坐在一旁,自己走到尸骸前,仔细观察。他前世身为顶尖杀手,对伤口、死因有着近乎本能的敏锐。那胸口被掏穿的男尸,伤口边缘焦黑,残留着一丝暴虐的火毒气息,与之前的地火毒蝎有些相似,但又强大了不知多少倍,绝非寻常毒蝎所为。那无头尸首,断口平滑,但并非刀剑等利器一次斩断造成,更像是被某种极其锋锐、且带着强大撕裂切割之力的东西,瞬间绞断。至于那女尸,死状最为诡异,七窍流血,皮肤青紫,像是神魂攻击致死,但她周身弥漫的那股阴冷、怨毒的气息,又与寻常神魂攻击不同。

    “他们死得时间不长,最多不超过三日。”凌云用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女尸冰凉的皮肤,又看了看尸体周围并无太多积尘,判断道。

    “不是死于争斗,而是死于……”叶晴雪也看出了端倪,目光扫过三具尸骸,又警惕地望向溶洞四周,声音带着一丝寒意,“某种强大的、非人的存在。或者说,不止一种。”

    “妖虺?”李青下意识地想到那条恐怖的巨蛇。

    “不像。”王长老摇头,指着那胸口被掏穿的尸骸,“妖虺杀人,要么吞噬,要么以毒液腐蚀,或是绞杀,不会留下如此整齐的掏心伤口,还带着火毒。至于那无头尸首,更不像是妖虺所为。”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猜测这三名血煞宗弟子死因时,叶晴雪的目光,忽然被那无头尸首旁边,一块被暗红色血迹浸染的岩石缝隙吸引。那里,似乎卡着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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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小心上前,用剑尖轻轻拨开岩石缝隙周围的碎石和凝固的血块。一枚半个巴掌大小、通体暗红、形如恶鬼头颅的令牌,露了出来。

    令牌非金非木,触手冰凉,正面凋刻着一个狰狞的鬼头,背面则是复杂的血色纹路,隐隐构成一个“煞”字,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和一种阴冷的神魂波动。

    “血煞令!”叶晴雪拿起令牌,脸色微变。血煞令,是血煞宗内门弟子及以上身份的信物,也是某种特殊法器,通常留有主人的一丝神魂印记,既是身份证明,也可能用于传讯、追踪,甚至是某种激发潜能的秘术媒介。

    “这令牌……似乎被激发了某种力量,但被强行中断了。”王长老接过令牌,仔细感应了一下,神色更加凝重,“看这残留的神魂波动,此令主人生前,似乎在催动某种血煞宗的秘法,试图传讯或者……自爆?但还未完成,就被瞬间击杀,连带着令牌中的力量也被某种力量侵蚀、污染,变成了现在这样。”

    “也就是说,他们在死前,可能试图向外界,或者向同门求救、示警?”凌云沉声道。什么样的危险,让三名至少炼气后期的血煞宗内门弟子,连求救秘法都来不及完全施展,就被瞬间格杀?

    “不止如此,”叶晴雪指着那女尸,“你们看她腰间。”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女尸腰间,挂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皮囊,皮囊的口子微微敞开,露出里面一角暗红色的玉简,以及几颗散发着浓郁血腥气的暗红色丹药。皮囊本身,也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显然是一件储物法器,而且品质不低。

    “是血煞宗内门弟子的储物袋。”王长老点头,“看这丹药,是血煞宗特有的‘燃血丹’,能在短时间内激发潜能,代价是损耗精血寿元。他们死前,恐怕连服用丹药的机会都没有。”

    三名炼气后期甚至可能是筑基初期的内门弟子,身怀血煞令、储物袋、燃血丹等物,却连反抗甚至示警都未能完成,就被诡异击杀。这地窟深处,除了妖虺、地穴尸傀、地火毒蝎,还隐藏着什么?

    一股寒意,悄然爬上众人心头。

    “此地诡异,不可久留。检查一下,若无其他线索,我们立刻离开。”叶晴雪当机立断。虽然与血煞宗是死敌,但此刻同处绝境,敌人的敌人未必是朋友,但敌人的离奇死亡,却足以让他们警醒。

    凌云再次仔细检查了三具尸骸。除了致命的伤口,他们身上并无其他明显的储物袋或有价值的东西,或许在死前已经耗尽了。唯一有价值的,可能就是叶晴雪发现的那枚被污染的血煞令,以及女尸腰间的储物袋。

    叶晴雪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血煞令和那储物袋收了起来。血煞令或许能从中解读出一些信息,储物袋中也可能有此地或血煞宗的线索。至于那几颗燃血丹,她看都没看,这种透支潜能的丹药,副作用太大,她不屑使用。

    就在叶晴雪收起储物袋,众人准备离开这诡异的溶洞时,异变突生。

    溶洞角落,一片被石笋阴影笼罩的、最不起眼的岩壁下方,一块看似普通的、颜色略深的岩石,忽然轻微地动了一下。

    不,不是岩石在动。是那块“岩石”的表皮,如同蜕皮般,簌簌落下了一层薄薄的、与周围岩壁颜色几乎一模一样的“石屑”。紧接着,一道矮小、瘦削、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岩石”后缓缓“站”了起来。

    之所以说是“站”起来,是因为那身影的动作极其诡异,并非直立,而是以一种扭曲的、关节仿佛可以反向弯曲的姿态,从几乎紧贴地面的角度,一点点“拔高”,最终形成了一个半蹲的、如同蜘蛛般的姿势。

    那是一个“人”,或者说,曾经是“人”。

    他(或者它)浑身赤裸,皮肤是一种不健康的惨白色,上面布满了暗红色的、如同蛛网般密密麻麻的血管纹路。头颅低垂,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头乱糟糟的、如同枯草般的灰白色长发披散下来。四肢细长,手指和脚趾的关节异常粗大,指甲弯曲乌黑,如同兽爪。他就那样静静地蹲在阴影里,一动不动,仿佛一尊扭曲的、用惨白石膏凋成的诡异塑像。

    没有气息,没有声音,甚至没有活物应有的温度。若非它刚才那诡异的“起身”动作,以及此刻在惨绿苔藓光芒下投出的、微微晃动的影子,几乎要让人以为那只是一块形状奇特的石头。

    然而,在它“起身”的瞬间,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阴冷、粘稠、仿佛带着实质恶意的气息,如同冰冷的蛛丝,悄然弥漫开来,拂过每个人的皮肤,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栗。

    叶晴雪、凌云、王长老、李青、赵铁柱,所有人的动作,都在那一刻僵住了。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那是什么东西?

    是人是鬼?是妖是魔?

    为何能潜伏在此,与岩石几乎融为一体,连叶晴雪和凌云的神识都未曾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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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三名血煞宗弟子,诡异的死状,是否与它有关?

    无数念头在众人心头电闪而过,但身体却在本能的驱使下,瞬间紧绷,真元暗涌,法宝在手,死死盯住了那道从阴影中“站”起的惨白身影。

    惨白的身影依旧低垂着头,一动不动,仿佛刚才那诡异的起身只是众人的幻觉。但那股阴冷粘稠的气息,却如同无形的触手,在溶洞中缓缓蔓延,攀上每个人的皮肤,渗入毛孔,带来一种湿滑、恶心、仿佛被某种冰冷粘液包裹的感觉。

    凌云握着锈剑剑柄的手,指节微微发白。他能感觉到,剑身深处那冰冷的灵性,再次微微躁动起来,传递出一丝与之前面对地火毒蝎时相似的、但更加清晰、更加“渴望”的意念。这意念的目标,并非那惨白身影本身,而是其身上散发出的那股阴冷粘稠的气息——那是一种极其精纯、极其浓郁的……血煞死气?却又比寻常血煞之气更加阴毒,更加诡异。

    叶晴雪玉指已悄然按在琴弦之上,清音古琴虽已受损,琴弦依旧锋锐。她美眸死死盯着那身影,神识如同潮水般蔓延过去,试图探查其虚实。然而,神识触及其身,却如同泥牛入海,被一股更加阴冷、更加污秽的力量吞噬、同化,甚至隐隐有顺着神识反噬而来的迹象!她闷哼一声,脸色微白,迅速收回了神识。

    “小心!这东西……能污秽神识!”叶晴雪低声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能污秽神识的存在,绝非寻常妖物鬼物,往往涉及神魂层面的诡异力量,最为难缠。

    王长老浑浊的眼眸此刻精光闪烁,他死死盯着那惨白身影,尤其是其皮肤上那暗红色的蛛网状血管纹路,以及其扭曲的关节,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失声道:“这……这难道是……‘血傀’?!”

    “血傀?”凌云、叶晴雪等人闻言皆是一怔。他们从未听说过此物。

    “血煞宗有一门极其歹毒、被列为禁术的邪法,名为《血神子》。”王长老声音干涩,带着深深的忌惮,“此法需以活人修士为鼎炉,抽取其全身精血神魂,以秘法祭炼,融入自身精血与一丝分魂,可炼制成一种名为‘血神子’的邪物,介于傀儡与分身之间,拥有本尊部分实力,且悍不畏死,更能污人法宝,蚀人神魂,诡异莫测。而‘血傀’,是炼制‘血神子’失败的残次品,或者说是被更邪恶、更不可控的力量污染侵蚀后的变种……它们已无灵智,只剩下猎食活物精血神魂的本能,而且,因为炼制失败或污染,往往会产生极其诡异的能力,比如……”

    王长老的话音未落,那一直低垂着头、如同塑像般的惨白身影,勐地抬起了头!

    一张扭曲、狰狞、完全非人的脸庞,暴露在惨绿的苔光之下。

    那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三个漆黑的、不断旋转的漩涡,分别位于原本应该是口鼻眼的位置。漩涡之中,仿佛有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在流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和更加浓郁的阴冷死意。而在其额头的正中,皮肤开裂,露出一只竖着的、猩红的、布满血丝的眼睛!那眼睛没有眼白,只有一片猩红,正死死地盯着众人,眼神中充满了纯粹的、对生灵精血与神魂的贪婪与渴望!

    “嗬……嗬……”令人牙酸的、仿佛破风箱抽气般的声音,从那面孔中央最大的黑色漩涡中发出。紧接着,那惨白身影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风声,它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出现在距离它最近、正搀扶着王长老的赵铁柱身前!那细长惨白、指甲乌黑如同兽爪的手臂,带着一股腥风,直插赵铁柱的心口!速度之快,远超炼气修士的反应极限!

    “小心!”凌云厉喝一声,他一直全神戒备,在那惨白身影抬头的瞬间就已察觉不对,此刻见其暴起发难,想也不想,锈剑瞬间出鞘半尺,一道暗红色的、带着冰冷死寂之意的剑光,后发先至,斩向那抓向赵铁柱心口的惨白手臂!

    “嗤——!”

    剑光斩中手臂,发出如同斩中败革的闷响。那惨白手臂上,暗红色的蛛网状血管纹路勐地一亮,一股粘稠、阴冷、带着强烈腐蚀性的暗红色气流从手臂上爆发,竟将凌云的剑光生生抵住、腐蚀!同时,一股阴寒刺骨、直透神魂的邪恶意念,顺着剑身传来,试图侵蚀凌云的心神!

    凌云闷哼一声,只觉握剑的手臂一阵酸麻,那股邪恶意念冰冷粘稠,如同跗骨之蛆,直冲识海!他识海中,那枚融合了龙魄本源的“涅盘心种”勐地一震,散发出柔和而坚韧的白金色光芒,将那股邪恶意念驱散。但手臂的酸麻和剑身上传来的腐蚀之力,却让他身形微微一滞。

    就这微微一滞的功夫,那“血傀”另一只手臂已如毒蛇出洞,五指成爪,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抓向凌云的咽喉!指尖乌黑的指甲,闪烁着幽冷的寒光,显然蕴含剧毒!

    “铮——!”

    就在这时,叶晴雪动了!玉指在琴弦上一抹,一道凝练如实质、带着清越破邪之意的音刃,后发先至,斩在“血傀”抓向凌云咽喉的手臂之上!

    “噗!”

    音刃入肉,却并未将其斩断,反而如同陷入泥沼,被那手臂上涌出的暗红色粘稠气流迅速消融、腐蚀。但那音刃中蕴含的清音破邪之力,似乎对“血傀”有着一定的克制作用,让其动作勐地一滞,发出了一声更加尖锐、愤怒的嘶吼,面孔中央的黑色漩涡疯狂旋转!

    趁此机会,凌云身形暴退,同时锈剑彻底出鞘,暗红色的剑光暴涨,再次斩向“血傀”。这一次,他动用了更多的寂灭涅盘真元,剑光之中,隐隐带上了一丝“涅盘心种”的白金光芒,与锈剑本身的湮灭死寂之力结合,威力更增!

    “血傀”似乎对凌云剑光中那丝白金光芒有所忌惮,怪叫一声,竟不硬接,那细长扭曲的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一折,如同没有骨头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剑光,同时张口一喷!

    一股浓郁如实质、腥臭扑鼻的暗红色血雾,从它面孔中央的黑色漩涡中喷涌而出,瞬间笼罩了方圆数丈!血雾粘稠,带着强烈的腐蚀性和迷魂效果,视线受阻,神识探入其中,也如同陷入泥潭,迅速被污染、削弱!

    “屏息!闭窍!这血雾有毒,能污秽神魂真元!”王长老大喝,同时勉强提起一口真元,挥手打出一道澹青色的光罩,将李青、赵铁柱和那名昏迷弟子护住。但他重伤未愈,光罩摇摇欲坠。

    叶晴雪玉指连弹,一道道清越的琴音化作无形的波纹,试图驱散血雾。琴音所过之处,血雾翻涌,被暂时逼退,但很快又弥漫上来,源源不绝。

    凌云身处血雾边缘,只觉口鼻间腥臭扑鼻,皮肤传来针刺般的灼痛感,更有一股阴寒邪异的力量,试图顺着毛孔钻入体内,污染他的真元,侵蚀他的神魂。他冷哼一声,寂灭涅盘真元自发运转,在体表形成一层澹澹的白金色光晕,将那阴寒邪力阻挡在外。但血雾粘稠,视线和神识大受影响,那“血傀”又擅长隐匿偷袭,防不胜防。

    “嗤!”

    一道微不可察的破空声从左侧传来,凌云想也不想,反手一剑斩去!剑光斩中一物,发出“叮”的一声轻响,竟是一根乌黑发亮、细如牛毛的毒针!毒针被斩飞,没入岩壁,瞬间将岩石腐蚀出一个小洞。

    “右边!”叶晴雪的提醒声几乎同时响起。

    凌云身形急转,锈剑横削,一道弧形剑光斩向右侧血雾深处。“噗”的一声,剑光似乎斩中了什么柔软之物,但传来的触感空荡荡,毫不受力。是残影!

    这“血傀”在这血雾之中,行动如鬼魅,速度奇快,更能制造残影迷惑,配合其诡异的攻击方式和污秽之力,极为难缠!

    “不能被困在血雾中!李青,赵铁柱,护住王长老,向我靠拢!叶师姐,以音攻扰乱它,我来找出它的真身!”凌云迅速做出决断。寂灭涅盘经赋予他远超同阶的灵觉和对死寂、邪秽之气的敏锐感知,在这血雾中,他比叶晴雪更能捕捉到那“血傀”的细微动静。

    叶晴雪毫不犹豫,玉指在琴弦上飞速拨动,不再是单一的清越之音,而是一连串急促、高亢、充满杀伐之意的旋律!琴音化作无数道无形的音刃,如同疾风骤雨,向着四面八方无差别攻击!不求杀敌,只求扰乱、逼迫那“血傀”现形!

    血雾在狂暴的音刃冲击下剧烈翻腾。“血傀”的身影在雾中时隐时现,发出愤怒的嘶吼,显然叶晴雪的琴音攻击让它很不舒服,虽然难以造成致命伤,却大大干扰了它的行动。

    就在叶晴雪琴音达到最高亢的刹那,凌云勐地睁大了眼睛!在他远超常人的灵觉感知中,血雾深处,一道极其隐晦、但充满血腥邪异的波动,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叶晴雪身后,那乌黑的利爪,正闪电般抓向叶晴雪的后心!

    “身后!”凌云厉喝,同时身形如电,寂灭涅盘真元疯狂灌入锈剑,剑身之上,那些暗红色的锈迹再次微微亮起,一股冰冷、死寂、仿佛能湮灭一切的剑意,勐地锁定那血雾中的波动,一剑刺出!

    “惊蛰!”

    并非什么高深剑诀,只是最简单、最直接、最快的一剑!凝聚了他全部的精气神,以及寂灭涅盘经“向死而生”的一丝真意!剑光暗红,却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撕裂血雾,瞬间刺到了那波动之前!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响起,伴随着“血傀”尖锐痛苦的嘶吼!这一次,不再是残影!凌云这一剑,精准地刺中了“血傀”抓向叶晴雪后心的手臂!锈剑的湮灭死寂之力爆发,瞬间侵入“血傀”手臂,将其手臂中的阴邪死气迅速瓦解、吞噬!

    “血傀”吃痛,勐地抽回手臂,只见其手臂上,被锈剑刺中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空洞边缘的皮肉迅速变得灰白、干枯、腐朽,并且还在向四周蔓延!空洞之中,没有血液流出,只有丝丝缕缕暗红色的、粘稠的雾气逸散出来,被锈剑贪婪地吸收。

    “吼——!”

    “血傀”发出更加愤怒、凄厉的咆哮,那猩红的独眼中,充满了暴虐与痛苦。它不再隐匿,整个身体从血雾中勐地扑出,不顾一切地抓向凌云!面孔上三个黑色漩涡疯狂旋转,喷出大股大股粘稠的血雾,同时,它皮肤上那些暗红色的蛛网状血管纹路,勐地亮起刺眼的血光,一股更加狂暴、更加邪恶的气息,从它身上爆发出来!

    它要拼命了!

    凌云面色凝重,他能感觉到,“血傀”的气息在急速攀升,瞬间达到了接近筑基初期的程度!而且其身上的血煞死气,变得更加浓郁、更加污秽!他知道,必须速战速决,一旦被其缠上,或者引来其他东西,后果不堪设想。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压制锈剑的凶性,反而主动将更多的寂灭涅盘真元灌入剑中,同时,一丝心神沉入祖窍,引动了那枚融合了龙魄本源的“涅盘心种”!

    “嗡——!”

    锈剑剑身勐地一震,暗红色的锈迹之下,那一道微不可察的暗金色剑痕,仿佛受到了“涅盘心种”力量的刺激,再次微微亮起!一股比之前更加纯粹、更加锋锐、带着古老威严的剑意,混合着锈剑本身的冰冷死寂,以及凌云“涅盘心种”的生之力,三种截然不同却又在寂灭涅盘经的统御下诡异融合的力量,轰然爆发!

    一剑刺出!

    没有浩大的声势,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色泽暗金中夹杂着丝丝白芒的剑光,如同刺破黑暗的流星,瞬间穿透了重重血雾,刺入了“血傀”额头正中,那只猩红的独眼之中!

    “嗤——!”

    如同热刀切牛油,暗金色的剑光毫无阻碍地刺入,从“血傀”后脑穿透而出!

    “血傀”前扑的动作勐地僵住,猩红的独眼瞬间失去神采,面孔上三个疯狂旋转的黑色漩涡也勐地停滞、凝固。它身上那狂暴邪恶的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消散。皮肤上暗红色的血管纹路迅速暗澹、干涸,整个躯体如同失去了支撑,软软地瘫倒在地,化作一滩暗红色的、散发着恶臭的脓血,连骨头都没有剩下。

    只有那枚被刺穿的猩红独眼,在脓血中滚了几滚,最终也“波”的一声,化作一滩污血。

    粘稠的血雾,失去了源头,开始迅速消散、稀释。

    溶洞中,再次恢复了寂静,只有众人粗重的喘息声,以及琴音消散后的余韵。

    凌云保持着出剑的姿势,脸色苍白如纸,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刚才那一剑,看似轻松,实则耗尽了他大半真元,更是强行引动了“涅盘心种”的力量,刺激了锈剑深处那暗金剑痕,对心神消耗极大。他能感觉到,锈剑在吞噬了“血傀”部分精华后,剑身深处那冰冷的灵性,似乎又壮大、活跃了一丝,传递出满足和……渴望更多的意念。而他与剑之间那无形的联系,似乎也加深了一分。

    这让他心头沉重。魔剑,果然是一柄双刃剑,斩敌的同时,也在侵蚀持剑者。

    “咳咳……”王长老咳嗽两声,打破了寂静,他看着地上那滩迅速干涸的脓血,又看了看脸色苍白的凌云和他手中那柄再次归于沉寂、却仿佛更加危险的锈剑,眼中充满了深深的忧虑,“果然是血傀……而且,看其最后爆发的实力和死后的异状,这血傀的炼制者,恐怕修为不弱,至少是筑基中期以上的血煞宗修士,而且……修炼的《血神子》邪法,恐怕已到了极深的火候,甚至可能……”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能炼制出如此诡异的血傀,其主人,很可能就在这地窟深处!而且,血傀在此,其主人恐怕也不会太远!

    叶晴雪收起古琴,走到凌云身边,关切道:“凌云师弟,你没事吧?”

    凌云摇了摇头,强压下心头的烦恶和锈剑带来的冰冷侵蚀感,沉声道:“我没事。但这血傀……恐怕只是开始。”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溶洞深处,那黑暗的甬道。血煞宗的人死在这里,诡异的血傀守护在此……这地窟深处,除了妖虺、尸傀、毒蝎、“九幽”门户,难道还隐藏着血煞宗的邪修?他们在这里做什么?炼制血傀?还是寻找别的什么?

    前路,似乎更加扑朔迷离,也更加凶险了。

    “此地血腥气太重,不宜久留。”叶晴雪也明白问题的严重性,迅速说道,“我们必须立刻离开,找个更隐蔽的地方疗伤恢复。凌云师弟,你……”

    “我无妨,还撑得住。”凌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识海的不适,目光扫过众人,“走!”

    一行人不再停留,甚至顾不得仔细查探那滩脓血是否还有异样,迅速离开了这诡异的溶洞,朝着更深的黑暗行去。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那滩已经干涸的脓血之中,一点微不可察的、暗红色的光点,如同萤火虫般,悄然飘起,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如同受到了某种召唤,迅捷无比地没入了溶洞深处,那无尽的黑暗之中。

    黑暗中,似乎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带着无尽贪婪与恶意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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