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一瞬!
那漆黑细影,无声无息,却快如闪电,直指凌云后心要害。凛冽的杀意,冰冷刺骨,将凌云全身笼罩,甚至让他后心处的皮肤,都感到一阵刺痛。
这是蓄谋已久的一击!时机、角度、速度,皆已臻至化境。潜伏者显然精擅隐匿刺杀之道,且对凌云治疗时的状态、对中年男子此刻的痛苦和无暇他顾,了如指掌。选择的,正是凌云神识高度集中、真元大半用于操控针阵和治疗、对自身防护降到最低的时刻!
眼看那漆黑细影,就要洞穿凌云的后心,将其钉死在原地。
然而,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凌云动了。
他看似全神贯注于治疗,实则从进入这静室开始,就从未放松过一丝警惕。前世无数次生死搏杀养成的战斗本能,让他在那杀意临体的刹那,身体已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他没有转身,没有闪避,因为那细影太快,范围太刁钻,普通的闪避已来不及。他只是微微侧身,将后心要害稍稍偏离了那细影的轨迹,同时,左手一直看似随意搭在膝上、实则暗中掐着一个古怪法诀的手指,猛地一弹!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直透神魂的嗡鸣响起。并非什么惊天动地的法术,而是凌云以自身强大神识,结合一丝模拟出的、针对阴魂邪祟的“破邪”真元波动,瞬间震荡而出!这波动无形无质,却精准地冲击在那漆黑细影之上。
这细影,并非实体利刃,而是某种极为歹毒、专破护体真元、直伤神魂的阴魂类刺杀神通!寻常的护体罡气,对此几乎无效。但凌云这看似随意的一记神识冲击,却恰好击中了此类神通的一个薄弱点——其介于虚实之间的能量结构,最惧至阳至刚、或者针对神魂的震荡之力!
“啵”的一声轻响,如同水泡破裂。那漆黑细影在距离凌云后心不足三寸之处,猛地一滞,颜色瞬间黯淡了大半,其内蕴含的冰冷神魂攻击之力,也被冲散了大半。
而借着这刹那的阻滞,凌云的右手,依旧稳稳地捻着刺在中年男子胸前的银针,真元未乱,治疗未断。但他的左手,已如鬼魅般向后拂出,五指张开,指尖灰白色的“寂灭涅盘”真元(此刻模拟成阴寒属性,掩盖了寂灭之意)吞吐不定,不偏不倚,正正抓在那道颜色黯淡、去势已缓的漆黑细影之上!
嗤啦——!
如同烧红的烙铁放入水中,刺耳的声响中,那道漆黑细影被凌云的“鬼手”牢牢抓住,灰白真元与残存的阴魂之力激烈对抗,瞬间将其侵蚀、消融,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整个过程,从刺杀发动,到凌云侧身、神识冲击、反手擒拿、消融细影,不过发生在百分之一刹那!快得连盘膝而坐、正忍受剧痛冲击封印的中年男子,都只来得及瞳孔骤缩,脸上露出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
“找死!”
阴影中,传来一声带着惊怒的低吼。显然,潜伏的刺客也没想到,自己蓄势待发、势在必得的绝杀一击,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破解!
一道模糊的黑影,如同从墙壁中分离出来,手持一柄漆黑无光、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短匕,携带着更胜之前的凌厉杀机,再次扑向凌云!这一次,是实打实的物理刺杀,短匕直取凌云咽喉,速度快到极致,在空中留下淡淡的残影。
与此同时,那盘膝而坐、正处在治疗关键时刻的中年男子,眼中厉色一闪,似乎对此刻的刺杀并不意外,甚至隐隐有一丝……期待?他竟没有出声制止,反而身体微微绷紧,似乎做好了随时出手、或者趁乱做些什么的准备。
果然是一丘之貉!或者说,这刺杀,本就是中年男子默许,甚至可能就是他安排的!目的,要么是试探凌云的底细和反应,要么就是想趁治疗的关键时刻,制住或除掉这个来历不明、医术高明的“鬼手”医师,以防万一!
好毒的算计!好狠的心性!不惜以自身伤势反复为代价,也要除掉可能的隐患!
凌云心中冷笑,对这中年男子的狠辣和猜忌,有了更深的认识。但他脸上,却依旧保持着“鬼手”医师那副专注治疗、仿佛对外界刺杀毫无所觉的表情,只是在那漆黑短匕即将临体的瞬间,他捻着银针的右手,食指微不可查地,在中年男子胸前“膻中穴”附近,一根银针的针尾,轻轻一弹。
这一弹,极其细微,力道巧妙,并未影响银针的主体和封禁,但却让那根银针的针尖,微微偏转了半寸,恰好刺入了中年男子胸口一处极为隐晦、关联着数条次要但敏感的经脉的穴位。
“呃啊——!”
正全神贯注、一边忍受痛苦一边暗中观察、甚至准备随时暴起发难的中年男子,猝不及防,胸口如同被一根烧红的钢针猛然刺入,一股尖锐、酸麻、难以言喻的剧痛,混合着原本就在冲击封印的猛烈药力,轰然在他体内炸开!原本被他强行压制、引导向“阴交”穴的寂灭剑气和阴毒,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瞬间失去控制,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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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中年男子再也忍耐不住,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和灰暗气息的鲜血狂喷而出,脸色瞬间由青紫转为金纸,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周身真元暴走,体表甚至隐隐有细密的血珠渗出!他闷哼一声,身体剧烈颤抖,差点从蒲团上栽倒,原本即将成型的封印,瞬间崩溃,伤势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比治疗前更加严重了三分!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刺客第二次扑击,到凌云“无意”弹针导致中年男子伤势失控吐血,几乎同步发生。
而凌云,在弹针导致中年男子失控的瞬间,仿佛才“惊觉”背后的刺杀,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惊怒”和“不敢置信”,左手依旧保持着向后擒拿的姿势,但身体却“因为”中年男子的突然吐血和真元暴走而受到了“波及”,仿佛被一股混乱的气浪冲击,脚步一个“踉跄”,“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柄漆黑短匕的致命一击,只是肩头的衣袍被划开了一道口子,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主上!”那扑击而来的黑影刺客,显然没料到会出现这种变故,见到中年男子狂喷鲜血、气息暴跌,惊呼出声,刺向凌云的短匕不由得慢了半分,攻势为之一滞。
而凌云,则借着这“踉跄”之势,顺势向前扑倒,仿佛是被中年男子暴走的真元震开,同时口中“惊怒”喝道:“混账!你在做什么?!想害死他吗?!”
他这声怒喝,看似是对那黑影刺客,实则是说给中年男子听。同时,他“手忙脚乱”地稳住身形,看向中年男子,脸上露出“焦急”和“愤怒”之色:“阁下!快稳住心神,收敛真元!封印将破,剑气反噬,再乱动你就死定了!”
中年男子此刻体内如同翻江倒海,寂灭剑气、阴毒、魔气、以及那霸道的“锁元封魄散”药力,数股力量失去控制,疯狂肆虐,冲击着他的五脏六腑和经脉丹田,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让他眼前发黑,几乎昏厥。听到凌云的怒喝,他心中又惊又怒,惊的是这“鬼手”反应如此之快,且似乎真的在担心自己的伤势?怒的是这蠢货刺客,竟在关键时刻坏事!更让他心悸的是,自己体内伤势的失控,似乎……与刚才胸口那一下突如其来的剧痛有关?是“鬼手”故意为之?还是治疗过程中的意外?
但他此刻已无暇细想,保命要紧!他拼命凝聚溃散的心神,试图重新控制暴走的真元,镇压伤势,但谈何容易?每一次运功,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痛楚,伤势反而有加重的趋势。
“你……先制住他!”中年男子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手指颤抖地指向那黑影刺客,眼中满是暴怒和杀意。不管是不是意外,这蠢货此刻的出现,打乱了治疗,让自己陷入险境,已是事实!
那黑影刺客显然也意识到自己可能闯了大祸,闻言毫不犹豫,转身,漆黑短匕再次化作一道乌光,却不是刺向凌云,而是刺向……那从阴影中扑出的、此刻有些不知所措的另一道模糊黑影!
他竟然要杀同伙灭口,或者执行某种预设的命令?
凌云眼中寒光一闪,这中年男子,果然狠辣!而且,这静室中,竟然还潜伏着第二个刺客?刚才那道阴魂细影,难道是这第二个刺客发出的?而持匕的,是第三个?还是说,那持匕刺客,要杀的是第一个发出阴魂细影的刺客?
电光石火间,凌云已无暇细思。他必须做出选择。是趁机拿下这中年男子,逼问“烛龙”和魔道阴谋?还是继续伪装,化解眼前危局?
几乎在念头升起的瞬间,凌云就做出了决断——继续伪装!
拿下中年男子,逼问情报,看似直接,但风险太大。首先,这静室是对方选的,外面是否还有埋伏?其次,中年男子虽是重伤,但毕竟曾是假婴修士,垂死反扑之下,自己未必能轻易制住,一旦动静闹大,惊动了天机阁,自己这“鬼手”身份必然暴露,后续计划全盘皆输。最重要的是,凌云隐隐感觉,这中年男子,未必知道“烛龙”的全部计划,拿下他,未必能得到最关键的情报,反而会打草惊蛇。
相反,继续伪装,不仅能维持“鬼手”这层身份,获取对方更多信任(经此一遭,对方对自己的怀疑或许能打消一些?),还能利用治疗过程,在其身上留下更多后手,甚至通过他,接触到“烛龙”!
心念既定,凌云立刻“惊慌”地喊道:“住手!你想让他伤上加伤,立刻毙命吗?!”同时,他身形一闪,看似要阻止那持匕刺客对另一黑影下杀手,实则脚下步伐玄妙,巧妙地“恰好”挡在了那持匕刺客与另一黑影之间,也挡住了对方扑杀中年男子的最佳路线。
那持匕刺客见凌云挡路,眼中凶光一闪,短匕方向不变,直刺凌云心口!显然,在他(或他背后的中年男子)眼中,此刻的“鬼手”,无论是敌是友,目睹了刚才的变故,都必须要灭口!
“冥顽不灵!”凌云“怒喝”一声,似乎被对方的“不知好歹”激怒,不再留手,左手五指成爪,灰白色的真元缭绕,不闪不避,竟直接抓向那锋锐无匹的漆黑短匕!
铛——!
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凌云的“鬼手”,与那漆黑短匕硬撼一记,竟发出金属碰撞之声!短匕上蕴含的凌厉真元,被他手掌上缭绕的灰白真元震散大半,而他的手掌,也只是被划开一道浅浅的白痕,连皮都没破!
那持匕刺客眼中闪过骇然。他这短匕乃是特殊材料炼制,专破真元护体,锋利无匹,对方竟能以肉掌硬接?这“鬼手”的肉身,竟强悍如斯?还是其修炼的功法特殊?
他哪里知道,凌云此刻动用的,是模拟出的、偏向阴寒属性的真元,但本质上依旧是“寂灭涅盘”真元,虽未动用寂灭剑意,但其品质之高,远超普通真元,加之凌云肉身经过无数次淬炼,虽未专门炼体,但强度也远超同阶。硬接他这仓促一击,并非难事。
一击不中,持匕刺客毫不恋战,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飘退,同时口中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啸。
那另一道模糊的黑影,闻声立刻化作一团黑烟,向着静室角落那水波状的光幕——密道入口——急速遁去!显然,两人配合默契,一见事不可为,立刻准备撤退。
“想走?!”凌云“怒喝”,作势欲追。
“鬼手!莫追!”就在这时,那中年男子强忍着剧痛,嘶声喊道,声音中充满了痛苦和焦急,“先……先救我!”
他似乎真的到了强弩之末,气息愈发散乱,脸色灰败,嘴角不断溢出带着内脏碎块的黑血。看其样子,若不立刻施救,恐怕真有性命之忧。
凌云“闻言”,身形一顿,脸上露出“挣扎”之色,看了看即将遁入密道的两道黑影,又看了看气息奄奄的中年男子,最终一跺脚,仿佛做出了艰难的决定,恨恨地看了一眼密道方向,转身扑到中年男子身边。
“快!收敛心神,我助你稳住伤势!”凌云快速说道,手中银针再次闪动,连连刺入中年男子周身几处要穴,同时渡入模拟出的、带着勃勃生机的真元,帮助其疏导暴走的真元,镇压反噬的伤势。
那两道黑影,则趁机遁入光幕,消失不见。静室内,只剩下凌云和气息微弱、伤势更加沉重的中年男子。
凌云一边“全力”施救,一边心中冷笑。刚才那一番兔起鹘落、电光石火的交锋,看似凶险,实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那刺客的偷袭,早在他预料之内,甚至可以说是他故意“创造”的机会——以治疗为幌子,将自己和中年男子都置于“最脆弱”的时刻,引诱潜伏者出手。
而他那“无意”的一弹针,更是神来之笔。既打断了治疗,让中年男子伤势“意外”加重,将自己从“可能被灭口”的嫌疑中摘了出来(你看,是你们的人捣乱,破坏了治疗,还差点害死你们主上!),又进一步加重了中年男子对自己的依赖(你看,关键时刻,还是我救了你!),还顺便试探出了中年男子身边至少还潜伏着一个以上的护卫/刺客。
至于那两名刺客的逃脱,也在他算计之中。他若真想留下他们,并非不可能,但那就彻底撕破脸了。现在这样,既展现了“鬼手”的“医术”和“应变能力”,又维持了“医患关系”,甚至可能因为“救命之恩”,让这多疑的中年男子,对自己减少几分猜忌。
当然,这其中的分寸拿捏,必须恰到好处。让中年男子伤势加重,但不能真的让他死掉;展现出足够的实力自保和“救人”,但又不能太强,引起对方更深层次的忌惮。
此刻,在凌云“全力”施救下,中年男子体内暴走的真元,终于被勉强导回正轨,那失控的寂灭剑气和阴毒,也被重新“压制”回“阴交”穴附近,但封印已然松动,伤势比治疗前更重了三分。他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看着凌云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惊怒,有后怕,有怀疑,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激?
“咳咳……”他又咳出几口黑血,才勉强开口,声音嘶哑虚弱:“多……多谢阁下……出手相救。刚才……是那两个叛徒……他们……咳咳……”
他话未说完,又剧烈咳嗽起来。
凌云“神色凝重”地收回银针,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其实大半是真元消耗所致),沉声道:“阁下不必多言,先调息稳住伤势要紧。方才那二人,可是阁下仇家?为何会在此时此地行刺?若非在下反应及时,又恰好略通些粗浅的防身之术,只怕你我二人,今日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他这话,半是解释自己刚才展现出的实力(略通粗浅防身之术),半是将刺杀事件定性为“仇家行刺”,将自己完全摘了出来,还隐隐点出自己是“受害者”兼“救命恩人”。
中年男子喘息着,眼中光芒闪烁,似乎在急速思考。良久,他才颓然一叹,苦笑道:“让阁下见笑了。是……是我御下不严,出了叛徒。他们……觊觎我身上一件东西,又见我伤势沉重,便生了歹心,想趁机除掉我,夺宝而去。却不想,连累了阁下,还差点……坏了治疗。此恩,在下铭记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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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番话,显然是临时编造的借口,漏洞百出。但此刻他伤势沉重,有求于人,也只能顺着凌云的话头,将刺杀定性为“内部叛变”,以免凌云起疑,或者借机要挟。
凌云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恍然”和“愤慨”之色:“原来如此!真是狼子野心!阁下待他们不满,他们竟如此恩将仇报!可需在下替阁下清理门户?”
中年男子摇了摇头,眼中闪过阴狠之色:“不必了。他们既然敢动手,想必已有退路。此事……我自会处理。当务之急,是我的伤势……”
他看向凌云,眼神中带着希冀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阁下,我的伤势……方才变故,是否……前功尽弃?”
凌云露出“沉重”之色,仔细探查了一下中年男子的脉象,良久,才缓缓道:“方才变故,确实凶险。阁下体内数股力量失控反噬,经脉受损更重,那剑气封印也几乎崩溃。虽经在下及时施救,暂时稳住,但……原本预计的三个月稳固期,恐怕要打折扣了。而且,此次反噬,伤及了本源,即便日后剑气被封印,阁下修为恐怕也……”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伤势恶化,根基受损,修为可能倒退,甚至留下永久隐患。
中年男子闻言,脸色更加灰败,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和暴怒,但很快被他强行压下。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对凌云拱手道:“无论如何,多谢阁下再次救命之恩。此番变故,非阁下之过,是在下连累了阁下。后续治疗……还请阁下费心。所需一切,但凭开口。”
态度,比之前更加客气,甚至带上了几分恳求。显然,这次“意外”,让他真切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也让他对凌云的“医术”和“人品”(至少表面上)更加“信赖”了。
凌云心中暗忖,火候差不多了。经此一遭,这中年男子对自己的怀疑应该能减轻不少,至少短期内,为了疗伤,他不敢再轻易对自己动手。而自己,也可以借着治疗的名义,更深入地接触他,探查更多秘密。
“阁下言重了。医者本分罢了。”凌云摆了摆手,道,“当务之急,是重新稳固阁下的伤势。此次反噬严重,需得静养数日,待经脉伤势稍缓,再行施术。这几日,阁下切忌再动真元,更不可动怒,需平心静气,调养为宜。在下会开一剂温养经脉、调和气血的方子,阁下按时服用。”
说着,凌云取出纸笔,写下了一副药材清单。清单上的药材,大多是对症温养之物,但凌云在其中,悄然加入了几味药性相冲、不易察觉,但长期服用会缓慢侵蚀神魂、让人精神逐渐涣散、易于被暗示的偏门药材。剂量很轻,混杂在众多药材中,极难被发现。这是他留下的另一个后手。
中年男子不疑有他,接过药方,仔细看了看(他显然也略通药理),未发现异常,便点头收下,郑重道:“有劳阁下。此地已不安全,我会另寻隐秘之处静养。三日后,还是此时,我会让……让信得过的人,去接引阁下,前往新地点。届时,再劳烦阁下施术。”
“可。”凌云点头,没有多问。他知道,经此刺杀,对方必然要更换地点,而且会更加警惕。这也正合他意,新的地点,或许能让他接触到对方更多的秘密。
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并留下几颗临时炼制的、用来压制伤势的丹药后,凌云才“神色疲惫”地离开了静室,再次通过密道,返回了地面。
夜风清冷,废墟寂静。凌云站在“听雨巷”的枯柳下,望着东方微微泛白的天色,眼神深邃。
刚才静室中的一番交锋,看似凶险,实则一切尽在掌握。中年男子的伤势在他“精心调理”下,看似好转,实则隐患更深,且留下了寂灭印记和慢性毒药双重后手。对方对自己的“信任”似乎增加,但猜忌绝不会少,后续接触,需更加小心。
而那两个刺客……是中年男子自导自演的试探?还是“烛龙”其他派系的人,想要除掉这个可能暴露的“贵客”?抑或是天机阁的暗子,察觉了此处的异常?
可能性很多,但凌云更倾向于前两种。若是天机阁的人,恐怕早就大军压境了,不会只是刺杀。而且,那刺客的手段,阴狠诡谲,更像是魔道风格。
“内部……也不太平啊。”凌云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魔道中人,本就多疑狠辣,利益勾结,也最易因利益而分裂。这或许,是一个可以利用的突破口。
他没有再多停留,身形一动,融入即将褪去的夜色中,悄然返回了城南的小院。
接下来的三日,天机城似乎恢复了表面的平静。戒严依旧,巡逻不断,但大规模的搜查似乎缓和了一些。暗地里,各种流言蜚语却愈演愈烈。有说天机阁抓住了几个魔道的重要头目,正在严刑拷打;有说“周天神鉴”损耗过度,天机子伤势复发,已经秘密闭关;还有说,城外发现了小股魔道修士活动的痕迹,疑似在集结……
凌云以“鬼手”的身份,依旧在暗市低调行医,暗中收集着信息。他发现,暗市中关于收购几种偏门、阴毒灵材,以及寻求治疗严重神魂伤势丹药或方法的需求,不但没有减少,反而增多了,而且出价更高,也更急迫。这似乎印证了他的猜测,“烛龙”及其党羽,损失不小,急需恢复。
第三日傍晚,凌云结束了一天的“坐诊”,正准备返回小院。刚走出那地下石室所在的巷子,一个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的乞丐,如同幽灵般出现在他面前,递给他一张皱巴巴的纸条,然后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凌云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两个字:子时。以及一个简单的箭头符号,指向城北某个偏僻的荒废码头。
没有地点,没有接引人,只有一个时间和一个大致方向。显然,经过上次的“刺杀”事件,中年男子更加谨慎了。
凌云面无表情地将纸条搓成粉末,随风散去。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残阳如血,将天机城染上了一层不祥的红晕。
子时,城北荒废码头。看来,下一阶段的“治疗”,要在那里进行了。
夜幕,再次降临。天机城的灯火,在废墟和完好的建筑间明灭不定,如同蛰伏的巨兽,睁开了警惕的眼睛。而平静的水面之下,暗流,正变得更加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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