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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醋意汹汹
    曹昂起身虚扶,语气和煦:“夫人不必多礼,快请起。”

    他目光清正,延手请其入座,“此番能速克邺城,免去万千生灵涂炭,夫人当居首功。昂在此,代三军将士与邺城百姓,谢过夫人高义。”

    刘夫人道谢后,侧身优雅入座,抬眸飞快地瞥了一眼曹昂。

    见他身姿挺拔,眉目清隽,言语间并无轻浮之意,心下稍安,柔声应道:“将军言重了。妾身不过顺应天命,不忍见桑梓蒙难,亦盼为袁氏存续一线香火。些微寸心,何足挂齿。”

    “夫人过谦了。”曹昂神色郑重,“若非夫人关键信息,我军岂能夤夜破门,兵不血刃?此功,昂铭记于心。”

    随即示意侍从奉上一卷礼单,“此乃区区心意,略表谢忱。昂既已承诺,必不相负。夫人日后是愿居此邺城故地,或迁往许都、徐州静养,皆可直言,昂必妥善安排,保夫人一世安稳尊荣。”

    刘夫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低声道:“将军信义,妾身拜服。只是此事体大,容妾身稍作思量,再行禀告。”

    “自当如此,夫人安心斟酌便是。”曹昂颔首,话锋一转。

    “此外,昂有一事相询。夫人久在邺城,交游士林,可知晓州郡之中,如巨鹿崔琰崔季珪、其从弟崔林,陈琳陈孔璋等贤才,如今可在城中?其品性风评若何?”

    刘夫人略作沉吟,缓声道:“崔季珪先生刚正不阿,学问渊博,在河北士林中声望极高,此前因不满显甫(袁尚)某些作为,称病在家,并未出仕,应仍在城中故居。其从弟崔林,年少沉稳,亦有才名。至于陈孔璋……”

    她顿了顿,唇角微露一丝笑意,“此人文采飞扬,尤擅章表书记,然性情疏放,不羁礼法。前番为显甫撰写檄文,言辞颇为激烈,如今城破,想必心中惶恐,正避居家中。”

    曹昂眸光一亮,抚掌道:“多谢夫人指点。如此国士,埋没草莽,实为可惜。昂当亲往拜会,虚席以待,邀其出山,共匡汉室。”

    正说话间,厅外廊下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铿锵有力。

    吕玲绮一身征尘未洗的戎装,玄甲映着窗外天光,带着战场未散的凛冽之气,大步流星闯入。

    她本是来禀报城内肃清事宜,眸光一扫,却见曹昂正与一位容貌姣好、气度不俗的陌生美妇相对而坐,语笑温和。

    吕玲绮脚步倏然钉在原地,俏脸“唰”地沉下,心中一股无名火“噌”地窜起。

    好个曹子修!城池方下,战事未靖,便急急私下会见这败军之将的未亡人?还这般和颜悦色?

    这美妇虽衣饰素淡,却难掩风韵。

    好啊!这又是忙着物色第几位新夫人?

    曹昂见吕玲绮进来,温言道:“玲琦来了?城内情况如何?”

    吕玲绮冷哼一声,抱拳行礼,声线硬邦邦:“禀公子!城内顽抗已悉数肃清,袁谭已押入大牢!末将特来复命!”

    她刻意将“末将”二字咬得极重,眼风却如刀子般斜睨着刘夫人,敌意昭然。

    刘夫人察觉这位女将军目光中的凛冽寒意,心中一惊,慌忙垂首起身,退后一步,低声道:“曹将军既有军务,妾身不便打扰,先行告退。”

    曹昂对刘夫人歉然道:“夫人可先回院休息,一应需求,尽管吩咐下人。”

    刘夫人施礼后,在侍女陪同下袅袅离去。

    待那抹素影消失在门廊转角,吕玲绮再也按捺不住,几步冲至曹昂案前,杏眼圆睁,压低声音怒道:“曹子修!你……你这厮!邺城方克,尸骨未寒!你就这般急不可耐,招惹那袁本初的遗孀?你……你还有无半点廉耻之心!”

    她胸脯起伏,颊生红晕,不知是怒是急。

    曹昂见她气鼓鼓的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他挥退左右侍从,方无奈道:“玲琦,休要妄加揣测!我与刘夫人,绝非你所想那般龌龊。”

    “不是那般,又是哪般?”吕玲绮梗着脖颈,不依不饶,“我亲眼所见!你待她温言软语,还承诺保她一世尊荣!若非存了心思,何须你亲自安抚?交给文和先生或子龙处置岂不省事?”

    曹昂知她性子率直,神色一正,走近一步,低声道:“玲琦,你可知此番能夜破永丰门,关乎多少将士性命?刘夫人献城防秘要,她是有功之臣!我礼遇她,一为酬功,二为稳定河北士民之心,示我曹军仁义,绝非私情!”

    吕玲绮将信将疑,粉唇微嘟:“酬功?稳人心?那也不必……不必这般私下相对,温存体己吧?”

    曹昂沉声道:“实则照料刘夫人一事,乃是受奉孝先生所托。”

    “郭军师?”吕玲绮一怔,黛眉蹙起,“与他何干?”

    曹昂缓声道:“奉孝先生身体抱恙,常年独身,身边缺人悉心照料。刘夫人识文断字,性情婉约,见识不凡。若能促成一段良缘,既全了奉孝先生的心意,也予了刘夫人一个安稳归宿,此乃成人之美。”

    吕玲绮愣住,檀口微张,半晌没合上。

    这弯转得太大,她一时思绪纷乱……曹昂并非自己想纳刘夫人,而是欲为郭军师做媒?

    她看看曹昂,见他神色坦然,不似作伪,气势瞬间矮了半截,嗫嚅道:“此话当真?你不是编谎话哄我?”

    曹昂心下莞尔,却故意板起脸:“婚姻大事,岂同儿戏?此乃深思之策。倒是你,吕大将军,不分青红皂白,便冲进来兴师问罪,咆哮军堂,该当何罪?”

    吕玲绮自知理亏,跺脚道:“我……我哪知你是要做媒翁!谁让你不早说清楚!我……我走了!”说完,转身便要逃离。

    “站住。”

    吕玲绮脚步一顿,却不肯回头。

    曹昂走至她身后,语气放缓,“此事尚在筹划,关乎奉孝先生颜面与刘夫人清誉,切勿外传。有些事,需得水到渠成,急不得。明白吗?”

    吕玲绮闷闷地“嗯”了一声。

    曹昂看着她通红的耳根,终是没忍住,低笑一声,“还有,日后遇事,且稳重点。这般毛毛躁躁,岂是大将风范?”

    吕玲绮回头瞪了他一眼,哼了一声,丢下一句“谁知你心里到底琢磨什么!”,便飞快地转身跑了出去。

    曹昂摇头失笑,这丫头,醋劲儿倒是不小。

    正思虑间,亲卫来报:“公子,吕旷、吕翔二位将军于府外求见。”

    曹昂整了整衣冠:“请二位将军进来。”

    片刻,吕旷、吕翔二人身着便甲而入,恭敬拜下:“罪将吕旷(吕翔),拜见曹将军!谢将军不杀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