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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意犹未尽
    院内药香淡淡,廊下风灯摇曳。

    曹昂推开虚掩的房门,暖意扑面而来。

    邹缘正坐在窗边软榻上,就着琉璃灯缝制小儿衣物,针脚细密。

    见他进来,她放下活计,莞尔一笑:“夫君来了。”

    烛光下,她云鬓松绾,气质温婉,笑意淡淡。

    曹昂几步踱到榻边,挨着她坐下,手臂一伸便将她揽入怀中,语气里带着几分久别重逢的亲昵,“我的缘缘如今越发有主母风范了,里外操持,煞是能干,连刚过门的新娘子也一大早就被你安排......”

    邹缘指尖轻点他心口,嗔道:“没良心的!贞儿妹妹初来乍到,身子娇弱,怎能经得起你那般不知疲倦的折腾?”

    曹昂挑眉,低头看她,“哦?原来是替贞儿鸣不平来了?我怎不知,我家缘缘何时成了‘护花使者’?”

    他臂弯收拢,气息迫近,“这般为我着想,莫不是你自己也想...”

    邹缘脸颊微热,轻轻推他:“胡说!我是为你的身子着想!纵欲伤身,古有明训。你如今执掌两州,日理万机,若不知节制,损耗了根本,如何是好?”

    她语气认真起来,带着医者的关切:“贞儿妹妹脸皮薄,有些话不好同你直说,我这做姐姐的,自然要替她周全一二,也提醒提醒你。”

    “好好好,我家缘缘最是体贴入微。”曹昂低头在她唇上偷了个香,“那依夫人之见,为夫该如何节制?莫非真要学那柳下惠,坐怀不乱?”

    说话间,手掌已不安分地滑入她衣襟。

    邹缘身子一颤,忙按住他作乱的手,嗔怪地瞪他:“说好只是来说话静心的!你又动手动脚!”

    “说话?”曹昂低笑,气息灼热,“为夫觉得,边动手边谈心,方能更触及深处……缘缘方才不是还担心为夫损耗了根本?不如你先亲自查验一番,看看为夫这根本是否依旧...?”

    说着,便要俯身去吻她。

    邹缘面红耳赤,急中生智,“哎呀”一声,捂住小腹,语带歉然:“夫君……妾身今日午后便觉小腹坠痛,怕是月信将至,实在不便……”

    曹昂动作一顿,狐疑地看她:“嗯?这么巧?”他记得她的信期似乎并非这几日。

    邹缘垂下眼帘,长睫轻颤,声音柔软:“女子之事,岂有定准?许是近日为你和贞儿妹妹的婚事操劳,有些紊乱了……”

    她抬起水汪汪的眸子,委委屈屈地望着他,那模样我见犹怜。

    曹昂见她演得真切,连“月信”这无法立时验证的理由都搬了出来,心知今晚这“叙话”是进行不下去了。

    他哼笑一声,屈指弹了下她额头:“小滑头!这次便饶过你。”

    他起身整了整衣袍,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既然邹神医需要静养,那为夫只好去叨扰新娘子了。但愿贞儿妹妹,不会也恰好‘月信将至’。”

    邹缘心中暗笑,柔声道,“贞儿妹妹年轻,身子康健,定能好好陪伴夫君。只是夫君也需怜惜些,莫要再像往日那般……”她话未说尽,自己先羞得别过脸去。

    曹昂朗笑一声,转身欲走,至门口忽又顿步,鼻尖轻嗅:“咦?何物如此香醇?”

    他折返案前,端起窗边那只青玉汤盅深嗅,陶醉道:“十全大补汤!光闻着便觉元气充盈!”

    说罢仰首饮尽,咂咂嘴赞道:“好汤!还是缘缘懂我!”

    邹缘愕然。

    曹昂见她面露讶色,挑眉笑问:“怎么?你炖的汤不是炖与我喝的?”

    邹缘无奈一笑,“原是想给你补益元气!只是先前听红姐姐说,按我这方子炖的汤,她得追着你满园子跑,连哄带骗你才肯沾唇,今日倒是转性了?”

    曹昂握她手腕拉近,低语:“红儿跟你们不一样,她甚是厉害。心境不同,滋味自异。再说……”

    他笑意坏坏,“今晚既要去叨扰贞儿,总得储些精力,方不负你体贴安排与此汤厚意,对否?”

    邹缘颊生红云,抽手轻捶他:“越说越不像话!仔细贞儿给你闭门羹!”

    曹昂大笑,整袍离去,背影昂扬。

    邹缘望他身影没入夜色,又看了看空盅,终是扶额低笑。

    这十全大补汤,用料皆是温补肾阳的佳品,本为慰他舟车劳顿。

    今日这一盅下去,怕是“为虎添翼”了。

    她不由莞尔,暗忖,“红姐姐若知他今时饮汤如饮甘霖,怕要惊落眼珠……”

    ------?------

    曹昂脚步轻快地朝着糜贞所居的“海棠苑”走去。

    院内红绸未撤,喜气尚存。

    守夜的侍女见是他,连忙行礼。

    曹昂摆手示意不必,自行推门而入。

    内室烛火通明,糜贞正坐在梳妆台前。

    乌黑长发如瀑披散,衬得她侧脸线条柔和。

    从镜中见到曹昂进来,她明显僵了一下,慌忙起身,脸颊瞬间飞起红霞,眼神闪烁。

    “子修……你怎么来了?”她声音微颤,下意识地拢了拢微敞的寝衣领口。

    曹昂心下了然,知是邹缘那番体贴提醒见了效。

    他缓步近前,双手轻按她纤肩,掌下肌骨瞬间绷紧。

    “怎么?”他俯身靠近,看着镜中她绯红的脸庞,语气放柔,“贞儿不欢迎为夫?”

    “没有!”糜贞垂下眼睫,“只是……以为夫君今夜会宿在缘姐姐那里……”

    “缘缘说她身子不适,需静养。”曹昂轻描淡写,指尖在她肩颈处揉按着,“为夫无处可去,只好来投奔贞儿了。贞儿不会也将为夫拒之门外吧?”

    他按摩得恰到好处,糜贞渐渐松弛下来,轻轻“嗯”了一声。

    他俯身轻嗅,笑道,“贞儿今日用的什么香?似兰非兰,倒叫为夫心旌摇曳。”

    糜贞颊飞霞色,垂眸捻着衣角,“不过是寻常的兰膏,夫君莫要取笑。”

    曹昂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边碎发,语带亲昵:“今日在府中可还习惯?可有被霜儿那丫头缠着不得闲?”

    糜贞眉眼弯弯,软声道:“午后缘姐姐和我核对账本,靓儿妹妹又邀我品她新调的香露。霜儿原是要来的,却被靓儿妹妹拘着练字呢。”

    她旋身仰头,笑意浅浅:“夫君,缘姐姐细致妥帖,靓儿妹妹温婉,霜儿活泼灵动,甄妹妹今日未曾会面...府中姐妹待我皆极好…… 我心里,实在欢喜得很。”

    曹昂顺势俯身,在她唇上印下一个轻吻,低笑叹道:“瞧瞧我们贞儿,如今气色这般明艳,眉眼也愈见柔婉。比起许都那会满身是刺的小可怜模样,倒更让为夫心生爱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