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
天幕上,那满清男子不紧不慢,字字清晰地解说。
配合着下面行云流水的烹饪画面。
仿佛将色、香、味都透过光影传了出来。
当那盘红亮油润、点缀分明的烧豆腐最终呈现时,茅舍前安静了一瞬。
“咕咚。”
苏轼清清楚楚地咽下一大口口水,眼睛都直了。
“好家伙......去皮、切八段、猪油灼、药酒烹、十八个虾米、秋油、糖、一百二十段葱......”
“这哪里是做菜,这分明是炼丹!不不,比炼丹还讲究火候与次序!”
他下意识地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喃喃道。
“和尚!你可是做豆腐的行家!快看,此人手法如何?”
他猛地转向佛印,语气激动。
“阿弥陀佛......善哉。”
佛印和尚此刻也收起了玩笑神色。
“观其步骤,去豆腐两面粗皮,是为口感细腻无渣;晾干再烹,可吸足滋味;猪油热灼,取其荤香而固其形;黄酒去豆腥,增醇厚;虾米提鲜,秋油定味,糖少许调和诸味,兼能亮色;葱段最后撒入,借余温激其辛香,而又不至软烂......”
他目光专注地看着天幕上定格的画面。
“步步皆有深意,火候拿捏,存乎一心。”
“这位施主,确是深谙豆腐三昧的老饕无疑。”
他缓缓点头,眼中流露出同行相惜的赞叹。
“贫僧以往做豆腐,或炖或煎,或佐以时蔬,自以为得法。”
“今日观此,方知一物竟可精研至此。”
“单是那‘一百二十段葱’的讲究,便知非极致用心者不能为。这豆腐,已非凡品,近乎道矣。”
他顿了顿,回味着那画面。
“道不道的先不说......”
“我现在只想尝尝这道‘近乎道’的豆腐是何滋味!”
苏轼已经坐不住了,感觉面前碟子里的青菜简直味同嚼蜡。
“笔呢?纸呢?快拿来!”
他说着,竟直接起身,风风火火地冲进佛印那间简陋的书房。
“豆腐,两面去皮,每块切八小段,晾干......猪油热灼,略撒盐花......”
“翻身后,药酒一大杯......大虾米一十八个......秋油小杯......糖一撮......”
“细葱半寸许,切一百二十段......起锅”
转眼他就拿着纸笔出来了,就着石桌,刷刷刷地开始记录,嘴里还复述着。
“和尚,你这可有豆腐?猪油?黄酒?虾米?秋油?”
“我口水也是流了三丈,咱们赶紧照着做一遍!”
“我倒要看看,这被后世老饕如此推崇的吃法,到底神在何处!”
他写得飞快,写完自己又看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对佛印道。
“子瞻啊子瞻,你这馋虫算是被彻底勾出来了。”
“豆腐、秋油、黄酒、糖,贫僧这里倒有。”
“只是这猪油与大虾米......”
佛印看着好友这副急不可耐的馋猫模样,忍俊不禁,却也食指大动,笑道。
“我去弄!”
苏轼一拍胸脯。
“等会我便去市集买最新鲜的虾米与上好的板油!”
“今日午膳没有尝出滋味,咱们再做一番。”
“等会咱们就品这道‘互联网四大名菜’之一的......嗯,姑且叫它‘天幕烧豆腐’!”
苏轼咂咂嘴说道。
两人相视,眼中都燃起了熊熊的“美食之火”。
大明,洪武年间。
朱元璋正与马皇后、太子朱标说着家常。
天幕的变化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当那顶着鼠尾辫,身着满清服饰的男子出现时。
朱元璋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脸色一沉。
“哼!又是这般碍眼的打扮!”
“从之前的天幕来看,咱大明之后便是此等模样......看来,就是这帮人!”
他从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声,语气不快。
虽不知具体过程,比如闯王啥的。
但他已将清朝视作取代大明的敌人。
所以看这服饰自然格外刺眼。
“重八,且看下去,莫让这些扰了心神。”
马皇后轻轻拍了拍他的手,温声道。
“父皇,天幕玄奇,所示后世之事,或许另有因果。”
朱标也道。
朱元璋这才勉强按下火气,继续观看。
只见那天幕男子不急不慢,开始讲解那豆腐的做法。
去皮、切段、猪油、虾米、秋油、糖、葱段......
步骤清晰,画面诱人。
那慢悠悠的语调仿佛真带着股勾人的香味。
看着看着,朱元璋脸上的怒容渐渐被一种复杂的表情取代。
他先是有些惊讶于其精细。
随即嘴角一撇,带上了几分不以为然。
“啧啧,瞧见没?吃个豆腐,弄得跟绣花似的!”
“去皮、数着段儿切、虾米还得一十八个、葱要切一百二十段......尽是些花架子!哪有这么吃的?”
他摇了摇头,对马皇后和朱标道。
“要咱说,啥好菜也比不上咱当年那碗珍珠翡翠白玉汤!”
“烂白菜帮子、馊豆腐渣、剩饭粒儿,混一锅,那滋味,实在!顶饿!哪用这么多零碎?”
他挺了挺胸膛,带着点忆苦思甜的骄傲。
“是是是,你那御汤是天下第一。”
马皇后忍着笑,揶揄道
“可你瞧这后生,话说得是真好听,慢悠悠的,听得人心里头怪……怪馋的?”
她说着,自己也觉得有些好笑。
朱元璋被她说中了几分心思,老脸有点挂不住。
但眼睛还是忍不住瞟着天幕上那盘最终出锅,油亮诱人的烧豆腐。
他喉结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那男子的台词,确实像有股魔力。
把一道普通的豆腐说得如同山珍海味。
让他这吃惯了御膳的人都觉得嘴里有点发淡。
“哼,咱就是说说!”
“这做法,听着是有点门道......标儿,你说,这豆腐要是真按他这法子做出来,能是啥味儿?”
他清了清嗓子,梗着脖子道。
“父皇,听其用料步骤,火候讲究,想必滋味醇厚,咸鲜适口,远非寻常炖煮可比。”
“这位后世吃家,于口腹之道上,怕是真有钻研。”
朱标见父亲好奇,便笑道。
“花架子归花架子......赶明儿让御膳房那几个也试试?”
“咱倒要尝尝,这被说得天花乱坠的功夫豆腐,到底有没有咱的珍珠翡翠白玉汤实在!”
朱元璋摸着下巴,又看了一眼那盘豆腐,最终嘀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