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如此是否过于......刚烈?且耗费恐将倍增。”
扶苏听得有些心惊,劝道。
“刚烈?”
“朕这是以攻代守!与其畏畏缩缩地减自己的陪葬,不如大大方方地增他们的死路!这才叫帝王气度!”
嬴政哼了一声。
“陛下,您这想法,高!实在是高!不过......咱们是不是也能稍微......变通一点?”
“比如,那些特别扎眼、特别容易让贼惦记的、华而不实的超大件玩意儿,稍微......精简那么一点点?”
“把省下来的金银和功夫,全砸在机关和深埋隐蔽上?”
“这样,既保全了陛下的体面,又让贼子更无从下手,还省了民力,一举三得啊!”
刘季摸着下巴,眼珠转了转,笑着插话。
嬴政看了刘季一眼,沉默了片刻。
天幕的影响,加上近来诸事,确实让他比以往更在意一点“民力”和“身后评价”。
“也罢。就依你所言,那些纯粹炫耀、无实际意义的巨型珍玩,可酌情削减一二。”
“但核心礼器、代表朕功业之物,一件不能少!”
“腾出的所有人力物力,全部给朕投入到加固、深埋、以及......布置机关上去!”
他最终缓缓吐了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但核心未变。
“朕倒要看看,千百年后,是哪些不怕死的,敢来朕这‘实训基地’练手!”
随即他目光扫向殿外,狞笑说道。
曹魏阵营。
曹操正点评着那“乱挖示范坑”呢。
天幕上新的信息紧跟着蹦了出来。
「站在这我只想感慨,这秦景公到底是得罪了谁。」
「整整被盗了两千多年,东西还没挖完。」
「考古人员依旧从里面出土了3500件珍贵文物,只不过,这些文物都是从盗洞里找到的。」
“嗯?”
曹操摸着胡子的手顿住了,眼睛慢慢睁大,里面精光一闪。
“两千多年?”
“乖乖!这秦景公的‘家底’是有多厚实?”
“被陆陆续续掏了两千多年,居然还能掏出三千五百件货?还是盗洞里没人要的?”
他猛地坐直了身体,声音都拔高了一点。
他脸上那点调侃彻底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职业性的惊叹和......浓烈兴趣。
对他这种带着军队“干活”的人来说,三千五百件文物不算天文数字。
但这“细水长流”两千多年的持久“开采”价值,可就太惊人了!
这说明墓里的好东西不仅多,而且藏得深,结构可能极其复杂耐挖。
“主公,此墓......乃是一座真正的宝山啊!”
夏侯惇也听懂了,舔了舔嘴唇。
“考古人员?这是后世新设的官职么?听其言行,似乎专司探查古墓,发掘器物......还打着‘出土文物’的名号。”
“莫非......是另一种形式的官盗?美其名曰还原历史,实则行发掘之事?”
郭嘉则敏锐地捕捉到了另一个词,他眯起眼,带着思索。
“考古......专家?”
曹操重复着这个词,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打,眼神变幻。
“奉孝,你这话倒是点醒曹某了。”
“‘考古专家’......这名字,听着可比咱们那‘摸金校尉’、‘发丘中郎将’要文雅多了,也......名正言顺多了啊!”
忽然,他嘴角咧开一个古怪的笑容,看向郭嘉。
“咱们以后,是不是也能学学?”
“就说咱们不是盗墓,是‘考古’!是专门为了探寻古代历史真相,弥补史书缺失,这才不得已去请那些地下的古人‘捐’点东西出来研究研究?”
“这理由,是不是比单纯找军饷,听着高尚多了?出师有名啊!”
他越想越觉得有意思,甚至有点跃跃欲试。
“明公高见!若真如此,那我等也算是......为考古事业付出了。”
郭嘉忍着笑,拱手道。
“哈哈哈!”
曹操被自己这想法逗乐了。
但乐完,他看着天幕上那密密麻麻的盗洞和“两千多年”的字样。
眼神又沉了下来,摸着下巴盘算。
“不过话说回来,这秦景公的墓......具体位置在哪儿,天幕可没细说啊......”
他嘀咕着,职业病又犯了。
心里那点去找找这“宝山”的念头蠢蠢欲动。
“传令下去,除了加紧筹办军务,也让人多留意古籍,尤其是秦地旧事。”
“这秦景公......有点意思。”
他对夏侯惇道。
他最后看了一眼天幕,心想:
这后世,连盗墓都搞出“考古”这么文雅的名头了。
真是......越来越会玩了。
秦国。
秦景公刚吼完让匠人来改图纸,气还没喘匀。
天幕上那慢悠悠的后半句话。
像最后一道惊雷,结结实实劈在了他天灵盖上。
「整整被盗了两千多年,东西还没挖完。」
殿内静得可怕。
刚才还噤若寒蝉的大臣们,此刻连呼吸声都快听不见了。
所有人脑子里都在嗡嗡作响,反复回荡着那四个字:
两、千、多、年!
“哐当!”
秦景公手边的酒爵被他一袖子扫到了地上,咕噜噜滚出去老远。
他本人则像是被抽掉了骨头。
晃了晃。
一屁股跌坐回席上,脸色从涨红瞬间变得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