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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为什么苦难是文学的温床?
    大汉。

    刘彻听得格外专注。

    尤其是当“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和“要扫除一切害人虫,全无敌”几句炸响时。

    他眼中精光爆射,拳头都不自觉地攥紧了。

    “好!又是他!这话,简直像是替朕说的!”

    直到天幕暗下,刘彻才缓缓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重重一拍案几。

    “陛下!这词里的劲头太对了!”

    “‘几个苍蝇碰壁’、‘蚍蜉撼树’!那匈奴单于,还有那些不服王化的部族,不就像嗡嗡叫的苍蝇,像妄图撼动大树的蚂蚁么?”

    霍去病早已听得热血沸腾,抢先道。

    “此词意志之坚,决心之锐,前所未有。”

    “写词之人,心志如钢,魄力吞天。”

    卫青沉稳些,但眼中也难掩激赏。

    “去病说得对,这‘害人虫’,眼下最该扫除的,就是匈奴!”

    “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朕等不了万年,甚至十年、五年都觉得太久!”

    “卫青,去病,朕要的就是这种紧迫!”

    刘彻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北疆舆图前,用手指重重划过匈奴活动的广袤区域,声音斩钉截铁。

    “这位后世雄主,他写‘四海翻腾云水怒,五洲震荡风雷激’。咱们大汉,也要让这塞北的云水因我汉军而怒,让草原的风雷因我兵锋而激!”

    “他词中的‘狂’,是平定天下的霸狂;朕要的,是踏破贺兰、封狼居胥的兵狂!”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扫过两位爱将。

    “陛下!臣愿为陛下手中最利的鸣镝,定将那些‘苍蝇’、‘蚂蚁’,扫除干净!”

    霍去病抱拳,声音激昂。

    “臣等必竭尽全力,砺兵秣马,不负陛下‘只争朝夕’之志,不负此词激荡之气!”

    卫青也肃然道。

    刘彻满意地点头,胸中豪情与那词意共振,仿佛已听到北伐大军席卷草原的轰鸣。

    “好!传朕旨意,各军加紧整训,粮秣器械务必充足。”

    “这首词,就是朕与诸卿共勉的战歌!我大汉兵锋,亦当——全无敌!”

    他最后看了一眼舆图,命令道。

    刘彻“全无敌”的话音刚落。

    此刻的他意气风发,正准备与卫青霍去病继续商讨细节,天幕光华却陡然一变。

    一行与之前所有“狂诗”格调迥异的新标题,平静而清晰地浮现:

    【为什么苦难是文学的温床?】

    刚刚还被“只争朝夕”的战意点燃的偏殿,霎时间安静下来。

    那冲天的杀气与雄心,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声的、柔软的墙。

    刘彻看着这行字,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刚才的激昂还停留在脸上,混合成一种古怪的错愕表情。

    “这......这算什么问题?刚刚还在说扫除害人虫、全无敌,转眼问这个?‘苦难’......‘文学的温床’?”

    他指着天幕,语气里满是不解,甚至有点不耐烦。

    他念着这几个词,觉得它们跟自己正在筹划的北伐大业格格不入。

    “苦难?是说打仗受伤、饿肚子那些事吗?”

    “那滋味可不好受,算什么‘温床’?硬板床还差不多!有这工夫,不如多想想怎么打胜仗,让将士们少受点苦。”

    霍去病也是一愣,挠了挠头,直言道。

    卫青没有立刻说话,他凝视着那个问题,沉稳的目光变得深邃了一些。

    他回想起自己从低微骑奴到统军大将的经历。

    想起塞外征战的苦寒、生死一瞬的危机。

    也想起军中传唱的那些悲凉又慷慨的边塞歌谣。

    “陛下,此问或许并非指向战场胜负。”

    “臣浅见,所谓‘苦难’,未必单指皮肉之苦。它或是际遇坎坷,或是志向受挫,或是目睹家国不幸,心中积郁难平。”

    “人处顺境,所见多是春花秋月;身陷困顿、心受磨砺之时,所见所思,往往更深,更痛,也......更真。”

    “那份深与痛,若发之于口,诉之于笔,或许便容易触动他人心怀,成就所谓‘文学’。”

    卫青缓缓开口,声音平实,诉说着自己的见解。

    “方才天幕中那位杨慎,其词苍凉彻骨,若无亲身之大起落、大波折,恐怕难有那般洞穿世情的笔力。”

    “这或许......便是此问的一种答案。”

    他顿了顿,补充道。

    刘彻听完,眉头仍未舒展,但眼中的不耐稍减,变成了思索。

    “照你这么说,倒也有点道理。”

    “可难道为了写出好文章,还得先去遭罪不成?”

    “朕看不然!我大汉要开创的是不世功业,朕要的文学,是记录这功业的雄浑,是鼓舞士气的昂扬!至于苦难的温床......”

    他“啧”了一声,背着手踱了两步。

    “那留给后世失意之人去琢磨吧。”

    “朕与二位,当下最要紧的,是打造我大汉......”

    他摇了摇头,语气重新变得坚定。

    大唐,天宝年间。

    新出现的标题却让李白和杜甫同时一愣。

    【为什么苦难是文学的温床?】

    酒肆里其他客人的议论声嗡嗡响起,都在琢磨这个有点沉重又直指人心的问题。

    李白端着酒杯,看了好一会儿。

    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容里有点自嘲,又有点恍然。

    “子美,你瞧这天幕,问得真是......刁钻。”

    “不过细想起来,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他抿了口酒,咂摸着滋味。

    “太白兄有何感悟?”

    杜甫也放下了筷子,神情认真了许多。

    “你看我,要是整天顺风顺水,在长安做个快活逍遥的翰林供奉,恐怕写来写去,也就是些‘云想衣裳花想容’的锦绣句子。”

    “可自从......嗯,自从觉得那里‘不得开心颜’,出来四处走走,看看,碰碰壁,这心里的滋味可就复杂多了。”

    李白指了指自己,语气变得懒洋洋又带着点调侃。

    “不顺心的时候,心里头堵得慌,那股气啊,它非得找个口子出来不可!”

    “对着月亮发会儿呆,喝几口闷酒,嘿,几句诗自己就往外蹦!”

    他眼睛亮了起来,带着诗人谈及灵感来源时特有的兴奋。

    “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

    “这愁绪,不正是好诗的引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