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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李白:我写不出来啊!
    大明,洪武年间。

    天幕上,那首《满江红》的词句伴着风雷之声席卷而过。

    最后一个“全无敌”的尾音仿佛还在梁间震荡。

    朱元璋坐在那儿,半天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猛地“嘶——”了一声,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肌肉都因为激动微微抽动。

    “好!写得好啊!”

    他突然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声音又响又亮,把旁边的朱标和马皇后都惊了一下。

    “这词......这词简直说到咱心窝子里去了!一字一句,都像从咱脑壳里掏出来的!”

    朱元璋语气略显激动。

    “小小寰球,有几个苍蝇碰壁......嘿!那些不开眼、跟咱作对的,不就是苍蝇嗡嗡叫?”

    “蚂蚁缘槐夸大国......那些自以为有点根基就敢嘚瑟的豪强,不就是蚂蚁在树根下做梦?”

    他“腾”地站起来,背着手,激动地在殿里快步走了一圈,嘴里念念有词。

    “最绝的是这两句!”

    “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对对对!咱就是这脾气!什么事能等一万年?看准了就得立刻干!”

    “还有这句——要扫除一切害人虫,全无敌!”

    朱元璋念到这句,胸膛剧烈起伏,眼中闪烁着和当年横扫沙场时一模一样的凶悍光芒。

    “这就是咱想干的事!”

    “那些趴在百姓身上吸血的贪官污吏,那些阴魂不散的蒙元余孽,那些变着法跟朝廷掰腕子的豪绅......”

    “统统都是‘害人虫’!就得扫除!一个不留!全无敌!”

    “这气势,太对咱的脾气了!”

    他越说越激动,猛地停下脚步,指着天幕,嗓门更高了。

    “标儿!妹子!”

    “你们说,咱把这词......让最好的工匠刻成匾,就挂在奉天殿最醒目的地方,怎么样?”

    “天天让上朝的文武百官抬头就能看见!让他们都知道咱老朱的决心!知道这大明朝,容不得‘害人虫’!”

    他兴奋地搓着手,转向朱标和马皇后。

    “重八,词是好词,气魄也大。挂在殿上警示臣工,用心是好的。”

    “可你也别光顾着激动,这‘扫除’二字,力道千钧,也得讲究个章法,把握好火候。”

    马皇后看他激动得像个孩子,又是好笑又是无奈,温声劝道。

    “父皇,此词昂扬进取,志在澄清寰宇,儿臣读来亦觉振奋。”

    “母后说得是,词意可为我朝施政之精神,具体施行,还需父皇运筹帷幄,循序渐进。”

    朱标也连忙说。

    “知道知道!你们娘俩就会给咱泼冷水!可咱最不怕泼冷水!”

    “章法咱有,火候咱会看!但这决心,就得这么亮出来!就这么定了!赶明儿就找人办!”

    朱元璋正在兴头上,浑不在意地摆摆手。

    随后,他心满意足地重新坐下。

    又回味似地咂摸着那句“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只觉得浑身上下充满了干劲。

    回头看那些堆积如山的奏折,都仿佛变成了待他“扫除”的、明确的目标......

    这首词,简直像给他量身打造的战歌!

    大唐,天宝年间。

    李白手里的酒杯悬在半空,忘了喝。

    他怔怔地看着光幕。

    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惊愕,慢慢变成一种极深的震撼,随后又化为一丝复杂的、了然的笑意。

    他缓缓放下酒杯,摇了摇头,那笑容里带着罕见的、清晰的自我认知。

    “子美,这首词,还有之前那首‘北国风光’......我写不出来,永远也写不出。”

    他转过头,声音不大,却很认真。

    杜甫正沉浸在词中那股“只争朝夕”的紧迫感里,闻言看向他。

    “看出来了么?”

    “这词里的‘狂’,是手握乾坤、旋转天地的‘狂’,是背负着万里河山、亿兆生民的‘狂’。”

    “他要扫除的是‘害人虫’,争的是‘朝夕’间的社稷功业。这是帝王之狂,雄主之狂。”

    李白指了指心口,又指了指天幕。

    “我呢?我能写‘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这是个人意气之狂,是不服管束之狂......”

    “但要我像这般,以寰球为棋盘,以风雷为刀兵,写出‘全无敌’的决绝......我没有那份重量,也背不起那样的责任。”

    “我的狂,在酒杯里,在诗篇里,在山水间;他的狂,在江山社稷里。不一样,终究不一样。”

    他顿了顿,语气里没有自贬,反而是一种坦然的清醒。

    杜甫深深点头,他理解李白的意思。

    他看着天幕,眼中却闪着不一样的光,那是一种被深深触动的、带着实干渴望的光。

    “太白兄看得透彻。此词之狂,根植于行动,指向改变。”

    “‘多少事,从来急’,‘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杜甫轻声重复,语气越来越坚定。

    “这说的,不正是为政、为民该有的态度么?世事艰难,积弊如山,若都想着从长计议,蹉跎万年,百姓何以安生?”

    “正需这般‘四海翻腾云水怒’的决心,以摧枯拉朽之势,破除万难,做成实事!”

    杜甫坚定地说道。

    “弟虽不才,常怀致君尧舜、再淳风俗之念。”

    “读此词,不见消沉颓唐,唯见一往无前的行动之力。这力量,比任何愁绪悲歌,都更让人心折,也更让人......心生向往。”

    他望向窗外,仿佛看到了疮痍的世间,声音虽轻却沉。

    “所以说嘛,人各有志,文各有气。”

    “他是挥斥方遒的擎天巨擘,你是念着天下寒士的栋梁材。我呢,就好好当我的‘谪仙人’,写我的快意诗篇。”

    “咱们各自狂各自的,这人间,才热闹!”

    李白听了,拍拍杜甫的肩膀,笑容重新变得豁达。

    两人相视一笑,再次举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