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241章 原来如此
    皇宫内。

    殿内的窗户被厚厚的明黄锦缎封得严严实实,透不进一丝光,也漏不出一缕风。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那是陈年的龙涎香混杂着浓苦的汤药味。

    “咳……咳咳……”

    龙榻之上,传来一阵破风箱般的喘息声。

    环汔手指死死抓着明黄色的被面,手背上青筋暴起,像是一条条蜿蜒的蚯蚓。

    “水……”

    一直守在榻边的太监总管夏守忠连忙端起温热的参茶,小心翼翼地喂到皇帝嘴边。

    “陛下,慢些。”

    环汔艰难地吞咽了两口,浑浊的液体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绣着五爪金龙的衣襟上。

    “陛下,有一件事得向陛下禀报。”

    “说。”

    “燕王应该快到了。只身前来。”

    龙榻上的环汔,身子猛地一僵。

    环汔猛地喘了一大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他怎么这么快?”

    环汔心中嘀咕。

    这冯渊,居然真的来神京了。

    真是想不到。

    环汔一直以为,这头猛虎会在南边观望,等着京城乱起来,再坐收渔利。没承想,他竟然敢孤身入京。

    “父皇……”

    一直跪坐在病榻另一侧的一团肉山动了动。

    秦王环茏拿着一块帕子,拼命擦着额头上冒出的油汗。那张肥硕的脸上,此时写满了惊恐与不安。

    “父皇,这……这冯渊不召自来,这是……这是要逼宫啊!”

    环茏的声音都在发抖。

    他怕冯渊。

    打心底里怕。

    环茏的眼神有些飘忽,不敢看龙榻上的皇帝,只是一遍遍地擦着脖子上的汗。

    “闭嘴!”

    环汔厉喝一声,虽然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帝王的余威。

    他费力地撑起身子,大口喘息着。

    “逼宫?他若是想逼宫,就不会只带亲卫进城了。”

    环汔虽然病重,但脑子还没彻底坏掉。

    冯渊若是真反,大可直接挥师北上,而不是这样大摇大摆地走进皇宫。

    “扶……扶朕起来。”

    环汔伸出枯瘦的手。

    夏守忠连忙上前,用软枕垫在皇帝身后,又手忙脚乱地替他整理仪容。

    ……

    半个时辰后。

    养心殿厚重的大门,发出“吱呀”一声呻吟,缓缓推开。

    一股凛冽的寒风,夹杂着外面的雪气,瞬间灌了进来,冲淡了殿内那股腐朽的药味。

    逆着光,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跨过门槛。

    他身着紫金蟒袍,腰束玉带,脚蹬黑缎粉底朝靴。并未披甲,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肃杀之气,却比任何甲胄都要坚硬。

    冯渊。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靴底与金砖摩擦,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一下,像是踩在殿内众人的心口上。

    秦王环茏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往阴影里躲了躲,那肥胖的身躯恨不得缩成一个球。

    冯渊走到御阶前,停下脚步。

    他没有立刻下跪,而是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龙榻上那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四目相对。

    环汔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忌惮、猜疑、无奈,还有一丝掩藏极深的杀意。

    冯渊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随即,他撩起前襟,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臣,冯渊,叩见陛下。”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震得殿内的烛火都晃了晃。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环汔盯着他看了许久,直到胸口的闷气稍微顺了一些,才缓缓抬手。

    “爱卿……平身。”

    “谢陛下。”

    冯渊站起身,身姿如松,在这昏暗压抑的大殿里,显得格格不入。

    “赐座。”

    夏守忠连忙搬来一个锦墩,放在御阶之下。

    冯渊也不客气,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爱卿……一路辛苦了。”

    环汔的声音虚弱,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朕听说,南边那……乱得很?”

    冯渊神色不变,微微欠身。

    “回陛下,确实有些跳梁小丑,不过如今已不足为患。”

    “哦?”环汔眼皮跳了跳,“朕看折子上说,那太虚教势大,连破数十城,怎么到了爱卿嘴里,就成了跳梁小丑?”

    “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冯渊轻描淡写地说道,“臣在桂林杀了一批,在肇庆杀了一批,在广州又杀了一批。如今那两广地界,除了死人,便都是大吴的顺民。”

    他说得轻松,但殿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了几度。

    秦王环茏打了个哆嗦,手中的帕子差点掉在地上。

    “杀……杀得好。”

    环汔喘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快意,“这帮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他顿了顿,浑浊的目光死死盯着冯渊。

    “只是朕有一事不明。这教究竟是何来路?为何能蛊惑如此多的人心?”

    冯渊站起身,拱手道:“陛下,臣此番回京,正是为了此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讲。”

    “臣在剿灭太虚教老巢时,查获了一批秘档。”

    冯渊开始编织那个他在路上就想好的故事,“这太虚教,并非寻常邪教,而是前朝余孽所创。”

    “前朝?”环汔瞳孔猛缩,“你是说……大光?”

    “正是。”

    冯渊点了点头,声音沉稳有力,“前朝大光覆灭,有一支皇族血脉流落岭南。他们蛰伏百年,创立马太虚教,意图复辟。”

    “他们研制出一种名为‘极乐丹’的毒药,此药能乱人心智,控人神魂。服食者,如坠极乐,对施药者言听计从。”

    冯渊抬起头,直视环汔的眼睛。

    “当年的忠顺王,还有前太子……臣查证过了,他们皆是被人暗中下了此药,神智受控,这才做出了那等大逆不道之事。”

    轰!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环汔耳边炸响。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不是因为他们想反?

    是因为被下了药?

    是因为前朝余孽的阴谋?

    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解脱感,瞬间涌上环汔的心头。

    这么多年了,他一直活在背叛的阴影里,活在骨肉相残的痛苦中。他恨他们,也恨自己。

    可如今,冯渊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别人的阴谋。

    他的哥哥,他的胞弟,并没有真的想背叛他,他们只是受害者!

    “原来……原来如此……”

    环汔的眼眶红了,两行浑浊的老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朕的……是朕错怪了他们……是朕……”

    他捶打着床沿,哭得像个孩子。

    秦王环茏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

    极乐丹?前朝余孽?

    冯渊静静地看着痛哭流涕的皇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良久,环汔才止住哭声。

    他看向冯渊的眼神,明显柔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感激。

    “爱卿查明真相,还了皇室一个清白,此乃大功一件。”

    “臣分内之事。”冯渊谦逊道。

    随着一件件封赏后,大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最关键的问题,始终没有人提。

    京营兵权。

    环汔虽然感动,但心里那根弦始终绷着。冯渊这次回来,带了多少兵?原本属于朝廷的京营兵权,他会不会要过去?

    他不敢问。

    如今神京局势微妙,他这个皇帝可能已经时日无多。若是逼急了冯渊,这头猛虎真的反噬一口,大吴的江山怕是立刻就要易主。

    冯渊自然也知道皇帝在想什么。

    但他更不会提。

    两人心照不宣地避开了这个话题。

    “陛下。”

    冯渊打破了沉默,语气突然变得森冷起来。

    “臣此番回京,除了汇报军情,还有一事要奏。”

    “何事?”环汔心中一紧。

    “臣在回京途中,行至淮安地界,遭遇截杀。”

    冯渊轻描淡写地抛出了这颗重磅炸弹。

    “什么?!”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