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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截杀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寒雾还未散去,空气里透着一股子钻进骨缝的湿冷。

    冯渊告别了家中的温暖,在甲板上,手里提着一壶温热的黄酒,往舱中走去。

    大运河上,官船破浪而行。

    两岸的景色飞速倒退,枯树寒鸦,尽显萧瑟。

    冯渊坐往主位。史家兄弟分坐两侧,屁股底下像是长了钉子,坐立难安。

    “二位侯爷,别拘着啊。”

    冯渊亲自给两人斟了酒,“这一路北上,少说也要半月光景。咱们正好叙叙旧。”

    史鼐端起酒杯,手还有些抖,勉强笑道:“是……是该叙叙旧。想当年殿下在神京时,咱们也是常来往的。”

    “是啊,常来往。”

    “云丫头一直念叨着殿下和王妃呢。”史鼎干巴巴地接了一句。

    “念叨就好。”

    冯渊抿了一口酒,话锋一转,“听说,二位侯爷在金陵这半个月,过得挺滋润?秦武略那老东西,没少给你们送银子吧?”

    “殿下误会了!”

    史鼐吓得差点跳起来,“那是……那是军费!秦织造是代朝廷劳军,我等分文未取,全都发给将士们了!”

    “哦?是吗?”

    冯渊从怀里掏出一本账册,随手扔在桌上,“那这上面记的一百二十万两白银,还有那二十箱古玩字画,也是发给大头兵的?”

    史家兄弟看着那本账册,脸色瞬间煞白。

    这是秦武略的私账!怎么会落在冯渊手里?

    “这……这……”史鼐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行了。”

    冯渊摆摆手,一脸的不在意,“水至清则无鱼,当官嘛,谁还没点油水。本王拿这账册出来,不是为了治你们的罪。”

    他身子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两人。

    “本王只是想告诉你们,你们的那些小算盘,在本王眼里,就是透明的。”

    “想待价而沽?想左右逢源?”

    冯渊冷笑一声,“那也得看你们有没有那个命去享。如今神京就是个火药桶,秦王和齐王都盯着那把椅子。你们手里那五万兵,在他们眼里就是一块肥肉。原本两位押宝的筑王被掳,如今算盘落了空。”

    史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颤声道:“那……依殿下之见,我等该如何自处?”

    “简单。”

    冯渊伸出一根手指,“听话。”

    舱内一片死寂,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毕剥声。

    史家兄弟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与绝望。他们知道,从上了这条船开始,他们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就在这时,船身猛地一震,桌面上的酒杯倾倒,酒水洒了一地。

    “怎么回事!”史鼎惊呼一声。

    舱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喊杀声和兵器碰撞声。

    “有刺客!保护王爷!”

    韩定方的怒吼声清晰地传了进来。

    冯渊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稳稳地坐在椅子上,伸手捡起一颗核桃仁,扔进嘴里慢慢咀嚼。

    “看来,有人不想让本王回京啊。”

    史家兄弟早已吓得钻到了桌子底下,瑟瑟发抖。

    “殿下!快……快躲躲吧!”史鼎带着哭腔喊道。

    “躲?在西北的时候看我躲了吗?”

    冯渊嗤笑一声,站起身,随手抽出挂在墙上的长刀。

    “本王这辈子,就不知道‘躲’字怎么写。”

    他大步走到舱门口,一把掀开帘子。

    外面的景象,让史家兄弟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宽阔的运河上,不知何时冒出了十几艘快船,如同狼群般围住了官船。无数黑衣人手持利刃,正顺着钩索往大船上爬。

    而甲板上,冯渊的亲卫们早已结成战阵,如同收割机般收割着那些黑衣人的性命。

    鲜血染红了甲板,顺着排水口流进运河,将河水染成了一片刺目的殷红。

    “一群杂碎。”

    冯渊冷哼一声,身形如电,直接冲入敌阵。

    刀光闪过,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他就像是一头闯入羊群的猛虎,每一刀挥出,必带走一条性命。那些凶悍的刺客在他面前,竟无一合之敌。

    史家兄弟躲在舱门口,看着那个在血雨腥风中肆意杀戮的身影,心中除了恐惧,竟生出一股莫名的敬畏。

    这才是真正的杀神。

    这才是真正的万人敌。

    片刻之后,战斗结束。

    甲板上堆满了尸体,浓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冯渊甩了甩刀上的血珠,转过身,看向缩在门口的史家兄弟。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将史鼐从地上拽了起来,将那把还在滴血的长刀塞进他手里。

    “拿着。”

    史鼐吓得手一抖。

    “殿……殿下……”

    冯渊指着地上一个还没断气的刺客首领,声音冰冷刺骨。

    “去,杀了他。”

    “啊?”史鼐愣住了。

    “本王说,杀了他。”冯渊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怎么?史侯爷连杀鸡都不敢?”

    史鼐懵圈地看着那个在血泊中抽搐的刺客,又看了看冯渊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他知道,这是投名状。

    若是不杀,下一个躺在地上的,可能就是自己。

    “啊——!”

    史鼐大吼一声,闭上眼睛,双手举起长刀,狠狠地劈了下去。

    “噗嗤!”

    鲜血溅了他一脸。

    冯渊满意地点了点头,掏出一块丝帕,替史鼐擦去脸上的血迹。

    “这就对了。”

    他又拍了拍史鼎的肩膀,目光望向北方那片阴沉的天空。

    “走吧,二位侯爷。”

    “神京的戏台子已经搭好了,咱们这些角儿,可不能迟到。”

    ……

    三日后,船过淮安。

    夜深人静,冯渊独自立于船头。

    江风猎猎,吹得他衣袍翻飞。

    一只信鸽穿过夜色,落在他的肩头。

    冯渊取下信筒,展开里面的纸条。

    借着微弱的月光,只见上面写着一行小字:

    “猴三赶往神京。广西仍有太虚余孽复辟,骚乱不断。”

    冯渊的手指猛地收紧,将纸条撕为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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