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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忍得住
    广州港。

    “镇海号”巨大的船身随着波涛起伏,像是一头蛰伏的巨兽,甲板上的火炮被擦得锃亮,炮口指着茫茫大海。

    冯渊一身戎装,黑色的披风被海风扯得猎猎作响。他站在跳板前,目光扫过面前送行的将领。

    周梧赤裸着上身,胸口缠着渗血的绷带,那是前几日攻城时留下的。他手里提着那把砍卷了刃的大刀,一脸的不舍与担忧。

    “子深,一路走好......”

    他转过头,看向这片刚刚平定的土地。

    太虚教虽然退了,但这里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烂摊子。

    “师傅。”

    冯渊的声音沉了下来,“这里交给你了。”

    周梧重重地点了点头,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你还不放心我,只要咱还有一口气,那帮神棍就别想再踏出十万大山一步。”

    冯渊嗯了一声,刚要转身登船,脚步却是一顿。

    他在人群里扫了一圈,眉头微微皱起。

    “呀!对了!猴三呢?”

    周梧一愣,挠了挠光秃秃的脑门,也是一脸纳闷。

    猴三当初得令在广西一带探察太虚教,后转战广州,就没了消息。

    “师傅,你留心帮忙找找。若是找到了,让他直接去金陵等我。”

    身后,韩定方背着一个小包袱,紧紧跟了上去。这小子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透着一股子要去闯荡天涯的兴奋劲儿。

    “起锚——!”

    随着一声长啸,巨大的铁锚被绞盘拉起,带着淋漓的水声。

    风帆升起,吃饱了风,推着这艘巨舰缓缓驶离港口。

    ------

    神京,齐王府。

    书房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窗户紧闭,厚重的窗帘将阳光挡在外面,屋内点着几盏昏暗的油灯。

    “啪!”

    一只名贵的青花瓷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齐王环苁在大理石地面上来回踱步,脚步急促而凌乱。他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阴鸷笑容的脸,此刻却写满了焦躁与恐慌。

    他对面,一张紫檀木的棋盘前,坐着一个白衣胜雪的男子。

    北静王水溶。

    与环苁的暴躁不同,水溶安静得像是一尊玉雕。他修长的手指拈着一枚黑子,目光专注地盯着棋盘上的残局,仿佛这屋里的喧嚣与他毫无关系。

    “王爷!”

    环苁猛地冲到棋盘前,双手撑着桌沿,死死盯着水溶。

    “这都什么时候了!那个死胖子现在天天守在养心殿,吃喝拉撒都在里面!那传位诏书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落在他手里了!”

    “一旦他登基,第一个死的就是我!是你!”

    环苁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破音。

    水溶缓缓抬起头,那双温润如玉的眸子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殿下,稍安勿躁。”

    水溶的声音清冷,如同山涧里的泉水,“心乱了,这棋就输了。”

    “我输你大爷!”

    环苁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一把挥开棋盘上的棋子。

    哗啦啦。

    黑白棋子滚落一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水溶!你别忘了,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要是完了,你也跑不了!你那些生意,你跟我的那些勾当,老大要是查起来,够你砍十次脑袋!”

    水溶看着空空如也的棋盘,也不恼。

    他慢条斯理地弯下腰,捡起一枚滚落到脚边的黑子,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灰尘。

    “殿下,你还记得前太子吗?”

    水溶突然问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环苁一愣,随即皱眉道:“提他做什么?”

    当年前太子,那是何等的风光,何等的权势。可最后呢?因为太急,因为坐不住,被当今圣上,联合忠顺王给废了。

    “还有忠顺王。”

    水溶将棋子放在桌上,发出“哒”的一声轻响。

    “当年忠顺王也是急啊。看着太上皇没了,便急着拉拢军队。结果呢?”

    “冯渊一箭射爆了他脑袋。”

    环苁的脸色变了变,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气。

    “那……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这么干等着?等着老大拿刀架在我脖子上?”

    水溶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香袅袅。

    “秦王虽然占着长子的名分,但他蠢。”

    水溶抿了一口茶,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他以为守在床边就能拿到诏书?”

    “这大吴的天下,从来不是靠孝顺得来的。”

    “是靠刀子。”

    环苁眼睛一亮,身子前倾,“你的意思是……咱们动兵?”

    “不。”

    水溶摇摇头,眼神变得幽深,“谁先动,谁先死。”

    “这时候谁敢乱动兵马,那就是造反,那就是给别人递刀子。”

    “那……”环苁彻底懵了。

    水溶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我们在等一个人。”

    “谁?”

    “冯渊。”

    提到这个名字,环苁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闪过一丝忌惮。

    “那个杀神?他不是在广州吗?听说他在那边杀得血流成河,连太虚教都被他打残了。”

    “今天刚得到消息,他已经在路上了。”

    水溶站起身,走到窗前,伸手拉开一丝缝隙。

    刺眼的阳光射了进来,照在他那张苍白而俊美的脸上。

    “我收到消息,他走了海路。带着他的亲卫,还有那支刚刚见过血的虎狼之师。”

    “他或许才是那个能打破平衡的棋子。”

    水溶转过身,看着环苁,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野心的光芒。

    “不知道他为何回京,不过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他水搅浑。”

    水溶走到环苁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在安抚一条受惊的狗。

    “忍到秦王犯错,忍到冯渊进京。”

    “等到那把刀落下来的时候,我们只需要轻轻推一把,就能让它砍在该砍的人头上。”

    环苁吞了口唾沫,看着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盟友,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好。”

    环苁咬着牙,眼中闪过一抹狠厉,“我就再忍他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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