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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吵架
    赵姨娘院子。

    “我还没死呢!你就敢这么作践我!”

    “贾存周!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我为你生儿育女,操持家业,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这声音,是王夫人的。

    往日的雍容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歇斯底里的疯狂。

    另一个声音紧接着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刻薄与得意。

    “哟,太太这是说的哪里话?老爷心疼我,愿意在我屋里待着,碍着您什么了?”

    “您是正房太太,可也管不着老爷的腿往哪儿走吧?”

    是赵姨娘。

    探春听见这个声音,一把推开贾环,提着裙摆就朝赵姨娘的院子快步进去。

    还未进院门,一股巨大的力量就将一个青花瓷瓶从屋里砸了出来,在门前的石阶上摔得粉碎。

    “你这个娼妇!下贱的东西!也配跟我说话!”王夫人嘶吼着。

    探春冲进院子,眼前的景象让她浑身发冷。

    院子里一片狼藉,桌椅翻倒,茶碗碎裂。

    王夫人披头散发,一只金钗斜插在凌乱的发髻里,华贵的衣袍上沾满了尘土,正死死抓着一扇门框,形如疯妇。

    而她的父亲贾政,正拦在姨娘身前,一脸的烦躁与难堪。

    赵姨娘躲在贾政身后,衣衫半敞,露出脖颈上几点暧昧的红痕。她脸上带着得意的冷笑,眼神里的挑衅几乎要溢出来。

    “老爷您看,太太疯了!她从佛堂里跑出来,就要打杀我!”

    贾政被吵得头痛欲裂,见王夫人还要再扑上来,终于忍不住怒喝道。

    “够了!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他这一声,隐隐带着维护赵姨娘的意味。

    王夫人浑身一颤,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丈夫。

    曾几何时,贾政在她面前连大声说话都不敢。只因她哥哥是王子腾,是手握重兵的京营节度使。

    可如今,王家倒了,王子腾死了。

    她没了靠山,就成了一个可以被随意作践的妇人。

    “好……好你个贾政!”王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你为了这个贱人吼我?我才是你的妻子!”

    “你给我回佛堂去!好好反省你的罪过!”贾政铁青着脸,甩开她的手。

    他早就腻烦了这个女人。

    如今没了王家的掣肘,又没了老太太时时刻刻的看顾,他自然是怎么舒坦怎么来。

    “爹。”

    一声清脆又带着颤抖的呼唤,让院子里疯狂的争吵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僵住了。

    贾政、王夫人、赵姨娘,三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探春就站在那里,身后是同样目瞪口呆的贾环。

    她的脸,白得像一张纸。那双总是带着几分英气的明眸里,此刻满是羞愤与失望。

    贾政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被女儿撞见自己与她姨娘衣衫不整,还和妻子当院对骂,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夫人、赵姨娘也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方才的疯狂褪去,只剩下无边的难堪。

    “都……都看什么!散了!都散了!”贾政恼羞成怒地挥着手,像是在驱赶苍蝇。

    探春垂下眼帘,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她一步也不想在这里多待。

    没过多久,老太太那边就派人来了,说是老太太动了怒,让老爷、太太和赵姨娘立刻过去。

    一场闹剧,总算暂时收场。

    探春独自走在回秋爽斋的路上。

    寒风吹过枯败的荷塘,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为这个家唱一曲挽歌。

    她觉得胸口闷得发慌。

    这就是她的家。

    父亲耽于享乐,毫无担当。嫡母状若疯癫,与自己亲娘当众撕打。

    体面?规矩?

    早就碎得跟院里那个青花瓷瓶一样,再也拼不起来了。

    她想起二姐姐信中描绘的江南风光,想起那片广阔无垠的大海。

    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动,在她心底滋生。

    她想离开这里。

    无论去哪里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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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宫。

    晚膳的菜肴精致丰盛,皇帝环汔却没什么胃口,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用银筷拨弄着碗里的米饭。

    皇后安静地陪坐着,也不说话。

    殿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今日霍家的那个老东西,来找你哭了?”

    最终,还是环汔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皇后放下筷子,柔声回道:“是。南安太妃进宫来,是为南安王兵败之事,向陛下来请罪的。”

    “请罪?”环汔冷笑一声,将筷子重重拍在桌上。

    “他还有脸请罪!朕的脸,大吴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十万水师,被一群海上毛贼打得落花流水,主帅被俘!古往今来,何曾有过这等奇耻大辱!”

    皇帝的怒火再次被点燃,胸膛剧烈起伏。

    皇后连忙起身,走到他身后,轻轻为他捶着背。

    “陛下息怒,龙体为重。”

    她的声音温婉,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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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安王年轻识浅,骤逢大败,他家想必也是慌了神。只是这南边……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她看似在担忧国事,实则是在小心翼翼地试探皇帝的心思。

    环汔的怒火,在皇后温柔的安抚下,渐渐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疲惫与无力。

    打?

    他当然想打!他恨不得立刻发兵,将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蛮夷碎尸万段,将南安王那个蠢货一同斩首示众!

    可是,谁去打?

    马尚那群老家伙?

    那朝中剩下的这群酒囊饭袋?让他们去送人头吗?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人的名字。

    冯渊。

    可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立刻掐灭。

    不行。

    冯渊的兵权已经太重了。再让他去南边立下不世之功,这天下,究竟是姓环,还是姓冯?

    况且,冯渊打过草原,平过西北,可他从未打过海仗。

    万一他也败了呢?

    国库已经空了,再也经不起一场惨败了。

    环汔闭上眼睛,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缚住手脚的巨人,空有一身力气,却不知该往何处使。

    殿内一片死寂。

    许久,环汔缓缓睁开眼,眼神里已是一片灰败。

    他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传旨。”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屈辱。

    “和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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