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依旧在试探
季含漪已经察觉到皇上依旧在试探自己。但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试探她。她努力镇定维持住自己低眉顺目的表情,让自己看起来恭敬又自然,轻声应话道:“臣妇会尽量画的让皇上满意。”皇帝垂眸看着季含漪脸上的表情,又点点头,不再说话,慢条斯理的拍拍袍子,又从季含漪的身前离去。直到那抹明黄色的身形走了很远,季含漪才从那种压迫感里解脱出来。她扶住身边容春的手,手心发凉。一直到梅林中只能听得见一些风声,季含漪才微微抬头看向面前的那颗杏梅。她站了站,正打算往外走的时候,视线又在不远处见到穿着一身玄色的太子。太子正往这边走来,身边一个人都没有跟着。季含漪有些诧异太子怎么也会独自来这里来,等他过来,季含漪还没说话,太子就已经先开口了:“是父皇叫你来这里的?”季含漪点头,又道:“上回画的梅花图皇上不满意,让我重画。”太子顿了顿,随即负手抬头看向面前的那颗杏梅,又低声道:“父皇满意的事情一向很少,舅母不必挂怀,即便舅母一直画不了父皇满意的画,父皇也不可能因此迁怒舅母的。”季含漪轻轻点头,又道:“只是有点担心。”太子抿了抿唇,又道:“舅母不必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母后也知晓了这事,到时候父皇即便再对舅母的画不满意,母后也会为舅母求情的。”季含漪听着太子的话,心里这才放松了些许,又说:“我会尽量画的让皇上满意。”季含漪回了沈府,沈老太太就问了季含漪关于进宫的事情,得知皇上这回不满意季含漪的画,便也安慰道:“无妨,不是什么大事,你再画一幅就是。”“不用担心。”季含漪其实心里并不担心画的事情,她可能画不了皇上满意的画,也可能画不出皇上说的他喜欢的杏梅是什么样子。但也不要紧,天子的心思谁能猜透。她更加担心的是今日皇上那双充满审视看她的眼睛。难道皇上会觉得自己恨他,嫁给沈肆这样的权臣也会劝沈肆不忠心。毕竟今日听皇上的话,听起来多疑的很,季含漪心里已经有些发凉。她对着沈老太太点点头,又再说几句,出来后崔氏又来找她一起去看戏。季含漪知晓崔氏隔三差五就会去看戏,邀了她好几次,季含漪都婉拒了。一来她手头上的事情多,二来她对看戏没什么兴致,三来她天生惫懒的性子,能歇着就歇着。这会儿下她心下有心事,下意识的就又脱口拒绝,拒绝完再细看崔氏的面容,见她眼眶红红,看起来好似哭过一场。季含漪心头一愣,便问道:“你怎么了?”崔氏咬着唇,婆母这些日心里不高兴不舒坦,管家被季含漪夺了,三爷的婚事又不顺,便将气都发在她的身上,她这些日在崔氏面前说话都不敢大声说一句。昨晚上大爷在外头吃醉了酒回来晚了些,婆母也将她骂了一通,说她不关心夫君,夫君半夜回来也不知晓让人去叫他早点回来。还骂了她一句晦气。这些话崔氏想要与季含漪说,又怕婆母知道后闹大,毕竟婆母不喜欢季含漪,自己与季含漪诉苦,婆母只怕要生吞了她。她摇头,看着季含漪带着些关心的眼神,又忍不住一低头在季含漪肩膀上哭起来。季含漪心头本还挂着沉甸甸的心事,见着崔氏往她怀里哭也搁置了下来,忙轻轻拍了拍崔氏的后背。同在一个府里的,这些日白氏对崔氏如何,季含漪也看到了一些,不过大房的事情她若插手进去,白氏本与自己不对付,只怕崔氏过得更不好,便打算安慰几句。还没开口,怀里的崔氏忽然从季含漪怀里猛的退出去,接着就传来崔氏沙哑害怕的声音:“婆母。”季含漪抬头,就看到白氏从侧边眼里冷冷的走过来,看着季含漪,却又笑了下:“弟妹如今连我们大房院子里的事情也想要管了?”季含漪面容温和,细声细气道:“嫂嫂误会,听说复哥儿这些日风寒了,侄媳与我说起来担心罢了。”又道:“庄子前几日送了好些皮子来,里头有张灰貂绒,厚实又皮毛又密,正好给复哥儿送去做个斗篷,如今天寒,正好复哥儿用上。”白氏听了季含漪这话,脸上的情绪几变。就算季含漪如今得老太太喜欢,但她也只是这府里的二夫人,也不能越管她那房的事情,本是想找季含漪发难,这会儿却生生不知怎么开口。季含漪便是这样,从来做出一派柔柔弱弱好脾气不争抢的样子,但白氏看透了季含漪,她暗地里争的比谁都厉害。此刻她快步往季含漪这头走来两步,又拉了崔氏过来道:“我知晓你担心复哥儿,但你五婶金贵,贸然来哭也不怕冲撞了。”崔氏被白氏拉扯着不敢说话,只用帕子捂着眼睛,不停的点头。这时候沈长钦也来了,见着这里场面,又看崔氏擦泪,皱眉大步走了过来,一来便训斥:“你在五婶面前这般样子做什么?也不怕五婶笑话。”白氏道:“你也该多管教管教她,越来越没规矩了。”沈长钦听了母亲这话又要训斥,季含漪先开了口,与沈长钦道:“侄媳是担心复哥儿,她心头难过与我说两句罢了。”“再有她日日这么守着身上也累的,大爷若是得空,也帮着一起照看,夫妻也要常在一起心里才有慰藉。”季含漪这话让沈长钦一下再不敢训斥崔氏。他向来敬重崇拜五叔,对五婶也一样的,五婶的话让他心头觉得震惊,他觉得男子怎么能做妇人的事情,去照看孩子呢,这些本该是妇人做的事情。母亲和父亲也总教导他,男子应该志在朝堂,不能被后宅所累。但这些话是五婶说的,沈长钦也很郑重的点头。季含漪看沈长钦样子,也不知他有没有听进去,本还想说若是用内宅的委屈来成全自己,那也算不上功成名就。可这话季含漪知晓不该自己说,白氏在这儿,有些话点到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