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吸力蛮横得不讲道理。
林羽的双脚离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撞向那只布满魔纹的大手。
指甲扣进地砖缝隙，崩断，留下两道血淋淋的抓痕。
没用。
在那绝对的力量面前，这点挣扎显得有些可笑。
腥臭味扑面而来。
那是烂肉发酵了几千年的味道。
师霸那张干瘪的脸在视线中极速放大。
那只魔爪张开，五根手指如同五把钢钩，精准地卡向林羽纤细的脖颈。
只要轻轻一合。
这颗脑袋就会像熟透的西瓜一样爆开。
“死吧。”
师霸咧开嘴，喉咙里发出愉悦的吞咽声。
冰凉的触感贴上了皮肤。
那种阴冷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
林羽停止了挣扎。
她松开了扣住地面的手，任由身体顺着那股吸力撞上去。
甚至还主动往前送了一截。
师霸愣了一下。
放弃了？
就在那只魔爪即将合拢的瞬间。
林羽闭上了眼。
脑后那轮一直被她刻意隐藏、压制的金色光圈，猛地一颤。
不再压抑。
不再收敛。
给我爆。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道纯粹到了极致的金光，以林羽为中心，毫无保留地炸开。
黑夜被撕裂。
那不是普通的光。
那是秩序。
是规则。
是这方天地对邪魔最本能的排斥和净化。
滋啦。
像是烧红的烙铁扔进了猪油里。
师霸那只坚不可摧、连五行旗都能切开的魔爪，刚一触碰到这层金光。
冒烟了。
黑色的魔气疯狂逃逸，却在金光的照耀下瞬间消融。
皮肉翻卷，化作脓水滴落。
露出了下面森白的指骨。
“啊！”
师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不是肉体上的疼。
那是神魂被放在磨盘上碾压的剧痛。
他像是触电一般缩回手，身形暴退。
整个人撞在身后的宫殿墙壁上，砸塌了半面墙。
林羽借着这股反震之力，向后飘出百丈。
落在御花园的一座假山上。
她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脸色惨白。
这种主动引爆功德金轮的做法，简直是在烧钱。
每一秒消耗的功德，都够一个普通修士积攒十辈子。
但效果也是立竿见影。
林羽脑后。
一轮直径三丈的金色光轮缓缓转动。
神圣。
庄严。
周围那些粘稠的魔气，在光轮的照耀下，像是遇到了烈阳的积雪，迅速消融退散。
以她为中心，方圆十丈之内，成了一片绝对的净土。
师霸从废墟里爬出来。
他捂着那只还在冒着黑烟的右手，整条手臂都在剧烈颤抖。
那只手已经废了。
只剩下几根光秃秃的骨头，上面还挂着几丝焦黑的烂肉。
他没管手上的伤。
那双漆黑的眼窝死死盯着林羽脑后的光轮。
震惊。
错愕。
随后化作了足以吞噬一切的狂喜。
“功德金轮……”
师霸喃喃自语。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你是功德灵兽！”
笑声从他喉咙里挤出来。
越来越大。
越来越癫狂。
“哈哈哈哈！”
“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
师霸笑得直不起腰，连眼泪都流了出来。
“天庭那帮蠢货，竟然舍得把一只功德灵兽派到这种穷乡僻壤。”
他原本只是想杀个探子。
没想到送上门来的，是一颗足以让他脱胎换骨的大补药。
功德灵兽。
那是天地间的瑞兽，集气运与功德于一身。
对于普通修士来说，这是祥瑞，要供着。
但对于修魔者来说。
这是剧毒。
也是世间最顶级的资粮。
只要能抗住那股净化之力，将其吞噬炼化。
别说是修复这具残破的躯壳。
他甚至能借此机会，一举突破桎梏晋升魔君。
到时候。
这乾元界算什么？
就算是杀回血海魔界，他也能占据一席之地。
“好东西。”
师霸直起身子。
那只废掉的右手在魔气的滋养下，肉芽蠕动，飞速生长。
眨眼间恢复如初。
他看着林羽。
不再是看一个死人。
而是在看一盘绝世珍馐。
“本来想直接捏死你。”
师霸往前迈了一步。
身上的魔气不再是散乱的爆发，而是凝练成了一副黑色的铠甲。
“现在看来，得把你抓活的。”
“一点一点，把你嚼碎了咽下去。”
轰。
地面塌陷。
师霸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快。
比刚才还要快。
那是一种超越了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
只能看到一道黑色的闪电，撕裂空气，瞬间出现在林羽头顶。
“跑！”
林羽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字。
打不过。
真的打不过。
刚才那一击已经是超常发挥，对方有了防备，再想偷袭根本不可能。
青光一闪。
林羽没敢硬接。
身形一矮，贴着地面滑了出去。
嘭。
刚才落脚的那座假山瞬间化为齑粉。
碎石还没落地，就被魔气绞成了虚无。
林羽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
青色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皇城外围冲去。
只要出了这该死的妖皇宫。
只要逃进人多的地方。
这老怪物就不敢这么肆无忌惮。
“想走？”
身后传来师霸戏谑的声音。
“进了本皇的盘子，哪还有飞走的道理？”
嗖。
一道黑色的魔刃贴着林羽的头皮飞过。
削断了几根发丝。
林羽不得不急停，转身，变向。
刚换了个方向。
又是一道魔刃封死了去路。
师霸根本没急着下杀手。
他就像是一只戏弄老鼠的猫。
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时不时丢出一道攻击，逼得林羽狼狈逃窜。
他在消耗。
消耗林羽的体力。
更在消耗那轮让他忌惮的功德金轮。
每一次抵挡攻击，林羽脑后的金光就会暗淡一分。
那是她的命。
也是她的倒计时。
“怎么不跑了？”
师霸悬浮在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被逼到墙角的林羽。
周围的空间已经被魔气彻底封锁。
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林羽背靠着冰冷的宫墙。
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领上。
胸口剧烈起伏，肺部像是拉风箱一样火辣辣地疼。
体内的仙力已经见底。
脑后的功德金轮也缩水了一半，光芒不再那么耀眼。
绝境。
师霸缓缓降落。
每一步都踩在林羽的心跳上。
他伸出手，指尖魔气缭绕。
脸上带着那种即将享用美餐的满足感。
“乖。”
“别挣扎了。”
“很快就不疼了。”
林羽死死盯着那只越来越近的手。
手指扣进了墙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