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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孔雀老祖
    孔玲前脚刚迈出院门,林羽后脚就瘫在了那张铺着暖玉的软榻上。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林羽抓起一颗紫莹莹的葡萄,随手往空中一抛。

    没等葡萄落下,一道粉色的残影从旁边窜出来。

    嗷呜。

    天天精准地接住葡萄,连皮带籽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还要!”

    小丫头趴在榻边,两只小手扒着林羽的袖子,口水差点滴在林羽那件刚换的青色道袍上。

    林羽翻了个身,指了指旁边那张堆满了各色灵果的桌案。

    “自己拿。”

    天天欢呼一声,扑进果堆里开始打滚。

    几个身穿彩衣的妖族侍女端着托盘走进来,看见这一幕,吓得差点把手里的东西扔了。

    那可是千年朱果,一颗就能让修士、妖怪们打破头。

    现在被那个小祖宗当成弹珠在玩。

    “放那儿吧。”

    林羽指了指旁边的石桌。

    侍女们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把托盘放下。

    那是刚从灵泉里捞出来的雪鱼,片得薄如蝉翼,蘸着特制的酱料,鲜得能让人把舌头吞下去。

    林羽夹了一片,送进嘴里。

    鱼肉化开,一股灵气顺着喉咙滑进胃里。

    舒坦。

    这孔雀一族虽然傲气了点,但这享受的功夫确实是一绝。

    “你们下去吧。”

    林羽挥了挥手。

    侍女们如蒙大赦,躬身退下。

    院子里安静下来。

    只有天天啃果子发出的咔嚓声。

    林羽靠在软枕上,看着头顶那棵巨大的雪松。

    松针上挂着白霜,偶尔有一两滴雪水融化,滴落在下面的温泉池里。

    叮咚。

    声音清脆。

    林羽闭上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

    那个关于天庭雷部的报告已经打上去了。

    按照天上一日地下一年的时间流速,估计还得等上一阵子。

    这段时间,正好看看这万妖皇城里到底藏着什么猫腻。

    还有那个所谓的孔雀老祖。

    希望能是个讲道理的。

    不然。

    还得费一番手脚。

    ……

    皇城内城。

    一道紫金色的身影穿过重重宫门。

    孔玲双手捧着那个巴掌大小的玉盒,掌心里全是冷汗。

    玉盒冰凉。

    里面封印着她的堂弟。

    沿途的守卫看见她,纷纷单膝跪地行礼。

    “见过长乐公主。”

    孔玲没回应。

    她目不斜视,径直走向那座位于山巅的金色宫殿。

    孔雀神宫。

    那是孔雀一族的禁地,也是老祖宗潜修的地方。

    平日里,就连族长想要进去,都得提前三天沐浴更衣,在门口候着。

    “站住。”

    两名身穿金甲的守卫拦住了去路。

    长枪交叉,挡在孔玲面前。

    “老祖正在闭关,任何人不得打扰。”

    守卫的声音冷硬,没有半点通融的余地。

    孔玲停下脚步。

    她抬起头,看着那两名有着化形巅峰修为的守卫。

    “我有要事。”

    孔玲举起手中的玉盒。

    “关于孔洁。”

    两个字。

    守卫的脸色变了。

    孔洁失踪的事,在族内虽然被压了下来,但核心圈子里的人都知道。

    那是老祖宗最看重的后辈。

    两名守卫对视一眼,收回长枪。

    “公主稍候。”

    一名守卫转身跑进宫殿。

    片刻后。

    那扇沉重的金丝楠木大门缓缓打开。

    一股浓郁的檀香味道飘了出来。

    “老祖宣你进去。”

    孔玲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有些僵硬的面部肌肉。

    迈步。

    跨过那道高高的门槛。

    宫殿内很空旷。

    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几根巨大的白玉柱子支撑着穹顶。

    地面铺着整块的万年温玉,走在上面,脚底生温。

    孔玲穿过长长的回廊,来到最深处的一间静室前。

    门没关。

    里面传来一阵轻微的翻书声。

    孔玲整理了一下衣襟,把那个玉盒捧得更稳了一些。

    走进去。

    静室不大。

    陈设简单到了极点。

    一张玉榻,一张书案,一个蒲团。

    玉榻上。

    一个身穿五色宫装的美妇人正斜倚着靠枕,手里拿着一卷古籍。

    她看起来只有三十出头,皮肤白皙得像是最上等的羊脂玉。

    一头青丝随意挽了个发髻,插着一支简单的木簪。

    没有任何首饰。

    也没有任何强者的威压。

    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富家太太,在午后闲读。

    但孔玲知道。

    这就是孔雀一族的天。

    妖帝初期强者。

    孔鹊。

    “回来了?”

    孔鹊翻过一页书,头也没抬。

    声音慵懒,带着一股子漫不经心。

    孔玲双膝跪地,把玉盒放在身侧。

    额头触地。

    “不肖子孙孔玲,拜见老祖。”

    孔鹊没叫起。

    她把那一页书看完,才慢悠悠地合上书卷。

    视线落在孔玲身上。

    没有看那个玉盒。

    “出去一趟,倒是长进了不少。”

    孔鹊坐直身子。

    那股子慵懒劲儿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像是有一座大山,凭空压在了孔玲的背上。

    孔玲身子一颤,咬牙撑住。

    体内的妖力自行运转,抵抗着这股威压。

    “心境稳了,妖力也纯了。”

    孔鹊点了点头,那双漂亮的凤眸里闪过一丝意外。

    “看来这趟黑石山没白去。”

    威压散去。

    孔玲感觉背上一轻,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谢老祖夸奖。”

    孔玲没敢抬头。

    “说说吧。”

    孔鹊重新靠回软枕上,手指轻轻敲击着玉榻的扶手。

    “孔洁呢?”

    该来的还是来了。

    孔玲咽了口唾沫,喉咙发干。

    “孔洁……出事了。”

    敲击声停了。

    静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温度骤降。

    孔鹊没说话。

    只是那双原本平静的眸子,此刻变得幽深无比。

    盯着孔玲。

    等着下文。

    孔玲不敢隐瞒,把早就编好的那套说辞搬了出来。

    “我们在黑石山脉深处找到了他。”

    “但他……中了邪术。”

    “神智全失,见人就杀,实力暴涨到了妖帝级别。”

    孔玲把头埋得更低。

    “孙儿无能,制不住他。”

    “幸得一位路过的前辈出手。”

    “那位前辈法号玄云,也是飞禽一族的大能。”

    “她……制服了孔洁,并将他封印在这个玉盒里。”

    孔玲说完,把身侧的玉盒往前推了推。

    静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孔鹊那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良久。

    一声轻笑打破了沉默。

    “呵。”

    孔鹊站起身。

    五色裙摆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走到孔玲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后辈。

    “玄云?”

    “飞禽一族的大能?”

    孔鹊的声音里充满了嘲弄。

    “我怎么不知道,这乾元界什么时候多出了这么一号人物?”

    “能制服妖帝级别的孔洁?”

    “怎么?”

    孔鹊弯下腰,伸出两根手指,挑起孔玲的下巴。

    迫使她抬起头。

    “你是觉得老祖我老糊涂了?”

    “还是觉得随便编个故事,就能把你办事不力的罪责给推了?”

    孔玲被迫直视着那双充满压迫感的眼睛。

    心里发苦。

    果然不信。

    “孙儿不敢欺瞒老祖!”

    孔玲咬着牙,硬顶着那股威压。

    “那玄云前辈确实神通广大。”

    “她只用了一招……就收了孔洁。”

    “一招?”

    孔鹊松开手,直起身子。

    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好一个一招。”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神通,能一招制服我孔雀一族的麒麟儿。”

    孔鹊把视线转向地上的那个玉盒。

    普通的白玉材质。

    上面贴着一张黄纸。

    画着几个鬼画符一样的符号。

    看着就像是凡间道士骗钱用的玩意儿。

    “这就是那个封印?”

    孔鹊冷笑一声。

    “拿来。”

    孔玲不敢怠慢,双手捧起玉盒,举过头顶。

    孔鹊伸手。

    那只保养得极好的手掌,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涂着鲜红的蔻丹。

    她并没有把这个所谓的封印放在眼里。

    在她看来。

    这不过是孔玲为了掩饰自己的无能,找人弄出来的障眼法。

    只要轻轻一戳。

    就能戳破这个谎言。

    孔鹊伸出食指。

    指尖亮起一抹五色神光。

    那是孔雀一族的天赋神通,无物不刷,无物不破。

    “开。”

    孔鹊低喝一声。

    指尖点在玉盒盖子上。

    就在她的手指触碰到玉盒的那一瞬间。

    嗡。

    原本平平无奇的玉盒,突然亮了。

    不是那种刺眼的光芒。

    而是一种厚重、古朴、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气息。

    那张贴在盒子上的黄纸无风自动。

    上面的鬼画符活了过来。

    金、木、水、火、土。

    五色光华流转,瞬间在玉盒表面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生生不息。

    坚不可摧。

    孔鹊指尖的那抹五色神光,刚一碰到这股力量。

    就像是泥牛入海。

    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就被吞噬得干干净净。

    紧接着。

    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从玉盒上传来。

    那是五行相生的力量。

    也是林羽留下的后手。

    砰。

    一声闷响。

    孔鹊的手指被狠狠弹开。

    她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五色裙摆剧烈晃动。

    那只点了玉盒的右手,此刻正在微微颤抖。

    食指指尖一片焦黑。

    像是被雷劈过一样。

    孔玲跪在地上,把头埋得更低了。

    大气都不敢喘。

    她听到了那声闷响。

    也看到了老祖那只发抖的手。

    心里那个爽啊。

    让你不信。

    让你看不起师父。

    这下踢到铁板了吧?

    孔鹊稳住身形。

    脸上的慵懒和嘲弄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震惊和凝重。

    她死死盯着那个还在散发着淡淡荧光的玉盒。

    刚才那一瞬间。

    她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死物。

    而是一方完整的天地。

    一方规则严密、无懈可击的小世界。

    “这……”

    孔鹊把那只受伤的手藏进袖子里。

    声音有些发涩。

    “这不是妖力。”

    “也不是人族修士那种驳杂的灵力。”

    她抬起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孔玲。

    第一次。

    用一种正视的目光,打量着这个平日里并不怎么受宠的后辈。

    “那个玄云……”

    “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