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悬在半空,脚下那朵祥云稳得像块磐石。
她左手握着金色阳旗,右手擎着银色阴旗。
两面旗帜迎风招展,猎猎作响,把周围的魔气搅得稀碎。
下方,那头刚刚挨了一记葵水神雷的魔孔雀还在抽搐。
庞大的身躯僵直,黑色的电流在骨缝里乱窜,把它那身刚刚长好的腐肉电得焦黑一片。
趁你病,要你命。
林羽没打算给这畜生留喘息的机会。
“去。”
她双臂猛地一振。
金色的阳气与银色的阴气绞在一起,不再是那种温吞的流转,而是瞬间炸裂。
轰隆隆——
虚空生雷。
不是普通的雷霆。
是金色的庚金神雷,锋锐无匹。
是青色的乙木神雷,生生不息却暗藏杀机。
是蓝色的葵水神雷,至阴至柔。
是红色的丙火神雷,爆裂酷热。
是黄色的戊土神雷,厚重如山。
五色神雷汇聚成一条斑斓的雷河,劈头盖地朝着魔孔雀砸了下去。
没有任何躲避的空间。
魔孔雀刚从麻痹中缓过一口气,还没来得及扇动翅膀,就被这股洪流淹没了。
“吼——!!!”
惨叫声震得峡谷两侧的碎石簌簌落下。
这一次,它是真的疼了。
庚金神雷像无数把小刀子,把它那身坚硬的魔骨剔得千疮百孔。
丙火神雷紧随其后,顺着伤口钻进去,把它的内脏烧得滋滋作响。
原本嚣张跋扈的魔焰,在这五行相生相克的雷霆面前,脆弱得像张纸。
撕裂。
粉碎。
大块大块的血肉从空中坠落,还没落地就被后续的雷光炸成了飞灰。
“这……这还是人吗?”
地面上,苍狼王缩在岩石后面,看着天上那场绚烂却致命的烟花秀。
他感觉自己的牙花子都在打颤。
这哪里是斗法。
这分明是单方面的虐杀。
那位大人手里的旗子,随便挥一下就能把整个黑石城给平了。
魔孔雀被打怕了。
它那不太灵光的脑子里终于蹦出了“逃跑”或者是“防御”的念头。
它不再试图反击。
那对破破烂烂的翅膀猛地收拢,将脑袋和身体死死护在中间。
庞大的身躯蜷缩成一个巨大的黑色羽球。
魔气疯狂涌动,在羽球表面结成了一层厚厚的黑色晶体。
硬抗。
只要扛过这一波,它就能……
就在这时。
嗖嗖嗖。
九道凄厉的破空声突兀响起。
那是之前被林羽躲开的九根魔化尾羽。
它们并没有因为主人的受创而停止攻击。
相反,在魔孔雀濒死的意志操控下,这九把魔剑变得更加阴毒。
它们绕了一个大圈,从林羽的背后、头顶、脚下同时刺来。
速度快到了极致。
连残影都看不见。
“师父小心!”
孔玲的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这可是孔雀一族最阴损的杀招,不死不休。
林羽连头都没回。
她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左手手腕轻轻一抖。
那面金色的阳旗翻转半圈。
呼。
一股金色的火焰从旗面上喷涌而出。
不是凡火。
那是太阳真火。
至刚至阳,霸道无双。
火焰在林羽身后瞬间铺开,形成了一道金色的火墙。
那九根气势汹汹的魔羽,一头撞进了火墙里。
没有爆炸。
没有对抗。
就像是雪花飘进了熔炉。
滋。
一声轻响。
那九根堪比极品飞剑、被魔气祭炼的尾羽,连一息都没撑住。
瞬间气化。
连灰都没剩下。
那种足以洞穿虚空的锋锐,在太阳真火面前,就是个笑话。
“这……”
孔玲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她引以为傲的族中秘术,就这么被烧没了?
这也太不讲道理了。
解决了身后的小麻烦,林羽重新将视线投向下方那个还在死撑的黑色羽球。
“皮倒是挺厚。”
林羽心里嘀咕了一句。
既然打不烂,那就关起来慢慢炼。
她双手松开旗杆。
阴阳双旗并没有坠落,而是悬浮在半空,滴溜溜乱转。
林羽双手十指翻飞,掐出一个繁复的法诀。
“分。”
一声轻叱。
嗡。
空中的阴阳两旗猛地炸开。
五面颜色各异的令旗凭空出现。
青、黄、赤、白、黑。
分别对应木、土、火、金、水。
“列阵。”
林羽手指向下一指。
五面令旗化作五道流光,分别插在了峡谷的五个方位。
正好将那个黑色羽球围在正中间。
轰。
五道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在空中交汇,形成一个巨大的五色光罩。
五行流转,生生不息。
一个完美的五行囚笼,成型了。
囚笼内。
五色光华不再是温和的流转,而是变成了绞肉机。
金气化刀,木气化藤,水气化冰,火气化焰,土气化山。
五种力量轮番上阵,对着那个黑色羽球进行无死角的轰炸。
“吼——!”
羽球内传出魔孔雀愤怒的咆哮。
它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
这地方待不下去了。
再待下去,它真的会被炼成渣。
轰。
黑色羽球猛地炸开。
魔孔雀现出残破的真身。
它不管不顾,疯了一样朝着东边的光壁撞去。
那是木属性的方位,在五行中攻击力相对较弱。
它想赌一把。
嘭!
一声巨响。
魔孔雀庞大的身躯狠狠撞在青色的光壁上。
光壁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
紧接着。
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爆发。
那光壁上突然生出无数根粗大的青色藤蔓,像是鞭子一样狠狠抽在魔孔雀的脸上。
啪。
魔孔雀被抽得倒飞回去,重重摔在地上。
它不甘心。
爬起来,又朝着南边的火墙撞去。
轰。
这次更惨。
还没碰到光壁,就被一股赤红的火浪给掀翻了。
身上的黑毛又被烧秃了一大片。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刚才还不可一世、想要毁灭一切的妖帝级魔物。
此刻就像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
除了无能狂怒地撞墙,什么都做不了。
五色光牢内,魔气翻涌。
那头魔孔雀撞得头破血流,身上的黑色晶体碎了一地。
它不信邪。
或者说,那颗已经被魔气彻底侵蚀的脑子里,根本就没有“放弃”这两个字。
轰。
它再次把自己当成攻城锤,狠狠砸向西侧的金属性光壁。
那里金光最盛,也是庚金之气最锋锐的地方。
滋啦。
还没等它的身体触碰到光壁,无数道细小的金色剑气就从光壁上射了出来。
密集如雨。
魔孔雀身上那层刚刚愈合的皮肉瞬间被削成了肉泥。
黑色的血水喷溅在光壁上,立刻被高温蒸发成一缕缕青烟。
“吼——!”
魔孔雀疼得在半空打滚。
它想退,想躲到阵法的中心去。
但没地方躲了。
林羽悬在阵外百丈高空。
她赤足踩着祥云,双手十指交叉,变幻出一个古朴的手印。
那两面悬浮在空中的阴阳旗帜,随着她的手印缓缓转动。
越转越快。
呜呜呜。
风声变了。
不再是那种狂暴的呼啸,而是一种低沉的、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五行旗阵开始收缩。
原本笼罩了半个峡谷的光罩,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塌陷。
空间被压缩。
五行之力不再分散,而是被强行挤压在一起,产生了一种质变。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
五行相生,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但这股生机对于被困在里面的魔物来说,就是最致命的毒药。
阵法内。
魔孔雀感觉到了不对劲。
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无比,像是有无数只看不见的大手,正在死死按住它的翅膀,按住它的双腿。
它想扇动翅膀。
扇不动。
它想张嘴喷吐魔焰。
嘴巴刚张开,一股沉重如山的戊土之气就灌了进来,把那口魔焰硬生生堵在了喉咙里。
咳咳咳。
魔孔雀被呛得直翻白眼,浑身的羽毛都炸了起来。
“缩。”
林羽嘴唇微动,吐出一个字。
嗡。
五色光牢猛地向内一收。
原本百丈宽的空间,瞬间缩减了一半。
魔孔雀庞大的身躯被挤得咔咔作响。
骨头在哀鸣。
它不得不蜷缩起来,把脑袋埋进胸口,试图减少受力面积。
但这只是徒劳。
光牢还在收缩。
五十丈。
三十丈。
十丈。
那种恐怖的压迫感,让阵法内的空间都出现了扭曲的波纹。
魔孔雀发出凄厉的惨叫。
它的身体开始变形。
原本威风凛凛的翅膀被强行折断,贴在背上。
修长的双腿被压得弯曲,最后不得不跪伏在虚空中。
体内的魔气被这股巨力挤压出来,化作黑烟消散。
地面上。
苍狼王仰着脖子,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他看着那个在空中不断缩小的五色光球,又看看悬浮在旁边一脸淡然的林羽。
背脊发凉。
这才是这位大人的真正手段吗?
之前那漫天火雨也好,肉身硬撼也罢,看着热闹,其实都只是开胃菜。
这才是正餐。
把一个妖帝级别的魔物,像捏泥丸一样随意揉捏。
太吓人了。
黑熊精也不叫唤了。
他缩在石头后面,两只熊掌捂着眼睛,只敢从指缝里往外偷看。
生怕看多了,那光球也会把他给吸进去。
“这……这就是道家手段?”
石万山喃喃自语。
他修了一辈子的仙,练了一辈子的气。
一直以为法术就是用来轰炸的,飞剑就是用来砍人的。
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原来阵法还能这么用。
原来天地五行之力,真的可以被一个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空中。
光牢已经缩小到了只有一丈见方。
魔孔雀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它那庞大的身躯已经被压缩到了极限。
就像是一个被塞进罐子里的肉球。
浑身的骨头断了不知道多少根,黑色的魔血顺着羽毛往下滴。
它那双血红的眼窝里,疯狂退去,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它怕了。
真的怕了。
它不想死,更不想被压成一张肉饼。
“呜呜……”
它发出求饶般的低鸣。
林羽没理它。
她看着那个已经缩成一团的黑色肉球,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还不够。
太大了。
这点大小,塞进袖子里还是嫌占地方。
“再缩。”
林羽右手食指凌空一点。
那两面阴阳旗帜光芒大盛。
轰。
五行之力再次爆发。
五条颜色各异的光链从阵法四壁探出。
金之链锁头。
木之链缠身。
水之链缚翼。
火之链穿骨。
土之链镇魂。
五条锁链死死扣住魔孔雀的身体,然后猛地向中间一拉。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密集响起。
魔孔雀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了。
它的身体在五行锁链的绞杀下,再次缩小。
一丈。
五尺。
三尺。
最后。
那个曾经遮天蔽日、让整个黑石城都陷入绝望的庞然大物。
变成了一只只有麻雀大小的黑色小鸟。
它被五色光茧死死包裹着,只露出一颗小小的脑袋。
那双曾经燃烧着血焰的眼睛,此刻黯淡无光,只有眼珠子还在微微转动,透着一股子死气沉沉的绝望。
成了。
林羽松开法诀。
阴阳双旗化作两道流光,钻回她的袖口。
空中的五色光牢散去。
只剩下那个被捆成粽子一样的黑色小鸟,孤零零地悬浮在半空。
林羽抬起右手。
宽大的青色袖袍垂落。
袖口正对着那只黑色小鸟。
“收。”
声音很轻。
却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吸力。
呼。
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了一下。
那只被封印的魔孔雀,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
嗖的一声。
钻进了那个看似普通的袖口里。
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