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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血肉长城 谁主沉浮
    金兵渡河的第三日,汴京城外三十里,一场惨烈的溃败正在上演。

    朝廷派出的五万禁军,遇上了兀术的三万前锋。

    双方刚一接触,禁军就溃了。

    不是打不过,是不想打。

    领兵的将军叫张俊,是童贯的旧部,贪生怕死之徒。

    他看到金兵铁骑冲来,第一反应不是迎战,是跑。

    他跑得比谁都快。

    可他跑的时候,还不忘做一件事——他把身后的百姓,推了出去。

    “快!让那些刁民挡住金兵!咱们撤!”

    那些百姓,是被抓来运送粮草的民夫。

    他们手里只有扁担和绳子,没有刀,没有枪,没有甲胄。

    他们被推到了金兵的铁骑面前。

    金兵的铁骑,冲过来了。

    马蹄踏过,血肉横飞。

    那些百姓,惨叫,哭喊,求饶,然后被踩成肉泥。

    张俊头也不回,跑得比兔子还快。

    他身后,五万禁军跟着跑,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金兵追上来,杀了一路,杀得血流成河。

    那些跑不动的,那些受伤的,那些被抛弃的,都死了。

    只剩下那些百姓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路上,被马蹄踩得面目全非。

    ---

    消息传到林冲大营时,已经是当夜。

    来报信的是几个侥幸逃出来的百姓。

    他们浑身是血,满脸是泪,跪在林冲面前,磕得头破血流。

    “林将军!救命啊!那狗官把我们推出去送死!我爹娘都死了!我媳妇也死了!我娃才三岁,也被马踩死了!”

    林冲坐在主位上,听着那些哭诉,面色铁青。

    他的手,握着铁枪,指节发白。

    武松站在他身边,双眼喷火,手按刀柄,浑身颤抖。

    庞万春拍着轮椅扶手,老泪纵横:

    “畜生!畜生啊!那些百姓,招谁惹谁了?”

    方杰独臂握刀,牙齿咬得咯咯响:

    “将军!让俺去!俺要砍了那个狗官!”

    燕青苍白的脸上满是愤怒:

    “哥哥,此等行径,天理难容!”

    周济深深一揖:

    “将军,不能再忍了。”

    吴用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林冲。

    林冲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那几个百姓面前,蹲下,扶起他们。

    “你们放心。这个公道,我替你们讨。”

    他转身,大步走向帐外。

    武松追上来:

    “哥哥!去哪儿?”

    林冲没有回头:

    “东京。”

    ---

    大军拔营,连夜向汴京进发。

    五万人马,火把如龙,照亮了夜空。

    沿途,越来越多的百姓加入进来。

    他们都是逃出来的,都是亲眼看见那场屠杀的。

    他们哭着,喊着,跟着林冲的队伍,要去看那个狗官被砍头。

    天明时分,大军抵达汴京城外。

    城头上,禁军看到那黑压压的人马,吓得腿都软了。

    他们以为金兵打来了,乱成一团。

    林冲勒住马,望着那座巍峨的城池,望着那面大宋的旗帜,目光冷冽如刀。

    “去告诉那皇帝老儿,林冲来了。”

    ---

    半个时辰后,城门开了。

    来的是一个中年宦官,满脸堆笑,点头哈腰:

    “林将军,圣上请您进城。”

    林冲看着他,只说了两个字:

    “带路。”

    ---

    皇宫,大殿。

    皇帝坐在龙椅上,面色苍白,眼神躲闪。

    殿中,还站着几个大臣。

    有蔡京,有童贯,有王黼——那些林冲要“清”的“君侧”。

    林冲大步走入殿中,单膝跪地:

    “草民林冲,叩见圣上。”

    皇帝干笑一声:

    “林将军平身。将军来得正好,金兵压境,朕正需要将军这样的忠勇之士……”

    林冲站起身,打断他:

    “圣上,草民有一事想问。”

    皇帝一怔:“何事?”

    林冲一字一顿:

    “张俊是谁的人?”

    皇帝的脸色变了。

    殿中那几个大臣的脸色也变了。

    林冲的目光,如刀一般扫过那些人:

    “他用百姓挡金兵,害死几千无辜人命。这样的人,该当何罪?”

    没有人说话。

    林冲看着皇帝,看着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双躲闪的眼睛,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有讽刺,有悲凉,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

    “圣上,草民在安庆守城的时候,死了两万兄弟。草民没有怨过朝廷,因为那是草民自愿的。”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

    “可今天,草民看到了什么?朝廷的将军,丢下百姓跑路。朝廷的兵马,比金兵还狠。朝廷的皇帝,坐在龙椅上,一言不发。”

    他指着殿外,指着那些百姓的方向:

    “外面那些死去的百姓,他们也是大宋的子民。他们的命,就不是命吗?”

    皇帝的脸,由白变红,由红变紫。

    蔡京上前一步,尖声道:

    “林冲!你放肆!敢对圣上无礼!”

    林冲看着他。

    那个祸国殃民的老贼,那张肥头大耳的脸,那双贪婪奸诈的眼睛。

    他忽然想笑。

    当年陷害他的高俅,不过是他的一条狗。

    真正的罪魁祸首,就站在这里。

    林冲没有理他。

    他只是看着皇帝,一字一顿:

    “圣上,草民今天来,不是来造反的。草民只是来问一句话——”

    他顿了顿:

    “你会打仗吗?”

    皇帝愣住了。

    林冲继续道:

    “你不会。你的将军也不会。你们只会跑,只会逃,只会把百姓推出去送死。”

    他指着殿外:

    “外面有十五万金兵。他们正在磨刀,正准备踏平汴京。你拿什么挡?”

    皇帝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林冲一字一顿:

    “把兵权交出来。”

    满殿皆惊!

    蔡京尖声道:“反了!反了!林冲要造反!”

    王黼也跳出来:“拿下他!快拿下他!”

    可没有人动。

    那些侍卫,那些禁军,都看着林冲,看着那个浑身杀气的人,不敢动。

    林冲看着皇帝,目光平静如水:

    “圣上,草民不是要造反。草民只是不想看着那些百姓,再被当成挡箭牌。”

    他指着自己的胸膛:

    “你要是不放心,草民可以立军令状。打赢了,兵权还你。打输了,草民提头来见。”

    皇帝看着他,看着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看着那张永远挺直的脸,忽然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这个人,是真的不怕死。

    这个人,是真的为那些百姓着想。

    这个人,比他的那些将军,强一万倍。

    他缓缓开口:

    “林冲,你……你真的只是要兵权?”

    林冲点头:

    “只要兵权。打赢金兵,还你。”

    皇帝沉默。

    良久,他挥了挥手:

    “好。朕给你兵权。”

    蔡京急了:“圣上!”

    皇帝瞪了他一眼:

    “闭嘴!你有本事,你去打金兵?”

    蔡京讪讪地闭上嘴。

    皇帝看着林冲:

    “林冲,朕给你十万禁军,加上你的五万人,一共十五万。你去打金兵。打赢了,朕封你为王。打输了……”

    他没有说下去。

    林冲替他说了:

    “打输了,草民提头来见。”

    ---

    当夜,林冲接管了十万禁军。

    那些禁军,原本是贪生怕死的乌合之众。

    可当他们看到林冲,看到那个传说中的八十万禁军教头,看到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忽然觉得,跟着这个人,也许能赢。

    林冲站在点将台上,望着那十万禁军,望着那五万梁山兄弟,望着那十五万双眼睛。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如铁:

    “诸位兄弟,我知道你们怕。金兵凶残,铁骑无敌,谁不怕?”

    众人沉默。

    林冲继续道:

    “可你们想想,那些被当成挡箭牌的百姓。他们怕不怕?他们也怕。可他们没处跑。他们只能站在金兵的铁蹄前,被活活踩死。”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

    “咱们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为了朝廷,不是为了皇帝。是为了那些百姓。是为了让那些死去的人,没有白死。”

    他举起铁枪,枪尖指向北方:

    “金兵说咱们是软柿子。那咱们就让他们看看,软柿子,也能把他们砸烂!”

    十五万大军,齐声高呼:

    “杀!杀!杀!”

    呼声震天,直冲云霄。

    林冲站在点将台上,望着那沸腾的人海,望着那面猎猎飘扬的战旗,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有疲惫,有释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坚定。

    武松走到他身边:

    “哥哥,这一仗,咱们能赢吗?”

    林冲看着他:

    “不知道。”

    武松咧嘴一笑:

    “不知道也没事。俺陪你打。”

    林冲抬手,按在他肩上:

    “好。”

    兄弟二人,并肩站在点将台上。

    远处,金兵的营寨,灯火通明。

    远处,一场血战,正在等着他们。

    可他们不怕。

    因为他们在一起。

    因为他们问心无愧。

    因为他们知道,那些死去的人,都在天上看着他们。

    看着他们,去打这一仗。

    看着他们,去守住这片土地。

    看着他们,去保护那些活着的人。

    直到——

    再也没有敌人。

    直到——

    最后一滴血流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