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岭南牧场到如今的愈兽宗管事,李大彪早已是这个家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了,何况还带着陆韵这层关系。
沈瑶将从荣嘉郡主那里打听来的事情说给了大家听,大家听后,也是一阵沉默。
这仿佛是个无解的题,得了圣上眷顾,担心旁人眼红,当年之事卷土重来。
不得圣上眷顾,又觉得报国无门。
不论怎么走,都不对。
眼看大家都一言不发,陆母却实适时开了口:“行了,别想了,人家荣嘉郡主说得对,这得皇上眷顾,毕竟不是坏事,如此便杞人忧天,实在有些得不偿失。”
“你们这还是做官,那后宫的娘娘们,一个个不是更难,无宠任人欺凌,得宠便万众瞩目,其中的难度可是比你们做官的难多了,难不成,还都不活了?”
陆沉舟点点头:“母亲说的是,儿子也懂,只要身正,就不怕影子斜,儿子也想明白了,不论在哪,儿子都会做好本分工作,不做一丝越矩之事。”
陆父赞赏地拍了拍陆沉舟的肩膀:“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不管怎么说,咱们大家在一处,日子越过越好,便没什么可怕!”
“就是!”
大家异口同声,随后笑作一团,屋子里的炭烧得足足的,如春天一般,一大家子人聚在一处,温暖充斥着每一个角落。
时间一天天过去,这一大家子的日子越过越好。
有了李大彪的帮忙,愈兽宗又扩建了,沈瑶更轻松了,顺喜和表弟一个个都已经能出师,沈瑶倒是愈发清闲了,每日就是喝茶看医术,找到奇特的药方就一起研究,收录在册。
若非说有遗憾,那便是沈锦川的婚事还没着落,陆韵和李大彪还没捅破那层窗户纸。
就在如此清闲的一日日过去时,有些意想不到的事情还是悄悄找上了门。
这天,宫里皇上身边的公公突然到沈府,说是皇上请沈瑶进宫。
沈府众人皆是一愣,赶忙询问公公所为何事。
公公解释道:“这北境那边传来了急报,说是那边不知哪里不对了,牛马大批量地腹泻没精神,好似也是瘟疫,严重耽误了北境中转站的建立,也耽误活物运输,损失无可计量。”
“那北境之地,苦寒无比,所谓的兽医不过是养牛马多年,经验丰富的老养家罢了,那些小打小闹尚可治疗,这种大面积疑似瘟疫的就不行了。”
“皇上听闻此事,便说要沈宗师出马前往北境去救治那牛马。”
闻言,沈瑶马上换好衣裳,跟随公公进了宫。
沈瑶进了御书房内,皇帝正翻阅奏折,眼看着沈瑶行礼完毕,皇帝抬抬手,示意沈瑶起身。
“朕今日叫你来所为何事,想必张公公都已经同你们说过了吧。”
沈瑶起身点头:“回皇上,妾身听说一点,听闻北境那边牛马大批量生病,那症状,同前几日京城的马瘟症状十分相似,因此皇上想让妾身去往北境,医治好牛马,为皇上分忧。”
皇上放下手中奏折:“怪不得荣嘉一直在夸你,同你说话就是爽快,不像那些大臣,说个话绕来绕去。”
“但是,今日朕找你来,还有另一层原因,你可知为何?”
沈瑶一愣,随即摇摇头:“皇上圣意,妾身愚钝,不可妄自揣测。”
皇上笑着叹了口气:“朕也不好意思,沉舟前几日同朕提起,说要去北境有一番作为,被朕拒绝了。”
“这一则,朕觉得北境那地方苦寒,远平侯府本就受了那么大委屈,如今好不容易平反昭雪,再将沉舟送去那苦寒之地,朕于心不忍。”
“再者,以沉舟的才学和能力,朕对他寄予厚望,他日后是有大作用的。”
“这朕拒绝了沉舟,却又将你给弄去北境,让你们夫妻分离,朕心里不忍,可也不得不如此做。”
“因此今日找你来,是想让你知晓朕当面同你说这些话,是知道你们夫妻二人的不易的,待你从北境归来,朕必有重赏。”
沈瑶再次跪下行礼:“妾身与相公是皇上的子民和臣子,为皇上分忧,乃是妾身和相公分内之事,妾身愿意前去,近日即启程。”
皇帝点头,随后从桌面上拿起一个盒子:“来,这个你拿着。”
沈瑶上前接过,发现是一枚墨玉扳指。
皇上解释道:“北境那边,地处边关,战火不断,情况凶险,你一个女子去了那边,怕是会有危险,这墨玉扳指乃是信物,若是遇到什么事情,凭着这墨玉扳指,去军营找顾老将军,他会竭尽全力帮助你。”
沈瑶点头:“谢皇上隆恩。”
从皇宫回来后,沈瑶将皇上的话说给了家人听,家人如此便也明白,这不是皇上有其他心思,而是沈瑶势在必行。
圣旨下得匆忙,沈瑶草草准备了几日便跟着车队出行,沈锦川派了十几号人随行沈瑶,其中一个叫张昊,身手颇好。
出行当天,沈瑶和陆沉舟一路依依不舍地手拉手,车队行驶至城门前,远远便看到城楼上站着一个绯红的身影。
仔细一瞧,正是荣嘉郡主。
英国公小公爷站在荣嘉身边,为她披上衣裳,同荣嘉一同挥手为沈瑶送行。
见状,沈瑶不禁一阵感动,索性直接站起来冲着荣嘉挥手,直至看不见荣嘉的身影。
车队行至西山,再往前便是官道,沈瑶催促陆沉舟赶紧回去。
陆沉舟抱着沈瑶:“家中一切有我不用挂念,你一定照顾好自己,到了就给我回信!”
沈瑶重重地点了点头,随后转身离开。
车队一路行驶,历经多日,沈瑶的车队终于到了北境的朔州边关。
按照惯例,其他地方官员来到本地应当居住驿馆。
沈瑶也照例来到驿馆,一瞧,一整个傻眼。
驿馆破旧不堪且不说,后院的马棚完全塌了一半,另外,这里风沙很大,几匹瘦马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沈瑶转了一圈,走进驿馆询问:“有人么?”
问了好几声,从那后院的一间屋子里,走出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他上下打量着沈瑶几眼,随后带着警惕地问道:“你干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