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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您会帮谁
    洛清霁的声音像是在引导着什么,她的目光重新落回洛晚音身上。

    “是幽傩崖。”

    “我记得,琴雅姨母曾经是那里的少主。”

    “姑姑还记得,琴雅姨母是何时与您相交的?”

    她歪头问道,嘴角还挂着玩味的笑容。

    她都明白了,她的这位姑姑,怕才是最单纯的人。

    从小父亲兄长护着,之后有了夫君的短暂疼爱,纵然失去了一切,但是最后还能成为洛族圣主,随心所欲。

    凭什么自己出生之后就要受到姑姑的冷眼以对,而她除了失去夫君,旁的什么都得到了。

    凭什么自己为了报仇就要付出那么多,而她却什么都不用做,便轻松地报复了父亲和洛戢。

    她看着洛晚音因自己的话而微微颤抖的双手,心里感受到一丝痛快。

    洛晚音颤抖着,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她对洛清霁声嘶力竭:

    “你撒谎!”

    “看来姑姑还是不信。”

    于是洛清霁从袖中掏出一张泛黄的信笺,递给了她。

    洛晚音接过,然后迫不及待地打开,她的目光在信纸上急切地扫过,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狠狠地砸在她的心上。

    洛清霁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平静地看着洛晚音,没有丝毫的同情。

    洛清霁接着说道:

    “祖父还说了,当年他逼不得已杀了祖母,是因为族中长老拿您威胁她们,祖母或许是,自愿去死的。”

    “本来这封信他想交给父亲,让他好好照顾两个弟妹,只是没想到,祖父去的突然,或许,祖父的死,也不是意外呢。”

    洛清霁歪头思考。

    洛晚音的双手紧紧握住信纸,指节因为用力而变得发白。

    她原本苍白的面色变得更加惨白,嘴唇微微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忽然,她仰天长啸,那声音里满是悲怆与绝望,她双目圆睁,眼神中透着一丝疯狂。

    原本整洁的衣衫也被自己抓得凌乱不堪,几缕头发黏在额前。

    “都是假的,哈哈哈……都是假的!”

    她那笑容里满是凄凉,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看到了自己悲惨的过往。

    洛清霁微微侧目,目光从对方凌乱的发丝上掠过,最终落在那张满是凄苦的脸庞上。

    随即,她缓缓转过头,声音平静得仿佛在诉说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

    “这些年来,您对我不管不顾,只有琴雅姨母对我好。”

    “我曾经怨过您,但是现在,我不怨了。我可怜您。您和我一样,都是那群长老的棋子罢了。”

    她说着,微微一顿,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似是在压抑着某种情绪。

    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继续将话说完:

    “我大概也知道,琴雅姨母对我,是有目的的。”

    洛清霁说着,微微侧身,恰好有一缕阳光洒在她的发丝上。

    然而很快,这缕阳光便被飘来的云朵挡住。

    “我不怪她,毕竟这么多年,她确实帮了我很多。”

    她微微一笑,眼神中带着一丝释然,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又继续说道:

    “至于您和琴雅姨母的恩怨,你们自己解决吧。”

    微风拂过,亭外海棠花瓣簌簌飘落。

    有几片花瓣恰巧落在洛清霁肩头,她微微侧身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弯腰行了一礼,声音轻柔却坚定:

    “阿霁告退!”

    待她起身,一步踏出,衣袂随风而动,扬起一片海棠花瓣。

    那花瓣似是留恋,贴着她的衣角,随着她行走路线,缓缓飘落。

    洛清霁向前迈步,鞋尖碾过地上花瓣,将那点粉白一点点融入泥土。

    洛清霁走出亭外,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向亭中。

    她微微眯眼,直直地盯着洛晚音,喉咙滚动,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姑姑,我和洛戢已然是死生之敌了,我与他之间终有一战,若是我们开战,您会帮谁?会像当年一样吗?”

    “那么姑姑,当年又是为何帮我呢?”

    见洛晚音没有回答,洛清霁便决然离去。

    而亭中的洛晚音,怔愣着,手中的信纸已然被揉皱。

    随着她的用力,化成一缕缕烟粉,从她指间簌簌落下,消散在一地粉白之间。

    “阿音!”

    一阵铃铛声响起,清冷的声音突然出现,打破了洛晚音的沉思。

    她缓缓睁开眼睛,只看到一个身着紫色长裙的女子站在亭外。

    海棠花瓣在她的身周飘舞,仿佛为她增添了几分仙气。

    “琴雅,你终于来了。”

    人间,皇城司。

    “来人。”

    凌豫朝门外唤道。

    他思考了好几日,最终还是决定去查一查。

    门外,重光应声而入。

    “参将!”

    “秘密安排人手,去瑞云寺。”

    凌豫压低声音:

    “看看最近瑞云寺可有外人入住。”

    “是。”

    重光领命退下,书房重归寂静。

    凌豫走到窗边,望向江府的方向。

    他突然想起那日情毒发作时,她以身为解药。

    梦中的温存那样真实,醒来时榻上余温尚在,她却已消失无踪。

    若真无情,何必如此?

    若真有情,又为何处处隐瞒?

    腕上那点刺痛已完全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凌豫摩挲着那片皮肤,心中那股不安却越发浓重。

    三日后,重光回报。

    瑞云寺守卫森严,明面上是皇家清修之地,实则内里层层设防。

    他们费了很大功夫,才从一名负责采买的杂役口中探听到些许消息。

    寺中后院确实单独辟出一处僻静院落,有专人看守,不许任何人靠近。

    杂役曾远远瞥见过院中人,是个年轻女子,时常在院中呆坐,有时会突然又哭又笑,状若疯癫。

    至于那女子的身份,杂役并不知晓。

    只知是两个月前秘密送入寺中的,送她来的人手持宫中令牌,连住持都不敢多问。

    “可曾探得那女子容貌?”

    凌豫问。

    重光摇头:

    “院落看管极严,属下等人无法靠近。不过……”

    他迟疑了一下:

    “那杂役说,那女子口中时常呢喃的,是两个人的名字。”

    凌豫手中的茶盏微微一晃:“谁?”

    重光看了凌豫一眼,方继续道:

    “是您和清平郡君的名字。”

    “继续查。”

    凌豫放下茶盏,声音平静无波:

    “务必查出那女子是谁。”

    “是!”

    重光退下后,凌豫独自在书房中坐了许久。

    窗外暮色四合,初夏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美得惊心动魄。

    他忽然想起唐洛的话。

    若江绮露真是假冒的,那真正的江家女又在何处?

    江绮风可知晓?

    旭帝可知晓?

    还有他自己。

    从那夜之后,他便会时常做一个梦。

    梦里,有他,还有她。

    每回醒来,胸口都隐隐作痛。

    “玉徵……”

    他无意识地低喃出这个在梦中反复出现的名字。

    是谁?

    那梦里的他,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