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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网络文学也叫文学?
    “哥们,你几组啊?”坐于江凡右侧的那人主动凑了过来。江凡扬了扬手中的纸条,“二组,你呢?”这人眼睛一亮,“这么巧?我也是二组,哥们,我叫赵庆阳,笔名…笔名吆西,你叫什么?”“吆西?”听到这个笔名,江凡属实有点难绷。也怪不得那些传统作家会看不起网络作家,就是说,起笔名的时候能不能稍微认真一点?比如他的笔名就挺好,锦瑟,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多有诗意!至于什么我奶常扇赵子龙,司马不砸......“啪——”第四声脆响在卧室里炸开,像一粒石子投入静水,涟漪未散,余震已震得空气微颤。洛仙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睫剧烈一颤,眸中那点方才还耀武扬威的狡黠彻底碎成星屑,取而代之的是猝不及防的茫然、被冒犯的羞愤,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几乎要溢出眼眶的湿意——不是委屈,是惊愕,是从未设想过“江凡敢”三个字竟能真实落地的震颤。她下意识后退半步,足跟撞上床沿,身子晃了晃,却没倒。右手本能按在左臀上,指尖发烫,掌心仿佛还留着那一记轻而准、不重却极富存在感的触感。不是疼,是灼,是烫,是某种早已失传于她三千年修仙岁月里的、属于凡俗人间最原始最鲜活的悸动。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江凡也没说话。他站在原地,右手悬在半空,指节微屈,掌心尚有余温。脸上没有得意,没有挑衅,甚至没有笑——只有一种近乎凝滞的清醒,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突如其来的笃定。仿佛这一巴掌不是莽撞,而是某种迟来已久的确认:原来她真的会脸红,真的会发愣,真的会……在他手下微微发颤。空气凝固了三秒。窗外晨光初透,一缕薄金斜斜切过窗棂,在木地板上拉出细长光带,浮尘在光柱里无声翻涌。空调低鸣如旧,可这房间里,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洛仙终于吸进一口气,胸口微起伏,指尖从臀上缓缓移开,攥紧了衣角。她垂眸,盯着自己葱白指尖上一点微不可察的颤,喉间滚动了一下,才重新抬眼。那双眼,清如寒潭,却不再冷冽。水光未褪,底下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像冰面下奔涌的暗流,有怒,有羞,有恼,更有一种近乎荒谬的、被击穿伪装后的狼狈。“江凡。”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平稳,尾音却压得极低,“你知不知道……”话音未落,江凡忽然抬手,不是再打,而是极其自然地、带着点试探意味地,用拇指指腹,轻轻蹭过她左耳垂。洛仙浑身一颤,耳尖那抹刚褪下去的薄红,轰然炸开,瞬间染透整片雪颈。“我知道。”江凡说,语气平和,甚至带点笑意,像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我知道你刚才在逗我。我知道你故意撅屁股,故意晃,故意说‘给你机会’——你笃定我不敢,笃定我怂,笃定我这辈子连你一根头发丝都不敢碰。”他顿了顿,拇指收了回来,指尖在自己裤缝上擦了擦,动作随意得仿佛只是掸掉一粒灰。“可粥粥,你忘了最重要的一点。”他往前半步,距离骤然缩短,近得能看清她瞳孔里映出的自己,也看清她睫毛上那点将坠未坠的、细小的水光。“你忘了,我是个写小说的。”洛仙怔住。“写小说的人,最不怕的,就是‘不敢’。”江凡声音放得更软,像春水漫过青石,“我们日日编排人心,揣摩情绪,虚构桥段,预设反应。你摆出那个姿势,说那三句话,我就已经猜到——你表面嚣张,心里其实绷着一根弦,等着我看破,等着我退缩,等着我求饶,甚至……等着我扑上来。”他微微歪头,目光灼灼:“可你没料到,我会选择最笨、最直、最不像网文男主的方式——真打。”洛仙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只余一丝微弱气音。“你修仙三千年,见惯风霜雷劫,阅尽沧海桑田,早把‘意外’二字剔出了命格。”江凡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可你忘了,人活着,最动人的,恰恰就是这些无理可循的意外。”他没再说下去,只是静静看着她。洛仙胸膛起伏渐深,指尖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她望着他,望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望着他眼底那簇不加掩饰、不带算计、纯粹得令人心慌的火苗——不是欲望,是坦荡,是鲜活,是她漫长生命里,久违到几乎遗忘的、属于“此刻”的滚烫温度。她忽然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看向窗外那片渐渐明亮的天光,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再转回头时,眼底水光已敛,只剩一片澄澈的平静,甚至……带点无奈的纵容。“所以呢?”她问,声音恢复了清越,却少了三分锐利,多了两分沙哑,“打了四下,够了?”江凡笑了,这次是真正放松的笑,眼角眉梢都舒展开:“不够。”洛仙眉梢一挑,刚要开口,江凡已先一步抬手——不是打,而是伸向她鬓边,替她拂开一缕被晨风吹乱的碎发。指尖掠过她耳际,温热,干燥,带着不容置疑的轻柔。“但不打了。”他说,声音很轻,像一句承诺,“下次,换你选。”洛仙心头莫名一跳,下意识想躲,身体却没动。她看着他收回的手,看着他眼底那份坦荡的、毫无保留的信任,忽然觉得,自己三千年筑起的心防,竟在这几记巴掌、一次拂发间,悄然裂开了一道细纹,细得几乎看不见,却再也无法无视。她沉默片刻,忽然转身,走向电脑桌,背影依旧挺直,却不再有方才那种剑拔弩张的锋利。“微博粉丝涨到七百六十二万了。”她头也不回地说,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过,“凌晨两点,你睡着后,又爆了三十万。评论区……嗯,骂声升级了。”江凡走过去,自然地倚在桌沿,侧头看她手机屏幕。果然,最新一条作者动态下,热评第一赫然挂着:【锦瑟你个狗比!老子刚把你书当睡前故事读给娃听,结果你发个‘么么哒’!娃现在见谁都喊‘么么哒’!你赔我娃的童年!!!】第二条更绝:【本人男,32岁,昨晚梦见你穿着JK裙在我家厨房煮泡面,醒来发现泡面汤撒了一裤子……锦瑟,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江凡:“……”洛仙终于转过身,下巴朝他一扬,眸光晶亮:“怎么样?还幸灾乐祸吗?”江凡揉了揉眉心,苦笑:“幸……还是有点幸的。”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更多的是……好奇。”“好奇什么?”“好奇你昨夜刷我微博,到底刷到几点?”他直视她眼睛,笑意狡黠,“是不是偷偷截图了所有骂我的评论,准备打印出来贴满我书房?”洛仙眸光微闪,指尖无意识捻了捻袖口内侧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银线——那是她昨夜用灵气悄悄织就的微型监控符,确实在江凡睡熟后,反复放大、逐帧分析了他梦中傻笑的每一个嘴角弧度,以及那句“再叫一声老公听听”的唇形。但她只是轻轻哼了一声,玉手一翻,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发出轻微“嗒”一声。“不告诉你。”她转身走向浴室,步履轻盈,背影在晨光里勾勒出流畅优美的线条,裙摆微漾,“我饿了。楼下餐厅八点开餐,你还有四十五分钟洗脸、刷牙、换衣服、下楼、点单、等上菜、以及……在我说‘可以动筷子’之前,保持安静。”江凡看着她消失在浴室门后的身影,抬手摸了摸自己后颈,那里还残留着昨夜她指尖划过的微凉触感。他低头,盯着自己刚刚“作恶”的右手,忽然低低笑出声。笑声不大,却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轻松,和一种尘埃落定般的笃定。他知道,有些东西,真的不一样了。四十分钟后,酒店餐厅。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倾泻而入,将米白色餐桌染成暖金色。洛仙已坐在靠窗位置,面前一杯温热的豆浆,袅袅冒着白气。她穿了件月白对襟短衫,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纤细脖颈,发丝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清绝中透着难得的慵懒。江凡快步走来,坐下,顺手将背包放在椅边。“豆浆。”洛仙推过另一杯,杯壁温热,“给你留的。”“谢啦。”江凡端起,吹了吹,喝了一口,浓香醇厚,“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个?”“猜的。”她垂眸搅动自己杯中的豆浆,声音平淡,“你上次在电梯里,盯着别人豆浆看了三秒。”江凡一愣,随即失笑:“……你连这个都记?”洛仙抬眸,清眸映着窗外流云:“你的事,我记的比你想象的多。”话音未落,她放在桌下的左手,指尖悄然一弹。一道细若游丝的青色灵气,无声无息,顺着桌布边缘滑过,精准钻入江凡搁在膝上的右手手腕内侧——那里,有一道极淡的、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浅痕,是昨夜他第一次抬手欲打时,她指尖无意划过留下的印记。灵气入体,江凡只觉手腕处微微一痒,随即一股暖流顺着手臂经脉悄然上行,所过之处,昨夜残存的些许酒气、今晨起床时的一点滞涩,尽数消融,神清气爽,连指尖都泛着轻盈的暖意。他下意识动了动手腕,目光扫过洛仙平静的侧脸,最终落在她搁在桌面上的左手——那只手,指尖莹润,骨节匀称,此刻正无意识地、极轻地叩着桌面,一下,又一下,节奏分明,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掌控一切的从容。江凡没点破。只是默默放下豆浆杯,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然后,抬眼,迎上她清澈的目光,嘴角缓缓扬起一个弧度。那笑容很淡,却无比清晰,像投入湖心的一颗石子,漾开的涟漪,无声无息,却足以撼动整个水域。“粥粥,”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落进她耳中,也落进这满室晨光里,“下次再撩我,记得……提前打个招呼。”洛仙叩击桌面的手指,停了。她望着他,清眸深处,那点惯常的疏离与高远,仿佛被这句轻描淡写的“撩”字,悄然凿开一道缝隙。缝隙之下,有什么东西在无声翻涌,炽热,滚烫,带着不容错辨的、属于人间烟火的鲜活温度。她没应声。只是缓缓抬起左手,指尖在空中,极慢、极轻地,朝他勾了勾。动作细微,却带着千钧之力。江凡看着那只手,看着她指尖那抹近乎挑衅的弧度,看着她眼底那簇被他亲手点燃、如今却愈发幽邃难测的火焰。他笑了。这一次,没再犹豫,没再试探,没再用任何文字游戏。他倾身向前,隔着一张小小的餐桌,隔着氤氲的豆浆热气,隔着满室流淌的晨光,伸出手,稳稳地、轻轻地,覆上了她那只悬在半空、微微勾着的左手。指尖相触的刹那,洛仙眼睫猛地一颤。江凡的手,温热,干燥,带着薄茧,稳稳包裹住她微凉的指尖。他没用力,只是虚虚拢着,像捧住一捧易碎的月光,又像握紧一颗刚刚坠入凡尘的星辰。“喏,”他声音低哑,带着笑意,也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温柔,“手,借你撩。”洛仙没抽回手。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自己的倒影,看着那倒影里,自己微微睁大的眼,自己泛红的耳尖,自己唇角……那抹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的、几乎要漫溢出来的、少女般娇俏的弧度。她轻轻吸了口气,再缓缓呼出。然后,就在江凡以为她会说什么的时候,她只是反手,以指尖为笔,在他宽厚温热的掌心,极轻、极慢地,画了一个圆。一个完整的、首尾相连的、带着体温的圆。画完,她抬眸,清眸如洗,唇角微扬,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又像一句承诺:“好。”窗外,阳光正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