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听着底下一片“加油”声浪往耳朵里灌,手还按着胸前发烫的玉简。
突然左下方炸出一声吼:“这评分有鬼!”
声音又尖又冲,直接劈开欢呼。我猛地扭头,三个人站在观众席第三排,穿得乱七八糟,一个披着仙界布料、一个套着冥界灰袍边角料,还有一个脚踩妖族皮靴但颜色对不上。
他们不是正规代表。
我立刻调出玉简后台监控,画面一闪——三人气息紊乱,心跳过快,明显不是来看比赛的。其中一个袖口藏着干扰符,正在缓慢激活。
我没动声色。
这时候喊人来查,只会让场面更乱。
我松了松肩膀,抬腿就往台下走。
一边走一边笑:“哎哟,这位大哥嗓门真亮,是不是偷偷练过狮吼功?待会儿可以报名才艺赛!”
周围人一愣,接着哄笑起来。
那人被笑得脸一黑,梗着脖子还要说话。
我抢在他开口前掏出主控玉简,啪地一拍投影键,半空中唰地展开一张动态流程图。
“您说不公平?”我指着图,“那我给您算笔账——刚才那位摔出去的小子,反应延迟0.3秒,耐力掉到警戒线以下,系统自动扣了三分。他能赢,是因为最后一击触发了‘逆境爆发’加成,这可是连我都没想到的惊喜操作!”
我语气轻松,像在聊菜价:“您要是觉得有问题,咱们现在就翻录像。每一帧动作都有存档,连他喘气频率都记着。”
人群安静了一瞬。
有人小声问:“真能看?”
我干脆把玉简递过去:“谁想查都可以!咱们办的是共融大赛,不是黑箱操作。要是真有问题,欢迎举报,查实了我请全场比赛门票!”
底下立刻有人起哄:“好!林姐说话算话啊!”
那三人脸色变了。
带头的那个皱眉盯着投影图看了几秒,忽然开口:“魔族自己打内战,你们怎么保证不偏袒?”
我咧嘴一笑:“您这个问题问得好。”
我手指一点,切出另一组数据:“上一轮纯妖族对战,胜率68%,魔族选手输了四场。再往前厨艺赛,小炎夺冠靠的是火候精准度+口味创新分,评委里还有两位仙界老饕,当场打满分。”
我顿了顿,故意压低声音:“要真是黑幕,我能让他拿锅铲炒出一朵花来?”
全场爆笑。
那人气焰弱了几分,但仍站着不动。
我收起笑,认真看他:“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以前的魔界,确实不太讲规矩。打赢了就是道理,输了活该认命。”
我环视一圈:“但现在不一样了。规则写在墙上,数据摆在眼前,谁都能查。我们不怕质疑,怕的是没人敢问。”
那人嘴唇动了动,终于低头拱手:“是我误会了……只因见魔族连胜,心生疑虑。抱歉。”
我拍拍他肩膀:“理解理解,换我我也怀疑。”
转身时,我顺手把干扰符从他袖口抽出来,晃了晃:“这个嘛,下次别带了。影响信号,还会让评分延迟。”
他瞪大眼,没吭声。
围观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笑声重新响起。
我脚步轻快地走回观礼台,玉简贴回胸口。
玄烬还在原地站着,背对着我,望着擂台方向。
但我看见他袖口微微动了一下。
那是他压抑情绪时的习惯动作。
我站到他旁边,低声问:“要不要我让他们查那三人来历?”
他摇头,声音很轻:“不必。他们不是刺客,也不是奸细……只是旧时代的影子。”
我懂。
有些人活在过去里,以为现在的世界还是靠拳头和血统说话。
他侧目看我一眼:“你没用我的名号压人。”
我耸肩:“您的名字太吓人,一说出来全场都得跪。我想让他们自己信,不是被迫服。”
他眸光闪了下,终是轻轻点头:“嗯。这样更好。”
我没有接话。
他知道就够了。
我重新激活玉简广播功能,声音清亮传遍全场:“各位!刚刚的小插曲说明啥?说明咱这比赛太精彩,连观众都激动得想上台辩论啦!”
底下又是笑声。
“接下来是纯妖族对战组,听说有尾巴对决闪电踢,错过可惜!”我故意夸张,“重点是——他们自带节奏鼓点,跳舞都不用配乐!”
人群彻底放松下来。
赛场灯光聚焦擂台,裁判吹哨,新一轮比试开始。
欢呼声再度涌起,像潮水一样盖住了方才的裂痕。
新生代选手们站在阵纹两侧,互相抱拳行礼。没有杀气,只有紧张和兴奋混在一起的味道。
一个瘦高少年刚站定,突然抬头对我喊:“林姐!我会用逆境爆发!”
全场笑翻。
另一个孩子立刻接话:“我要触发隐藏技!”
我笑着挥手:“祝你们都触发满级好运!”
玄烬依旧站着没动,双手负在身后。
但他身形比刚才松了些,袖口也不再绷紧。
这是他极少显露的认可姿态。
我知道这场风波过去了。
规则立住了,信任也回来了。
我靠在栏杆边,继续盯玉简后台。
情绪共鸣值正在回升,评分模块运行正常,数据流平稳。
西荒方向的血珠标记还在加密区,没有新动静。
体术对抗赛第三轮已经开始。六个少年站成一排,互相击掌。
有人喊:“为了新生代!”
更多声音加入。
整片竞技场都在吼。
风从头顶刮过,卷起一阵尘灰。阳光斜照进来,落在那些年轻的脸庞上。汗湿的头发贴在额头,衣服脏了也不管,眼睛里全是光。
我听见玄烬忽然开口:“你说……他们会变成什么样的大人?”
我没有回答。
因为这时玉简震动了一下。
我低头看。
后台弹出一条提示:观众席第二区,心跳异常波动,三人组再次聚集,其中一人手中多出一枚暗红色符石。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