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只是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喧闹。
“师父——!你今天怎么没去看我练功啊——!”
是方多病的声音,人还没进门,声音已经先到了。李莲花微微挑眉,看向门口。
片刻,方多病和笛飞声一前一后走了进来。方多病手里提着食盒,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边走边嚷嚷:“不会真被阿飞说中了——被师娘赶出房间,没脸见人才不去看我练功的吧?”
李莲花没有理他,只是侧身问穆凌尘:“我抱你过去吃些东西?”
穆凌尘看了一眼那边幸灾乐祸的方多病,又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笛飞声,唇角微微弯起。
“今晚就将你赶出房门。”他传音给李莲花,声音里带着笑意,“倒要看看你没脸见人的样子。”
李莲花收到传音,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没有答话,只是俯身将穆凌尘从竹榻上抱起,走向桌边。
背对着那二人的瞬间,他的手轻轻落下,在穆凌尘身后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穆凌尘猝不及防,倒吸一口冷气,耳根瞬间红透。
他瞪向李莲花,那人却一脸无辜,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走到桌边,他在的位置坐下,却没有将穆凌尘放到旁边的凳子上,而是直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坐好,别动。”李莲花在他耳边低声道,声音里带着笑意,“硬邦邦的圆凳,你坐得住?”
穆凌尘的脸红了红,没有动。
方多病已经将食盒里的早点摆上桌:一笼灌汤包,几碟精致的小菜,还有两碗碧粳粥。他一边摆一边笑,浑然不觉危险正在逼近。
李莲花很自然地夹起一个灌汤包,放进穆凌尘面前的碗里,又盛了小半碗粥,轻轻推到他手边。做完这些,他才抬眸看向方多病,语气淡淡的。
“昨天隐瞒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这会儿还来你师娘面前支招?”
方多病脸上的笑容一僵。
李莲花继续道:“要是我真被凌尘赶出房间,我就把你拎去熊山,与熊睡上一个月。”
方多 病 狠狠地抖了一下。他连忙转向穆凌尘,双手合十,一脸祈求:“师娘!我刚刚那些是乱说的,您可千万别当真!我不想和熊睡一个月……”那声音委屈巴巴的,差点要哭出来。
穆凌尘回头瞪了李莲花一眼——都怪这人。他看向方多病,温声安慰道:“别怕,你师父逗你呢。他不……”
话没说完,他忽然感觉到腰间的手紧了紧。
笛飞声在一旁看热闹,端着茶慢慢饮着,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看好戏的神情。然而他还没来得及享受太久,便对上了李莲花的视线。
那视线微眯,带着一丝危险的光芒。
笛飞声心中警铃大作,却已经来不及了。
“阿飞,”李莲花开口,语气温和得像是在闲聊,“你这人不厚道。拿我徒弟当出头鸟?”
笛飞声放下茶杯,没有说话。
李莲花继续道:“既然让我不好过,那大家就一起受着。”
他特意停顿了一下,唇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你应该有很长时间没有泄火了吧?好像自从你出关到现在,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总是看着我和凌尘恩恩爱爱,多不好意思。”
笛飞声的脸色变了变。
“不如……”李莲花慢悠悠道,“封了你的武功,丢去青楼住上月余。那里男的女的都有,任君挑选。你看意下如何?”
“砰”的一声,笛飞声背后的刀被拍在桌上。
那一下带着内力,桌面吱呀作响,摇摇欲坠。但最终,它还是稳稳地立在那里——李莲花的内力早已悄然卸去了大部分冲击。
笛飞声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背影都带着怒气。
方多病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撂下一句“我去叫他回来”,便跟着跑了出去。
屋内终于安静下来。
穆凌尘看向李莲花,神情严肃了几分。
“李莲花,”他开口,声音清淡却带着几分责备,“过分了。”
李莲花回望着他,目光认真而坦荡。
“胆敢挑拨你我之间的感情,”他说,“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他顿了顿,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所以……今晚你要试试吗?”
穆凌尘拍开他捏着自己下巴的手,无奈道:“那只是句玩笑话,何必当真。”
李莲花望着他,没有说话,只是唇角弯起一个不怀好意的弧度。
窗外,竹影摇曳,日光正好。
方多病和笛飞声不知什么时候会回来,但此刻,这间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人。
穆凌尘靠在他怀里,轻轻叹了口气。
这人啊……心里会把每一句关于他们的话都当了真。方才那句“赶出房门”不过是随口一说的玩笑,他却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谁也别想在他面前拿他们之间的感情取乐。
霸道得让人无奈,却也让人心底柔软。
穆凌尘收回思绪,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那瓷瓶通体莹白,只有拇指大小,是他从修仙界带来的丹药,专用于清心降火、调理气息。
他拔开瓶塞,倒出一颗淡青色的小药丸,递到李莲花唇边。
“我就说你肝火旺盛吧。”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却也不乏关切,“动不动就生气。把这个吃了。”
李莲花低头看了看那颗药丸,又抬眸看了看穆凌尘,乖乖张开嘴。
药丸入口,瞬间化作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喉间滑入腹中。那气息温润而绵长,仿佛清泉流过,迅速渗透四肢百骸。片刻之间,他便感觉小腹处微微发热,那是丹药在滋养肝肾、固本培源。连带着口中的气息都清新了几分,仿佛含着清晨的莲花,淡雅而悠长。
李莲花咂了咂嘴,有些惊讶地抬眼看向穆凌尘:“这丹药可真不错!入口即化不说,那股清凉劲儿从嗓子眼一直润到心里。还有这口气……”
他话没说完,忽然凑过去,吻上穆凌尘的唇。
那吻轻柔而细腻,仿佛是要将唇齿间那股莲花清香分予他一半。良久,李莲花才退开些许,望着穆凌尘的眼睛,唇角弯起一个餍足的弧度。
“嘴里都是莲花的清香。”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笑意,“你给我吃的什么仙丹?以后天天吃一颗,是不是就能一直这么香?”
穆凌尘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愣了愣,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
“想得美。”他淡淡道,“这是清心降火的,哪能天天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