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亚琼看着苏千慕，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犹豫。

    她靠在沙发上，淡粉色真丝睡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她的头发还带着刚洗过的潮湿，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衬得那张脸越发娇嫩。

    可此刻她的眉头微微蹙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睡袍的袖口，那动作暴露了她内心的摇摆。

    “你打算怎么做？”她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苏千慕的眸子微微一亮，像是终于等到这句话。她在钱亚琼对面坐下，身体微微前倾。

    客厅的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她穿着一件雾霾蓝的真丝衬衫，领口系着一个精致的蝴蝶结，下身是黑色的及膝裙，整个人优雅得体，可那双眼睛里却藏着什么别的东西。

    “男人这种生物，有几个长情的？”她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那笑容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凉薄。

    “而且你也知道，像姜姒宝这种级别的私生女捞女，在圈子里是没有话语权的。从她下手不如从霍烬辰身上下手。”

    她说着，伸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

    那动作优雅自然，可指尖微微的颤抖泄露了她内心的急切。

    钱亚琼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她看着苏千慕那双在昏暗灯光下闪烁的眼睛。

    那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杏眼，眼尾微微上挑，可此刻那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让人看不真切。

    她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劝阻：

    “算了吧。霍烬辰虽然是我们的朋友，但我看他这次……真的挺喜欢姜姒宝的。”

    她说这话时，脑海里浮现出停车场那一幕。

    霍烬辰抱着姜姒宝转圈的样子，他低头看她的眼神，他握着她的手时那副小心翼翼又舍不得放开的模样。

    那种眼神，她从来没在他脸上见过。

    苏千慕看出她眼里的退意，心里一紧。

    她不能让钱亚琼退。

    她往前凑了凑，那张精致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弯眉，杏眼，鼻梁挺秀，嘴唇是恰到好处的粉。

    可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燃烧。

    “反正也要联姻，难道你不想和霍烬辰联姻吗？”

    钱亚琼沉默了。

    她当然想。

    钱家虽然是京都豪门，但她只是旁支。

    父亲在家族里说不上话，母亲整日忧心忡忡，生怕哪天被踢出核心圈。

    到了她们这种阶层，钱已经不是问题了。

    缺的是更稀缺的东西。

    人脉，资源，背景，以及一个能真正站稳脚跟的联姻对象。

    霍烬辰，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可她想起刚才停车场那一幕，想起霍烬辰看着姜姒宝时的眼神，心里那点念头又淡了下去。

    “我确实很想和霍烬辰联姻，”她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清醒。

    “但是我能看出来，他真的很喜欢姜姒宝。所以……我不打算自讨没趣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那片夜色里，声音更轻了：

    “如果和霍烬辰在一起，自己曾经青春年少对他的爱慕，难免左右我，让我感情用事。甚至我会很在意姜姒宝的存在。”

    她转过头，看着苏千慕，“与其受伤，闹得很不愉快，不如从一开始，只止步于同学。”

    苏千慕看着她的眼睛，知道她是真的决定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挣扎，只有一种见惯世事的通透和认命。

    钱亚琼那张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眉眼间带着几分疲惫，几分释然。

    她靠在沙发上，整个人像一株被风吹累了的植物，终于找到了可以安歇的角落。

    苏千慕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知道，钱亚琼不可能明面上对霍烬辰出手了。

    可她不能退。

    她退一步，那个私生女就多一步。

    她深吸一口气，换了一副表情，脸上的急切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推心置腹的诚恳。

    她微微低下头，让灯光在她脸上投下一层柔和的光影，那模样看起来格外真诚。

    “亚琼，我们两个十几年的友谊，我想替你试试。”

    钱亚琼的眼神微微一动。

    苏千慕抬起头，那双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像是盛着一汪泉水。

    可那泉水深处，藏着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

    “比起别人，我更希望你和霍烬辰在一起。”

    钱亚琼看着她，目光复杂。

    “你想做什么？”

    苏千慕低头，将手里那份关于姜姒宝的资料纸一张一张撕碎。

    她的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上涂着淡粉色的蔻丹，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可此刻那双手正用力撕扯着纸张，指节微微泛白。

    纸张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碎片落在茶几上，像一场细碎的雪。

    撕完了，她抬起头，看着钱亚琼。

    “我出面。”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那张精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嘴角微微勾着一个弧度，“你只需要在我求助你的时候，帮我一把就好。”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说得极慢：

    “如果成功了，你和霍烬辰联姻。如果失败了，我一个人承担所有。”

    钱亚琼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在昏暗灯光下闪烁着某种光芒的眼睛。

    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苏千慕也喜欢霍烬辰。

    从上学时就喜欢，喜欢了这么多年。

    那些隐忍的眼神，那些刻意的靠近，那些不经意的关心。

    她全都看在眼里。

    只是她从来没有说破。

    因为她知道，苏千慕和她不一样。

    她是钱家旁支，还有希望；苏千慕是苏家嫡女，但苏家已经没落，更不可能。

    可她没有苏千慕这样的执念。

    十几年的友谊，让钱亚琼没办法拒绝。

    她点了点头。

    “好。”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恳切：

    “但不要伤害无辜的人。姜姒宝只是个私生女，恐怕在姜家也不能左右自己的人生。”

    苏千慕没有同意，也没有反驳。

    她只是站起身，将茶几上的碎片扔进垃圾桶。

    那动作干脆利落，像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东西。

    她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纤细而挺拔，雾霾蓝的衬衫勾勒出她纤细的腰线，黑色的及膝裙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

    她转过身，看向钱亚琼。

    “亚琼，我不会害你。”

    她说完，转身朝门口走去。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一下一下，像某种倒计时。

    “啪——”

    别墅的门关上。

    那一声在安静的夜晚格外清晰。

    钱亚琼站起身，走到窗边。

    透过玻璃，她看见苏千慕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路灯的光落在她身上，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然后那轮廓渐渐模糊，被路边的树影吞没。

    她站了很久。

    窗外的夜色沉沉，远处有零星的灯火。

    夜风吹过庭院里的树，发出沙沙的声响。

    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在草地上铺开一片淡淡的银白。

    她轻轻叹了口气。

    “但愿如你所愿。”

    可话刚出口，她又觉得刚才自己还是太冲动了。

    不应该答应她的。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像化不开的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