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身红衣的云舒月缓缓从左侧的密林中走了出来。
她的红衣在夜色中如同燃烧的火焰,格外醒目。
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眼神冷冽如霜。
在她的身后,还跟着几名面色铁青的暗卫。
他们个个神情肃穆,眼神锐利。
身上散发着浓烈的杀气,显然早已做好了战斗准备。
紧接着,右侧的密林中也传来了脚步声。
福生带着剩下的几名暗卫默不作声地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痞气的笑容。
眼神凌厉如鹰,死死地盯着包围圈中的黑衣杀手,如同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一时之间,二十名蒙面人被李景隆、云舒月和福生带领的暗卫团团包围在中间。
退路被彻底断绝,连一丝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黑衣杀手们一个个面如死灰,握着兵器的手颤抖得更加厉害。
他们看着周围虎视眈眈的暗卫,又看了看神色平静却气场强大的李景隆,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悔恨。
若是早知道李景隆早已设下埋伏,他们说什么也不会贸然追来。
李景隆缓缓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落叶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这一声轻响,却让所有黑衣人都吓得浑身一僵,如同惊弓之鸟。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土腥气与松针的清冽,偶有几声不知名的鸟雀啼鸣,却更衬得这片密林越发诡异。
中年人看着突然出现的福生和云舒月,心猛地一沉,如同坠入冰窖。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个局。”中年人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眼底翻涌着震惊、愤怒与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慌。
他终于明白,李景隆根本不是仓皇逃窜,而是故意将他诱入这片绝境!
“反应不算太慢。”戏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酒气的慵懒。
中年人猛地转头,只见李景隆斜倚在一棵老松树下,嘴角正噙着一抹玩味的笑。
李景隆抬手摘下酒壶,拔开塞子,仰头便灌了一大口。
琥珀色的酒液顺着他的唇角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点点湿痕。
月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黑暗中,让人看不清他真实的情绪。
“李景隆!”中年人咬牙切齿,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眼神中翻涌的怨恨几乎要化作实质,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将他玩弄于股掌之上的男人。
他自认智计过人,却没想到今日会栽得如此彻底。
他带来的二十名手下,此刻正紧张的围在四周,明显已经乱了阵脚。
这些人皆是他精挑细选的好手,平日里在江湖上也算得上一号人物。
可此刻却早已没了往日的镇定。
方才众人还心存侥幸,想着凭借人数优势或许能搏出一条生路。
可当福生和云舒月堵住退路的那一刻,所有的侥幸都化为了泡影。
有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指节泛白。
有人脚步虚浮,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半步。
还有人眼神涣散,嘴唇微微颤抖,显然已经没了迎战的勇气。
密林的寂静被这无形的恐慌打破,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声,与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形成诡异的呼应。
李景隆放下酒壶,用衣袖随意擦了擦唇角。
目光扫过那些神色慌乱的手下,眼神中满是不加掩饰的不屑。
“说吧,谁派你们来的?”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穿透力,直刺人心。
“说出幕后主使,或许,我可以给你们留个全尸。”
仅凭这些人的举止神态,他便已断定,他们绝非吕后的人。
吕后心思缜密,行事狠辣。
若真要对他动手,派出的必然是顶尖的死士。
进退有度,悍不畏死。
可眼前这些人,不过是些色厉内荏之辈。
稍有变故便乱了方寸,哪里有半分死士的模样?
中年人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缓缓握紧了腰间的刀柄,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镇定了几分。
刀柄上的纹路硌着掌心,传来熟悉的安全感。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真的听不懂阁下在说什么!”
话音未落,他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一股凌厉的杀意弥漫开来。
“但如果阁下真的打算对我们动手,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刻意抬高了声音,试图用气势震慑对方,也为自己的手下壮胆。
“死在我刀下的人,没有千人也有几百!阁下当真要与我为敌么?!”
他说这话时,胸膛微微起伏,眼神中带着一丝刻意伪装的狠厉。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的心脏正狂跳不止,手心早已被冷汗浸湿。
他不过是虚张声势,希望能唬住对方,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哼哼哼...”一阵低沉的笑声突然响起,打破了中年人的虚张声势。
李景隆捂着肚子,肩膀微微抖动,笑声中带着难以言喻的嘲讽。
听起来阴恻恻的,如同寒风吹过枯木,让人不寒而栗。
他笑了许久,才缓缓停下。
然后抬眼看向中年人,眼神中的戏谑几乎要溢出来:“千人?百人?”
“阁下倒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就凭你这点胆识,也配谈杀人?!”
中年人被他笑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眉头皱得更紧了。
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他握着刀柄的手忍不住开始微微颤抖,不知道该拔刀迎战,还是该继续僵持。
拔刀,恐怕瞬间便会败亡。
收手,又不甘心就此认输。
进退两难之际,额角上的冷汗也越来越多。
而李景隆显然也已经失去了继续戏耍的耐心。
他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缓缓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随意一挥。
如同挥去一只烦人的苍蝇。
随后,他自顾自地走到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旁,寻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
再次拿起酒壶,慢悠悠地喝了起来。
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已与他无关。
中年人还未弄清楚他这手势的含义,耳边便传来了两道破空之声!
福生和云舒月几乎在同一时间动了!
福生身形如电,玄色的身影在林间穿梭,腰间的佩刀不知何时已经出鞘!
寒光一闪,如同流星划破黑暗!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每一刀都直取要害!
刀风呼啸,带着凌厉的杀意,将周围的空气都割裂开来!
云舒月则身姿轻盈,如同月下的流萤。
月白色的罗裙在厮杀中翻飞,宛如一朵盛开的雪莲。
手中握着两柄短剑,剑身薄如蝉翼,泛着淡淡的银光。
她的剑法灵动飘逸,看似轻柔,却招招致命。
金铁交鸣之声瞬间响彻山林,尖锐的碰撞声此起彼伏。
与树木的晃动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死亡的乐章。
这一场厮杀,与昨夜李景隆遭遇的那场惊险刺激的伏击截然不同。
昨夜的对手皆是顶尖高手,招式狠辣,配合默契。
每一次交锋都险象环生。
而此刻的这些人,在福生和云舒月面前,几乎全都是些只会三脚猫功夫的庸碌之辈。
一名杀手正挥刀向福生砍去,招式大开大合,看似凶猛,却破绽百出。
福生眼神一冷,侧身避开刀锋。
同时手腕一翻,佩刀带着呼啸的风声,径直砍向对方的脖颈!
那杀手瞳孔骤缩,想要躲闪,却早已来不及。
只能眼睁睁看着冰冷的刀锋逼近。
“噗嗤”一声,鲜血飞溅,杀手的头颅已然滚落在地。
到死眼睛都还在圆睁着,满是不甘与恐惧。
另一边,两名杀手正在同时围攻云舒月。
一人用刀,一人用盾,试图前后夹击。
云舒月脚步轻点,身形如同柳絮般飘起,避开了前方的刀锋和后方的盾牌撞击。
她在空中旋身,短剑如同灵蛇出洞,精准地刺向持盾杀手的手腕。
那杀手顿时吃痛,手中的盾牌“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云舒月落地的瞬间,另一柄短剑再次挥动。
剑光一闪,直接刺穿了持刀杀手的心脏。
惨叫声接连不断地响起,每一次声响都意味着一条生命的终结。
那些杀手在福生和云舒月的凌厉攻势下,毫无还手之力。
只能徒劳地抵抗、逃窜,却终究逃不过死亡的命运。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林间空地上便已尸横遍野。
二十名杀手,除了那名中年人,剩下的已经全都倒在了血泊之中。
鲜血汩汩流淌,浸湿了地上的腐叶和泥土,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与密林原本的清新气息混合在一起,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残忍。
断裂的兵器、散落的衣物与满地的尸体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地狱般的景象。
福生拎着手中的佩刀,缓缓向血泊中挣扎的中年人走去。
他的脸上沾着几滴猩红的鲜血,顺着下颌线缓缓滑落。
滴在胸前的衣襟上,与玄色的劲装融为一体。
他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得如同万年寒冰,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这般模样看起来越发可怖,仿佛来自地狱的修罗。
中年人瘫倒在地上,左臂无力地垂落。
肩膀处鲜血淋漓,显然已经被斩断。
他拖着这只断臂,用仅存的右手撑着地面,挣扎着向后挪动着身体。
粗糙的地面磨破了他的手掌和膝盖,鲜血与泥土混合在一起,让他看起来狼狈不堪。
他绝望地回头望去,只见自己带来的手下早已一个个倒在地上,没了丝毫动静。
有的双眼圆睁,有的面容扭曲,有的则早已没了气息,尸体逐渐僵硬。
偌大的林间空地上,如今活着的人,只剩下他一个。
无边的恐惧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让他几乎窒息。
他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会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