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三百零一章 又遇杀手
    “不必了。”

    三个字,轻得像山间的晨雾,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白发老者坐在竹椅上,背脊虽已有些佝偻,可话音里的从容,却比崖边的古松还要苍劲。

    “人的命,天注定。”他抬手抚了抚垂至胸前的银须。

    指尖划过的纹路里,藏着大半辈子的风霜。

    “老夫已是半截入土的人,黄土都快埋到脖颈了。”

    “生死二字,早在十几年前就看开了。”

    李景隆立于一侧,袍角还沾着山巅的霜气,闻言喉结微动。

    想说的劝慰之语堵在喉头,终究化作了一声低叹。

    他清楚,眼前这位隐于深山的老者,历经世事沉浮。

    心境早已如古井无波,寻常言语根本无法动摇其心志。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真相,那就去做你该做的事去吧。”

    老者的目光掠过李景隆肩头的风尘,似有深意,又似只是随意一瞥。

    话音落下,老者缓缓起身,动作不快,却稳如磐石。

    他没有再看李景隆一眼,径直走向身后那间简陋的草舍。

    柴门“吱呀”一声轻响,如同岁月的叹息,缓缓合上。

    将外界的纷扰与杀机,一并隔绝在外。

    李景隆望着那扇紧闭的柴门,眼底满是敬意。

    他抬手,对着草舍深深一揖,礼数周全,方才起身。

    身旁的福生和云舒月亦学着他的模样,躬身行礼,神色肃穆。

    李景隆不再逗留,转身示意二人跟上。

    三人足尖一点,身形如飞燕般掠过横跨深涧的铁索。

    铁索在风中微微晃动,发出细微的嗡鸣。

    像是在为他们送行,又像是在预示着前路的凶险。

    返回驻地时,天色已近黄昏。

    残阳如血,洒在山林间,将地上的血迹染得愈发刺目。

    两名暗卫静静地躺在一棵大树底下,神情狰狞,至死都保持着战斗的姿态。

    李景隆的脸色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与冷厉。

    他亲自上前,小心翼翼地抚平了他们脸上的肌肉。

    接着命人寻来干净的布料包裹妥当,又指挥着手下在附近挖掘墓穴,郑重安葬。

    每一座新坟前,李景隆都驻足片刻,神色凝重。

    这些暗卫,皆是跟随他出生入死过等人。

    如今却只能长眠于此,让他心中满是愧疚与悲愤。

    云舒月站在一旁,看着李景隆落寞的背影,欲言又止。

    最终只是默默吩咐手下为其余伤员迅速处理伤口,尽量减轻他们的痛苦。

    安葬完毕,一行人不敢耽搁,趁着天色未完全暗下来,带着伤员向着山外而去。

    山路崎岖,杂草丛生。

    伤员的**声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清晰。

    但每名伤员都在极力强忍着伤口传来的剧痛,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然而,就在一行人即将走出这片连绵起伏的山林之时,李景隆的脚步突然一顿。

    他眉头微蹙,鼻翼轻轻翕动,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

    常年征战沙场养成的直觉,如同警钟般在他心中敲响。

    在这片看似平静的森林里,除了他们,似乎还有其他人的气息。

    那气息很淡,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意。

    如同蛰伏在暗处的毒蛇,正紧盯着他们这群猎物。

    李景隆没有声张,只是不动声色地放慢了脚步,目光在前方不远处的一片开阔地扫过。

    那里树木相对稀疏,地面也较为平坦,正是一处绝佳的歇脚处。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众人沉声道:“所有人原地休息片刻,补充体力。”

    福生和云舒月对视一眼,皆是一头雾水。

    此刻天色渐暗,理应尽快离开山林才是。

    为何突然要在此休息?

    但他们深知李景隆行事沉稳,绝不会无的放矢,心中虽有疑惑,却并未多问。

    云舒月率先反应过来,立刻从行囊中取出随身携带的干粮,一一分给众人。

    她动作麻利,脸上带着温和的神色,语气自然地说道:“大家一路辛苦,先垫垫肚子,恢复些力气再走。”

    说话间,她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四周。

    紧接着便察觉到空气中那一丝异样的气息,心中顿时了然。

    几名负责照料伤员的暗卫,也立刻拿出伤药和绷带,小心翼翼地为伤员重新处理伤口。

    他们的动作轻柔而熟练,脸上满是关切。

    看不出丝毫异样,仿佛真的只是单纯地在此休息。

    福生则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故意发出几声轻微的骨骼脆响。

    他一边解开衣襟的扣子,一边朝着不远处的密林中走去。

    嘴里还嘟囔着:“走了这么久,去那边方便一下。”

    语气随意,毫无破绽。

    李景隆靠在一棵粗壮的大树上,解下腰间的酒壶。

    拔开塞子,仰头喝了几口。

    醇厚的酒香在口中散开,却并未让他放松警惕。

    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手中的酒壶上,实则透过酒壶的边缘,密切关注着周围的动静。

    每一片树叶的晃动,每一声虫鸣鸟叫,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和耳朵。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几道隐藏在暗处的目光。

    正紧紧地锁定着他们,带着贪婪与杀意。

    没过一会儿,福生整理好衣襟。

    慢悠悠地从密林中走了出来,径直来到李景隆身边坐下。

    他拿起一块干粮,大口啃着,咀嚼的动作自然流畅。

    同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压低了嗓门禀报:“少主,看过了,的确有尾巴。”

    李景隆咬了一口干粮,目光依旧落在前方,若无其事地追问:“能看出是什么路数么?”

    他的声音不高,被咀嚼声和周围的虫鸣声掩盖,外人根本无法察觉。

    福生低头,假装拍了拍衣摆上沾染的尘土。

    嘴唇几乎没有动,声音低如蚊蚋:“距离太远,对方隐藏得很好,看不清具体的着装和标识。”

    “但从他们呼吸的节奏和隐藏的方位来看,都是练家子!”

    “而且人数不少,应该不下二十人。”

    “二十人...”李景隆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头,心中盘算着。

    他们此行带着伤员,行动不便,若是对方在下山的路上突然偷袭,恐怕很难应对。

    对方一路尾随,显然是有备而来,目标明确。

    他微微皱了皱眉头,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嘴角却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既然有鱼上钩,那就得想办法把它们钓出来,一网打尽!”

    福生闻言,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他啃完手中的干粮,起身走到云舒月身边,看似随意地与她交谈了几句。

    接着又在其余暗卫身边溜达了一圈。

    眼神中带着特定的示意,暗卫们瞬间便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一个个不动声色地调整着姿态,暗中做好了战斗准备。

    半个时辰的时间,转瞬即逝。

    李景隆看了一眼天色,夜幕已经降临,山林中变得更加昏暗。

    只有零星的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下来,形成斑驳的光影。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沉声道:“出发。”

    众人立刻起身,跟在他身后。

    然而,就在走出开阔地的瞬间,队伍突然分成了三队!

    福生大手一挥,领着几名暗卫,迅速向着东边的密林钻去。

    身形矫捷,如同暗夜中的猎豹。

    云舒月则带着剩下的暗卫和伤员,朝着西边而去。

    脚步轻快,很快便消失在浓密的树林里。

    而李景隆,则独自一人,直奔北面的方向而去。

    他的脚步飞快,如同脚下生风,袍角在夜色中翻飞。

    仿佛真的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要去处理,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的追兵一般。

    转眼之间,三队人马便各自消失在不同方向的密林之中。

    只留下一片寂静的山林,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去的气息。

    就在他们离开不过片刻,身后不远处的密林中,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窜了出来。

    他们身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双闪烁着凶光的眼睛。

    手中握着锋利的兵器,刀刃在月光下反射出森冷的寒光。

    “头儿!现在我们怎么办?”一名手下压低声音,眉头紧锁,语气中满是焦急。

    他们一路尾随至此,没想到对方突然兵分三路,来了一个措手不及。

    领头的是一名中年男子。

    身材高大魁梧,眼神阴鸷,一看便知是个狠角色。

    他沉思了片刻,目光扫过李景隆消失的方向,沉声道:“我们的目标是李景隆,其他人不用管!”

    说完,他立刻向着李景隆离开的方向挥了挥手,语气果决:“追!”

    随着一声令下,二十名黑衣人立刻展开身形。

    如同离弦之箭般,向着李景隆离开的方向追了出去。

    他们的脚步轻盈而迅速,几乎没有一丝声响,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月光被茂密的树叶遮挡,四周一片漆黑。

    他们凭借着过人的夜视能力和对地形的大致判断,快速追赶着。

    然而,追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的山林中却始终没有发现李景隆的身影。

    李景隆就像是突然之间凭空消失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们甚至试着换了方向,而且已经折返了一趟,但山林中却早已不见了李景隆的踪迹。

    “头儿,人呢?怎么不见了?”一名手下停下脚步,四下巡视着,语气中满是不解和慌乱。

    他们明明一直跟在后面,并没有被对方发现,怎么会突然失去目标?

    领头的中年人也停下脚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环顾四周,只见参天的古木遮天蔽日,密密麻麻的灌木丛遍布山野。

    哪里有半分李景隆的踪迹?

    他心中又急又怒,一把折断了旁边伸过来的一根树枝。

    树枝“咔嚓”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刺耳。

    “你问我,我哪儿知道?!”他没好气地呵斥了一句,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发出来。

    这次任务事关重大,若是跟丢了人,回去之后根本无法交差。

    “难道他会飞?!”另一名手下挠了挠头,脸上满是疑惑,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在这样一片空旷又没有遮挡的山林里,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说不见就不见?

    听闻此言,领头的中年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猛地转过身,一脚将那名手下踹翻在地,怒声呵斥:“人怎么可能会飞?!”

    “你脑子进水了?!有本事你飞一个给老子看看!”

    那名手下被踹得龇牙咧嘴,却不敢有半句怨言。

    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其余的手下也全都闭上了嘴,一个个面面相觑。

    谁都不敢再胡乱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