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步踏出，出现在战场中央。

    环顾四周。

    破碎的空间，混乱的时间，四处飘散的神力残渣，还有那些还没完全消散的神明光点。

    以及，仅存的几个神明。

    “好了。”李烬的声音平静，“游戏结束。”

    奥丁缓缓站起，独眼看向李烬：“你赢了。按照约定，所有神权归你。”

    “我知道。”李烬点头，“不过在那之前，我有个问题想问。”

    他看向释迦牟尼：“你为什么没参战？”

    释迦牟尼盘坐莲台，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因为没必要。输赢早有定数，参战只是徒增伤亡罢了。”

    “你看得到定数？”

    “看不到。”释迦牟尼摇头，“但我能看到‘因果’。你们三位的因果线，不属于这个世界，也不受这个世界的命运束缚。与你们为敌，只有败亡一途。”

    李烬笑了：“有意思。那你觉得，我现在要做什么？”

    释迦牟尼双手合十：“收割胜利果实，然后离开。”

    “猜对了。”李烬张开双臂，“那么，我就不客气了。”

    他开始吞噬。

    这一次，不是一个个吞噬。

    是全面收割。

    李烬的身体仿佛化为了一个黑洞，整个瓦尔哈拉竞技场，不，是整个神界的所有神力、所有概念、所有信仰，全部向他汇聚。

    飘散的神明光点被吸入。

    破碎的神核碎片被吸入。

    空气中弥漫的神力残渣被吸入。

    甚至连神界本身的结构——那些维持神界存在的规则、那些构成神界的本源能量——都开始被剥离、吞噬。

    奥丁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流失。

    不是被吸收，是被剥夺。

    他作为“智慧之神”、“战争之神”、“死亡引导者”的权柄，正在从概念层面被强行剥离。

    这个过程并不痛苦，但那种“存在本质”被抽离的感觉，比任何痛苦都可怕。

    “这就是……真正的掠夺吗……”奥丁苦笑，“连概念本身都不放过……”

    释迦牟尼也在失去力量，但他很平静，甚至主动配合：“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权柄也好，概念也罢，本就是虚妄。”

    赫尔墨斯想跑，但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不仅是身体动不了，连“逃跑”这个概念都被锁定了。

    李烬的吞噬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当一切结束时，神界已经变了模样。

    原本辉煌的瓦尔哈拉竞技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白的空间。神界的规则被剥离了大半，现在这里就像一个被抽空了的壳子。

    所有神明——包括奥丁、释迦牟尼、赫尔墨斯——都变成了普通人。

    不，连普通人都不如。他们是“失去概念的存在”，就像被擦去所有特征的空白纸张，连自我认知都在迅速模糊。

    李烬悬浮在半空，闭着眼睛，消化着吞噬的一切。

    他的身体表面，无数神纹浮现又隐没。那些是这个世界所有神系的权柄总和——北欧、希腊、印度、日本、埃及、基督教、伊斯兰、佛教……

    数以千计的概念在他体内融合、重组、升华。

    埼玉走到阿福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吧？”

    阿福摇摇头，但脸色有些苍白：“还好……就是有点累。死了五次，虽然每次复活都变强了，但对精神的负担很大。”

    “死五次啊……”埼玉挠挠光头，“听起来就很疼。要我帮你治疗吗？我虽然不会魔法，但我力气大，也许能帮你把身体捏回原状？”

    阿福嘴角抽了抽：“不用了埼玉先生，我休息一下就好。”

    这时，李烬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中，星河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粹的“无”。

    不是黑色，不是白色，是真正的“无”——没有颜色，没有光，没有暗，什么都没有的虚无。

    但在这虚无中，又仿佛包含了所有。

    “消化完了。”李烬落回地面，眼中的虚无逐渐恢复正常，“收获不错。这个世界的‘神权体系’虽然粗糙，但数量足够多，补全了我概念库的不少空白。”

    他看向那些已经变成空白存在的原神明们。

    “你们可以走了。”李烬挥挥手，“失去权柄后，你们会变成普通人，在人类世界度过余生。虽然寿命会比普通人长一点，但终究会死。”

    奥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深深鞠躬，然后转身离开。

    释迦牟尼双手合十，行了一礼，也离开了。

    赫尔墨斯连滚带爬地跑掉了。

    其他几个小神也纷纷逃离。

    神界，就此覆灭。

    李烬这才转身看向人类阵营。

    布伦希尔德和女武神们还撑着屏障，但脸上都写满了恐惧和警惕。

    “不用怕。”李烬温和地说，“我对人类没兴趣。不如说，我挺喜欢人类的——至少比那些虚伪的神明有趣得多。”

    他走到布伦希尔德面前。

    “你想让人类存活，对吧？”

    布伦希尔德咬牙点头：“是。”

    “那就如你所愿。”李烬打了个响指。

    啪。

    整个世界的规则被改写了。

    “从今天起，神明不复存在。人类可以自由发展，不会有任何超自然存在干涉。当然，人类自己产生的‘信仰’、‘神话’、‘传说’，还是会催生出一些概念存在，但那已经是另一个层面的问题了。”

    他又打了个响指。

    啪。

    那些战死的人类英灵，出现在人类观众席上。

    吕布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我不是……死了吗？”

    亚当也惊讶地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生命力：“这是……”

    “一点小礼物。”李烬说，“你们都是人类史上的杰出者，就这么死了太可惜。我给了你们永恒的生命和不老的身体，以后就由你们守护人类吧。”

    布伦希尔德呆住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李烬想了想，“因为有趣。因为我想看看，没有神明干涉的人类，能走到什么程度。因为我想留个纪念——证明我们来过这个世界。”

    他转身，走向阿福和埼玉。

    “好了，这个世界的事情处理完了。该去下一个地方了。”

    埼玉眼睛一亮：“下一个世界有强者吗？”

    “应该有吧。”李烬撕开空间，一道闪烁着奇异光芒的裂隙出现在三人面前，

    阿福已经恢复了一些，站起身：“老板，随时可以出发。”

    李烬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世界。

    他看到了布伦希尔德复杂的眼神，看到了吕布和其他英灵的震撼，看到了人类观众们的茫然和希望。

    也看到了这个世界的“作者意志”——那股一直试图将一切拉回“剧本”的无形力量，此刻正在他的注视下瑟瑟发抖。

    “再见了。”李烬轻声说，“好好写你的故事吧。不过记住，下次别把角色写得这么悲剧了，我喜欢大团圆结局。”

    说完，他踏入裂隙。

    埼玉紧随其后。

    阿福最后一个进入，在裂隙闭合前，他向人类阵营微微颔首致意。

    裂隙闭合。

    三人消失了。

    留下一个没有神明、但拥有永恒守护者的人类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