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帝江眼中,这是无疑是昊天除去这位最大竞争对手、进而谋夺天庭大统的最佳时机!
但是昊天仍在等待,帝江的目光从这隐匿的杀局上淡淡扫过,并未停留,亦未插手。
随即,他的视线越过东荒,再次投向了那烽火连天、因果纠缠的九州大地。
佳梦关前,天地玄黄玲珑宝塔的玄黄光幕在三股混元级力量的持续轰击下,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天狼老祖的太阴寒流冻结虚空,精卫的南明离火焚烧道韵,天螟的红莲业火更是直灼功德本源。
三力交汇——————
“咔!”
一声脆响,玄黄光幕崩碎!玄都闷哼一声,身形剧震。几乎同时,天螟那亿万血蚊化身寻隙而入,无数细密口器刺入宝塔垂落的功德金光之中,猛地一吸!
塔身骤然黯淡三分!那凝聚了开天功德、被太清圣人祭炼无数岁月的玄黄之气,竟被强行吞噬!
天螟身形一僵,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异样的金红——那是大道功德在他体内冲突激荡,难以炼化。
他眼中掠过一丝痛苦,却也有一丝贪婪与忌惮。
首阳山,八景宫。
太清道人垂眸,指尖龙虎金丹虚影微不可察地一顿。至宝受损,他岂能无感?但他只是抬眼,淡淡扫了一眼东方,便收回目光,再无动作。
三分开天功德,是天螟的极限。再多一分,便是爆体之局。而这份吞噬功德的因果——————来日方长。
玄都嘴角溢血,至宝出现瑕疵,他已无力再催。眼前三人,一个凶悍,一个冷冽,一个诡异,皆是同阶中的佼佼者。死斗下去,唯陨落一途。
玄都叹了一口气,主动撤去残破的宝塔光华,当空半跪而下,拱手高声道:
“几位道友,玄都技不如人,甘愿投降!”
闻言,天狼老祖利爪顿止,精卫青鸟羽翼微收,天螟也停下攻势。
天螟幽深的眸子审视着跪伏的玄都,片刻后嗤笑一声道:
“玄都,算你识相。”
几人对视一眼,都缓缓收起了神通法力,皆未再出手。玄都投降,战局已定,亦无必要。
之后天螟抬手,祭出龟灵圣母遗物,流转日月清辉的宝珠——日月珠,
“你虽投降,生死却不由吾定。随吾往火云洞天一行,由吾师尊冥河圣人发落。”
天螟再次说道!
玄都垂首,面色平静道:“玄都,悉听尊便。”
“嗯!”
天螟点头,接着日月珠光华一卷,将玄都摄入其中大千世界,困锁沉眠。
而在远处佳梦关城楼阴影中,魔礼青、魔礼红、魔礼海、魔礼寿四兄弟目睹此景,再无半分迟疑。
极有默契地化作四道暗淡遁光,贴着山脊,向西疾驰而去。
精卫所化的青色巨鸟悬于高空,神念顺着与花狐貂的禁制联系,轻易捕捉到了那四道仓惶逃窜的气息。
她冷冷扫了一眼西方天际,并未追赶,只是以秘法传下一道神念:
“花狐貂,盯住他们。若有异动,即刻报吾。”
花狐貂在魔礼寿袖中蜷缩,低低应了一声是,不敢有丝毫违逆。
大势已倾,残存的截教外门弟子面面相觑,主将死的死、逃的逃,精卫与天狼、天螟这等级别的存在悬于头顶,反抗已无意义。
不知是谁先丢了兵刃,紧接着,成片成片的截教修士与南伯侯麾下将士,跪伏于地,口称愿降。
大商军队与飞禽一脉缓缓收拢包围圈,接收战俘。
南伯侯鄂崇禹独立于中军残旗之下,甲胄浴血,四顾苍茫。
他没有跪。他望着东方,那是朝歌的方向,也是他儿子鄂顺率军奇袭而去的地方。
他不知道鄂顺打到了哪一关,是已兵临朝歌城下,还是被大商将领截击于半途。
他只知道,自己不能降。
大商容不下他这位举旗造反的南伯侯。降,无非是阶下囚,日后或枭首。
若是囚禁终身,更会成为鄂顺的软肋——敌军若以他为质,顺儿如何自处?他鄂崇禹,又岂能拖累亲子,遗笑九州?
他是大商四伯侯之一,镇压南疆数万载。他有他的骄傲,亦有他的决断。
“顺儿,为父,先走一步了。”
一声极轻的呢喃,被战场残风吞没。鄂崇禹缓缓抽出腰间佩剑,剑身映出他那苍老而坚毅的面容。没有犹豫,没有颤抖,剑锋横颈,用力一划。
血溅残旗,身躯轰然倒下。南伯侯鄂崇禹,自裁于佳梦关前。
至此,南疆叛乱之根基,彻底崩解。主帅陨落,主力投降,截教助阵者或陨或俘或逃。
佳梦关战场的杀伐声,终于渐渐平息。
尘埃,落定。唯余残烟袅袅,与封神台方向飘来的、若有若无的真灵牵引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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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梦关,总兵府。残烟未散,关外战场尚在清理,而总兵府内,气氛已由激战转为尘埃落定后的肃然。
天螟斜倚于座,苍白的面容上仍残留着吞噬大道功德后未能炼化的金红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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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阖双目,似在压制体内那团难以消化的开天功德,片刻后睁开眼,狭长的眸子扫过在座几人,声音略带沙哑:
“此地战局已定,截教外门势力瓦解,南伯侯伏诛,暂无后患。吾需即刻携玄都返回火云洞天,拜见师尊,将此战经过与玄都处置,一并禀明。”
说话间天螟瞥了一眼精卫:“师妹,你如何打算?”
精卫端坐侧席,青色道袍上犹沾着激战时焚敌的离火余韵。她闻言抬手,掌心光华流转,现出一枚业火红莲子莲虚影,内中隐约可见两道被禁锢的元神——正是赵公明与云霄。
“吾亦要往火云洞天一行。”
精卫语气平静道。
“赵公明与云霄,乃截教外门核心,如何处置,需师尊定夺。是囚是放,是杀是留,吾不便擅专。”
天狼老祖魁梧的身影立于厅侧,周身星辰寒芒已尽数收敛,此刻闻言,也只淡淡道:
“老夫奉后土大帝法旨,助血海一脉解围,如今战事已毕,当往朝歌复命,听候大帝后续调遣。”
三人相继言罢,目光不约而同落在一直沉默聆听的申公豹身上。
申公豹起身,对着三人一一行礼,神色郑重,说道:
“师兄、师姐、天狼前辈,尽管自便。此番南疆大捷,全赖三位出手。至于南疆善后、余孽追剿等事,师弟自会料理妥当,绝不使大商南线再生动乱。”
天螟微微颔首,不再多言。精卫亦点头示意。天狼老祖嗯了一声,算是应下。
下一刻,三道流光自总兵府冲天而起—天螟与精卫同往火云洞天;天狼老祖则化一道银色星芒,直奔西北朝歌方向。
三道气息转瞬消失于天际,总兵府内,霎时清净。申公豹独立厅中,面色渐渐沉静,眼眸深处掠过一丝锐利。
他转身,大步迈出总兵府。
府外,邓九公与一众商军将领已整军待命,飞禽部队残余亦在低空盘旋,等候调遣。
申公豹立于高阶之上,声音沉稳果决:
“邓九公听令。”
“末将在!”
邓九公答道!
“你即刻率领本部兵马,兼程南下,直取鄂州!南伯侯鄂崇禹已伏诛,鄂州群龙无首。
尔至此后,接收南伯侯一脉所有领地、关隘、府库、军民。凡开城纳降者,秋毫无犯;若有顽抗不从、负隅作乱者——格杀勿论!”
邓九公抱拳沉喝道:“末将领命!定不负国师所托!”
不多时,邓九公点齐兵马,铁流滚滚,向南开拔。那是南伯侯一脉经营数百万年的根基之地,如今,将在战火与大商铁蹄下,彻底易主。
申公豹目送邓九公大军远去,随即转身,目光投向东方。那里,是佳梦关通往朝歌的必经之路,也是数月之前,鄂顺与金灵圣母率军奇袭而去的方向。
“其余真仙以上精锐,随本座,东进!”
“追上鄂顺,会一会其余截教门人!”
“南疆虽定,祸根未绝。潜袭朝歌者,岂容从容来去?”
申公豹抬手,一道漆黑如墨的国师大旗在掌中浮现,猎猎作响。
“是”
申公豹话音落下,数十道身影跪伏于地,对着申公豹背景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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