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夫人,你也不想....
此刻。随着蓝夫人体内蛊虫骤然暴动、失控跌跪,时间都恍若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二人视线于半空交汇,神色各异,心中皆是惊涛翻涌。蓝夫人仰视着近在咫尺的陈盛,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林玄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有把小锤子在颅骨内侧反复凿击。他靠在青砖墙根下,喉结滚动着咽下一口发苦的唾液,指尖无意识抠进砖缝里,指甲缝里嵌着灰白泥屑。三刻钟前那坛“醉生梦死”还摆在祠堂供桌上,朱砂符纸压着酒封,封泥上印着半枚模糊的蛇首纹——那是老族长临终前亲手拓下的守山印,此刻却在林玄指腹下簌簌剥落,碎成齑粉。他不是喝醉了。是被酒里蛰伏的“魇息”咬了一口。那口酒入喉时甜得发腻,像蜜糖裹着冰碴,可转瞬就化作无数细针扎进气管。他呛咳着跪倒在地,看见自己咳出的痰里浮着半透明的丝线,正缓缓扭动,如活物般试图攀上他手腕上的旧伤疤——那是三年前在黑松岭替阿沅挡下蚀骨瘴时留下的,疤痕早已平复,此刻却突突搏动,泛起青紫色微光。阿沅就站在三步外,赤足踩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裙裾下摆沾着未干的露水。她没说话,只是把一枚温润的青玉佩按进林玄汗湿的掌心。玉佩背面刻着歪斜的“避”字,笔画边缘被摩挲得发亮,是她五岁那年偷拿祠堂供玉,用小刀一刀刀刻出来的。林玄攥紧玉佩,指节泛白,玉面沁出的凉意却压不住耳后窜起的灼热——那里皮肉正微微隆起,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顶着皮肤,要破出来。“魇息认主,不认人。”阿沅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它尝过你的血,现在只当你才是它该附的躯壳。”林玄猛地抬头。月光正斜斜劈开祠堂檐角垂落的蛛网,照见阿沅左眼瞳仁深处,一点幽蓝火苗无声摇曳。那是“照影瞳”,林玄教她的第三种观气法,本该在凝神静气时才能引燃。可此刻她睫毛都没颤一下,那簇火苗却烧得极稳,映得她半边脸颊如同浸在冷水中,轮廓清晰得令人心悸。他忽然想起今早拂晓时分,在祠堂后井沿发现的那串湿脚印。脚印极小,脚踝处却拖着两道浅浅的、类似蛇腹鳞片刮擦过的痕迹,一直延伸到阿沅闺房窗下。当时他只当是山狸子溜进来偷食,顺手用朱砂在窗棂画了道镇煞符。可现在那符痕已淡得几乎不见,而阿沅窗台上,正静静躺着半截被咬断的蜡烛——烛芯焦黑蜷曲,断口处凝着一粒琥珀色蜡泪,里面封着一星极细的、银灰色的绒毛。“你昨夜没睡?”林玄哑着嗓子问。阿沅垂眸,盯着自己左脚大拇指上一点新结的血痂:“守了整晚。魇息怕光,更怕活人的‘念’。我数了七百二十三次心跳,它才退到你后颈那道疤里歇着。”她顿了顿,指尖轻轻点了点林玄颈侧,“它在等你心神最松懈的时候,彻底吞掉你这具身子的‘势’。”林玄喉头一哽。他当然知道“势”是什么。高武世界里,武者淬体炼脉,修的是筋骨之硬;术士布阵掐诀,炼的是气机之韧;而他们林氏这一支,自三百年前那位叛出天机阁的老祖开始,走的从来都是另一条路——借势。借山势,借水势,借人势,借运势。所谓趋吉避凶,不过是摸清天地间无形脉络的走向,像老渔夫辨云识风,提前半步踏进顺流的浪尖。可若“势”被夺,人便成了断线纸鸢,再精妙的推演也是空中楼阁。他挣扎着想站起来,膝盖却一软,重重磕在青砖上。剧痛炸开的瞬间,后颈那块旧疤骤然滚烫,皮下似有活物在急速游走,所过之处肌肉绷紧如弓弦。他闷哼一声,额角撞上砖墙,血珠混着冷汗淌进衣领。就在意识将溃未溃之际,耳畔忽然响起一阵极细的“沙沙”声,如同千万只枯叶蝶在薄茧中同时振翅。是祠堂供桌底下。林玄瞳孔骤缩。那里堆着历年更换的旧香炉、残损的牌位匣,还有几卷蒙尘的《林氏避凶手札》。此刻那些手札的卷轴正自行缓缓滚动,羊皮纸页无风自动,哗啦啦翻过泛黄的纸页,停在某一页上。墨迹洇染的插图里,赫然画着一条盘踞于人脊椎之上的灰鳞蛇,蛇首正抵在第七节颈椎处,口中衔着一枚滴血的“势”字篆印。“手札醒了。”阿沅的声音突然变得极远,又极近,“它记得你祖上怎么对付魇息。”林玄想伸手去够那卷手札,手臂却重逾千钧。视线开始发暗,视野边缘浮起层层叠叠的灰雾,雾中隐约有无数双眼睛睁开又闭合,每只眼睛的虹膜上都映着同一个画面:暴雨倾盆的黑松岭,他浑身浴血扑向阿沅,身后追来的蚀骨瘴凝成一只巨大的、由无数惨白人脸拼凑而成的手,五指箕张,眼看就要抓住阿沅的后颈——就是那一刻。他反手将阿沅狠狠推开,自己却被瘴气凝成的手掌拍进断崖下的激流。冰冷刺骨的水灌入口鼻时,他最后看见的,是阿沅转身扑来的身影,和她扬起的左手——那只手里,并未捏任何防御手诀,只紧紧攥着一枚染血的铜钱,钱面上“开元通宝”的“通”字,被她指甲生生抠掉了半边。记忆碎片带着铁锈味冲进脑海,林玄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他猛地咬破舌尖,腥甜在口中爆开,涣散的瞳孔骤然一凝。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他看清了阿沅脚下青石板的纹路——那些看似随意的裂痕,竟天然勾勒出一个残缺的“困”字。而她站立的位置,恰好是“困”字中心那个“木”字的末笔捺划尽头。“阿沅……”他嘶声道,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磨过生铁,“你什么时候……把‘钉灵阵’刻进祠堂地砖里的?”阿沅终于抬起了眼。月光落在她右眼,瞳仁清澈如初,可左眼里那簇幽蓝火焰却倏然暴涨,烧得她眼白浮起蛛网般的淡金纹路。她没回答,只是抬起右手,中指与拇指相扣,其余三指微张,指尖朝下,缓缓按向自己心口。“嗤啦——”一声轻响,仿佛朽木裂开。她胸前素白的衣襟无声绽开一道寸许长的口子,露出底下肌肤。那里没有血肉,只有一片流转着微光的、半透明的“空”。空洞深处,静静悬浮着一枚枣核大小的青色果子,表皮布满细密鳞纹,正随着阿沅的呼吸微微起伏。果子顶端,一根极细的银丝纤毫毕现,另一端隐没于她后颈衣领之下,直直连向林玄后颈那块搏动的旧疤。林玄如遭雷击,浑身血液瞬间冻住。那是“青蚨子果”。林氏秘典《避凶手札》开篇第一句便写:“青蚨不离母,子果悬于心,血为引,命为 tether,生死同契,避凶之基。”此果百年一结,需以至亲至信之人精血浇灌十年,方能孕出。果成之日,子果离母体,悬于宿主心窍,以银丝为桥,与契约者血脉相连。从此一人遇劫,另一人必先心口绞痛,预知凶兆;一人濒死,另一人若愿割心饲果,可换其一线生机。可林玄从未见过阿沅结此果。更未允诺过这等同生共死的契。“你……”他齿关打颤,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何时……”“三年前黑松岭。”阿沅打断他,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你被瘴气打入激流,我潜下去捞你,捞了三天三夜。第四天黎明,我在断崖缝里找到你,你只剩一口气,脉搏弱得像随时会断的蛛丝。”她顿了顿,左眼幽火微微摇曳,“那时你后颈的疤开始发亮,魇息第一次苏醒。我把它从你伤口里……吸了出来。”林玄脑中轰然一声,所有碎片轰然拼合。难怪那之后阿沅总在深夜咳嗽,咳出的痰里带着淡青色;难怪她每年立春都要独自进后山禁地,一待就是七日,出来时瘦得脱形,却坚持不让任何人探看;难怪她左手拇指内侧,永远有一道浅浅的、月牙形的新愈疤痕——那是她用匕首划开自己心口,将初生的青蚨子果强行植入时,留下的印记。“你疯了!”林玄目眦欲裂,想扑过去撕开她衣襟,手臂却软得抬不起来,“青蚨子果未成,强结契……你会……”“会魂飞魄散。”阿沅接上他的话,嘴角甚至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可若不结,你撑不过魇息第三次反噬。它已在你脊椎里筑了巢。”她左手忽地抬起,指尖凝起一点幽蓝火苗,轻轻点在自己心口那枚青蚨子果上。“嗡——”低沉的嗡鸣声自地底传来,整个祠堂地面微微震颤。那些刻在青石板上的“困”字裂痕骤然亮起暗金色微光,光芒如活物般游走,瞬间织成一张覆盖整座祠堂的巨网。网眼中央,正对着阿沅心口的位置,金光最盛,凝成一枚缓缓旋转的“缚”字符。林玄后颈的灼痛猛地加剧,仿佛有烧红的烙铁在皮肉上滚动。他眼睁睁看着自己颈后旧疤处,皮肤下凸起一道蜿蜒的灰影,正疯狂撞击着皮囊,试图挣脱。可每一次撞击,祠堂地面的金光便如潮水般涌上,将那灰影死死按回原处。灰影发出无声的尖啸,扭曲着,拉长着,最终被金光碾碎成无数细小的灰点,又被阿沅心口那枚青蚨子果悄然吸了进去。青蚨子果表面的鳞纹,悄然亮起一丝极淡的灰芒。“它不会死。”阿沅喘了口气,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左眼幽火黯淡了一分,“魇息是‘势’的寄生虫,只要世间还有趋吉避凶的念头,它就能重生。我只能把它暂时……锁进果子里。”林玄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透后背。他盯着阿沅心口那抹微光,喉咙里堵着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干涩的诘问:“为什么?”月光悄然移开,祠堂陷入一片昏暗。只有地面金光与阿沅左眼幽火,在浓稠的黑暗里划出两道微弱却执拗的光带。阿沅低头看着自己心口,指尖轻轻抚过那枚搏动的青蚨子果,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因为那天在黑松岭,你推开我的时候,说的最后一句话是——‘阿沅,别死’。”她抬起眼,幽蓝火苗在她瞳仁深处静静燃烧,映着林玄惨白的脸:“可我听见的,是你心里真正想喊的。”“是‘阿沅,替我活下去’。”林玄浑身一颤,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胸口。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三年来积压的愧疚、自责、惶恐,还有那不敢深想、不敢触碰的某种滚烫情愫,此刻尽数化作汹涌的酸楚,狠狠冲撞着他的眼眶。他狼狈地偏过头,不想让阿沅看见自己失控的模样,可视线却不由自主落在她赤裸的左脚上——脚踝内侧,一道浅褐色的旧疤蜿蜒如蛇,正是当年蚀骨瘴留下的印记。那疤痕此刻正随着青蚨子果的搏动,隐隐泛起与果子同源的青色微光。原来她并非全然无伤。原来她早将自己置于比他更险峻的悬崖之上。祠堂外,远处山坳里传来几声凄厉的夜枭啼叫,一声比一声急促,仿佛在催命。阿沅左眼幽火猛地一跳,她倏然转身,望向祠堂紧闭的雕花木门。门缝底下,不知何时渗入了一线极淡的、带着铁锈味的暗红色雾气,正无声无息地漫过门槛,朝他们脚边蜿蜒而来。“血瘴?”林玄心头一凛,挣扎着想撑起身子。“不是。”阿沅摇头,声音陡然绷紧,“是‘逆势’。”她话音未落,祠堂内所有熄灭的油灯灯芯,毫无征兆地齐齐爆出一簇惨绿色的火苗!火苗摇曳着,投在墙壁上的影子竟诡异地拉长、扭曲,最终凝成数十个与林玄身形一般无二的剪影。那些剪影没有五官,却齐刷刷转向林玄,抬起手臂,手指直直指向他后颈——那里,刚刚被金光镇压的魇息虽已蛰伏,但皮肤下,一点微不可察的灰芒,正透过皮肉,幽幽闪烁。林玄全身汗毛倒竖。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魇息未死。它只是换了种方式,借“逆势”之名,开始反向侵蚀他赖以趋吉避凶的根基——他的“势感”。一旦“势感”被污染、被扭曲,他眼中所见的世界,将不再是真实流转的天地脉络,而是魇息精心编织的、充满致命诱惑的幻象迷宫。他或许会看见一条金光大道直通绝世功法藏地,踏上却发现是万丈深渊;或许会感知到至宝出世的强烈波动,掘开却引来地脉暴动,身死道消。这才是魇息最毒的獠牙。它要的不是林玄的命。是要林玄的“眼”。要他亲手,将自己推入万劫不复的“吉”中。阿沅的指尖,无声无息地按上了林玄后颈那块搏动的旧疤。她的掌心一片冰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置疑的稳定力量。林玄能感觉到,她指尖下,那点幽幽闪烁的灰芒,正被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暖流包裹、压制,如同春水浸润寒冰,缓慢而执着地消融着那点阴毒。“别看影子。”阿沅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闭眼。听我的声音。”林玄几乎是本能地依言闭上双眼。眼前光影消失的刹那,他耳中只剩下阿沅平稳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沉稳得如同古寺暮鼓。那心跳声似乎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竟奇异地压过了耳畔那些影子无声的嘶吼,也盖过了门外越来越近的、令人牙酸的“沙沙”声——仿佛有无数枯枝正在祠堂外的青石板上,缓慢地、耐心地刮擦着。他感到阿沅的另一只手,轻轻覆上了他的手背。她的手指纤细,骨节分明,带着常年握笔、持符留下的薄茧。那只手,正稳稳地、不容抗拒地,将他摊开的手掌,缓缓翻转过来。掌心向上。阿沅的指尖,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在他掌心缓缓划过。没有用朱砂,没有用符墨,只是用她自己指尖渗出的一点温热的、带着淡淡青草气息的血珠。一笔。一划。一折。一钩。一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避”字,就这样被她用血,一笔一划,刻进了林玄的掌心皮肤。那字迹刚成,林玄便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自掌心那枚血字中心轰然爆发!暖流顺着经脉奔涌,所过之处,四肢百骸的僵冷尽数消融,后颈那点灰芒的灼痛,竟被这暖流温柔地包裹、抚平。他紧绷的神经,第一次在魇息侵袭下,感到了一丝久违的、近乎虚脱的松弛。“这是……”他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震动。“你教我的第一个字。”阿沅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疲惫的沙哑,却依旧清晰,“你说,避凶之始,不在掐诀布阵,而在守住本心一念不乱。念‘避’,则心不惑;心不惑,则势不偏。”她覆在林玄手背上的手掌,微微收紧:“现在,念它。”林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带着祠堂陈年香灰与阿沅指尖血的气息,沉入丹田。然后,他用尽全部心神,在意识深处,缓缓地、清晰地,吐出那个字:“避。”字音落下的瞬间,他掌心那个血写的“避”字,骤然亮起柔和却不容忽视的青色微光。光芒并不刺眼,却像投入死水的石子,一圈圈无声扩散开来。祠堂内那些惨绿灯焰投下的、扭曲狞恶的影子,在青光触及的刹那,如同被投入沸水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退散。门外那线暗红雾气,也猛地一滞,随即如受重击般,急速倒退,缩回门缝之下,再也不敢寸进。林玄缓缓睁开眼。祠堂内,灯火重新变得昏黄而温暖。墙壁上,只余下他们两人真实的、安静交叠的影子。阿沅左眼的幽蓝火焰,不知何时已经熄灭,恢复成温润如水的黑色。她看着他,眼底深处,终于有了一丝真切的、如释重负的倦意。“魇息这次,伤了你的‘势感’。”她收回手,指尖血迹已干,凝成一点微小的褐色,“它会在你推演时,悄悄塞进虚假的‘吉兆’。下次再卜,务必先默念三遍‘避’字,再观气。”林玄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个渐渐淡去、却仿佛已烙印进血肉的青色“避”字。他慢慢握紧拳头,将那个字,连同阿沅指尖的温度,一起攥紧。“嗯。”他应了一声,声音低沉,却不再颤抖。祠堂外,山风骤然转急,卷起落叶,呼啸着掠过祠堂飞檐。风声里,似乎夹杂着一声极轻、极冷的嗤笑,又像是错觉。阿沅忽然侧耳,凝神听了片刻。她眉头微蹙,目光投向祠堂供桌最底层那个蒙尘的樟木匣子——匣子角落,一道新鲜的、极细的划痕,正泛着幽暗的冷光。“它来过。”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而且,带走了‘庚申年’的避凶手札。”林玄心头一沉。庚申年,正是三年前黑松岭蚀骨瘴肆虐的年份。那一年,林氏族中七位精通趋吉避凶之术的长辈,尽数陨落于瘴气之中。他们的手札,本该是最珍贵的警示与经验,却在事后离奇失踪。“它带走的,不是手札。”阿沅的目光,却越过木匣,落向供桌上方那幅蒙尘的祖宗画像。画中老祖手持罗盘,目光深邃,袍袖一角,似乎被什么东西,生生撕去了一小片空白。“是‘答案’。”她转过身,月光再次眷顾,温柔地洒在她半边脸上,照亮她眼中未曾熄灭的、磐石般的光。“林玄,我们得去一趟黑松岭。”“去找找看,当年那场蚀骨瘴里,到底藏着什么,能让魇息……如此迫不及待地,去补全它的‘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