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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2章 富贵人家的冬日享受
    【“穷人怕冷,富人怕热这句话的精髓在于,它点出了古代技术条件下,资源可以对抗的物理极限。寒冷可以通过层层堆积的保温材料和持续燃烧的燃料来抵御,但炎热却缺乏有效的主动制冷手段。这导致了社会不平等在不同季节的体现形式不同:冬天是生与死的鸿沟,夏天则是舒适度的差别。富人能在冬天购买生存权,但在夏天,金钱也无法完全购买清凉,只能部分缓解。”】

    【“古代:穷人物理抗寒,富人魔法抗寒;到了夏天,大家一起物理抗暑。”】

    【“古代富人避暑主要靠:冬季把冰块藏在冰窖里,夏季使用,利用水车带动风扇的自雨亭;穿极薄的纱罗;住进深宅大院或山中别墅利用地理温差等。但这些都无法达到现代空调的稳定制冷效果。”】

    唐开元年间,长安,宰相宋璟宅邸。

    时值盛夏,宋璟正与几位同僚在府中水亭纳凉,亭角有仆役摇动大型扇车带来微风,几案上摆着冰镇的瓜果。

    听到天幕,宋璟摇着手中的蒲扇,对身旁的尚书右丞卢怀慎叹道:“富人怕热……此俗谚确有其理。冬日吾等可衣轻暖、居暖室,寒不足畏。然这暑热,虽藏冰、摇扇、择阴而居,终不免汗流浃背,心浮气躁。忆及早年任地方官时,见农夫酷暑中耕作,昏厥于田垄者时有发生,彼等之苦,又远甚于我辈矣。”

    卢怀慎为人清俭,接口道:“宋公所言甚是。冬寒可积薪炭以御,夏暑却无善法。诚哉斯言。然细思之,我辈犹可觅清凉处喘息,彼耕织之民,暑热严寒皆需劳作,诚为可悯。为政者,当恤其艰辛,轻徭薄赋,使其冬有贮蓄,夏得喘息,方为根本。”

    ……

    明万历年间,苏州,致仕官员王锡爵的拙政园内。

    王锡爵与友人、画家沈周在临水轩中避暑,水面风来,略有凉意。

    王锡爵指着池边一架水车带动的翻水扇道:“启南兄,天幕所言自雨亭,我江南园林亦有仿效,借水力驱动扇叶,淋水成雾,稍减暑气。这‘穷人怕冷,富人怕热’之语,颇堪玩味。冬日园中,地炉火墙,温暖如春,赏雪赋诗,何等惬意。唯这盛夏,即便有此水扇,有冰窖藏冰,仍觉烦闷。可见天道盈亏,未尝全予富贵者也。”

    沈周摇扇观荷,悠然道:“元驭公所见超然。寒暑乃天地自然,人力抗之,总有穷时。富贵者物力足抗寒而难抗暑,贫贱者寒暑皆苦。然观物之道,不在抗逆,而在顺应。冬藏夏长,四时有序,人亦当如是。画者笔下,冬景萧疏而有内蕴,夏景繁茂而见生机,各具其美。只是……笔下夏景之清凉,终难解身际之暑热啊。”

    言罢,二人相视苦笑,只觉得这清风有些烫耳朵。

    ……

    “宋代以后,富人家中往往设有“暖房”或“地炉室”,墙壁中空,地下有火道,如同全天候的中央供暖。食物匮乏?那更是与富人无关。他们的窖藏里有充足的粮食、腌腊,地窖里储藏着反季节的蔬菜(这是利用温泉或火室培育的“洞子货”),冬天照样可以围炉赏雪,饮酒吃肉。”

    “然而,炎热却是古代技术条件下,金钱也难以完全克服的难题。再富有,到了酷暑也只能多储冰、用扇、穿纱,无法像现代这样一键获得清凉。所以古人说“富人怕热”,是因为他们有足够的资源将寒冷隔绝在外,却对炎热感到束手无策。”

    “因此,当我们回顾古代冬季的历史时,看到的是一幅极度割裂的图景:一边是朱门之内,暖阁熏香,酒肉飘香,赏雪吟诗,“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另一边则是茅屋草舍、桥洞粪窖之中,在瑟瑟发抖中与死神搏斗,为了一文钱、一口饭、一丝热气而挣扎求生。这两种冬天,虽然共享同一个节气,却仿佛存在于两个平行的时空。”

    “寒冷,对于古代的富贵阶层而言,却是一个可以用层层叠叠的“道具”和精巧设计来从容应对的挑战。资源的不平等,在这里体现为御寒能力的巨大鸿沟。他们不仅有办法让自己暖和,还要暖和得舒适、讲究,甚至富有仪式感。”

    视频中出现一个甲骨文。

    “大家看寒冷的寒这个字,最初甲骨文的字形是这样的,一个人(宀,代表房屋)蜷缩在屋子里,周围塞满了草(?,代表用以保温的草,当然也有一种说法这是篝火),而脚下是两块冰(仌,即“冰”的古字)这两块冰在现在的简体字中依旧保留了下来,就是寒字下面的两个点。”

    “这个字形告诉我们,最原始的御寒方式,无非是“躲进屋里,铺上草,躲开冰””

    “无论在哪朝哪代,富人都掌握大量的物质资源,想要一个暖和的房子那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汉朝的时候,皇宫内专门设置了“温室殿”这是汉朝皇帝在冬天居住办公的暖殿。”

    “据《西京杂记》记载,温室殿以花椒和泥涂壁,壁面披挂锦绣以香桂为主,设火齐云母屏风,通过挂布,涂料,生火等多种方式提高室内温度。”

    “温室殿以椒涂壁,被之文绣,香桂为柱,设火齐屏风,鸿羽帐,规地以罽宾氍毹。——《西京杂记》”

    “翻译翻译就是温室殿用花椒混合泥土涂抹墙壁(这就是“椒房”的由来),墙壁再披挂锦绣帷幔;柱子用的是芬芳的桂木;设有镶嵌着火齐宝石(一种水晶)的屏风;悬挂着鸿雁羽毛织成的帐幔;地上铺着来自西域罽宾国(今克什米尔地区)的精致毛地毯。”

    “这不仅仅是堆砌奢侈品。其中蕴含了古人的智慧:花椒被认为性温,能“温中散寒”,用它和泥涂墙,取其象征与实际的保温防潮之意;锦绣、羽毛帐、毛毯,都是极佳的保温隔热材料;香桂木则让满室生香,提升感官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