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险的是那股余劲擦着耳际掠过,若再慢半息,怕是半边脑袋都要被掀飞!
表面看只是一闪而逝的交锋,实则生死悬于毫厘之间!
“赵寒,果然不是虚名!”徐凤年声音低沉,掌心微汗,心头尚有余悸——差一点,就差那么一丝,他便要跪在这片泥地上了!
“徐凤年,今日你命尽于此!”赵寒冷笑如刀,长矛一抖,寒光再起,人已挟风扑来!
徐凤年眸光一凛,不退反进,长枪横抡,悍然迎上!
两人瞬间撞作一团,枪影矛光交织如电,劲风刮得人脸生疼!
战局另一侧,徐凤年麾下铁骑亦与赵寒部卒短兵相接,厮杀声震四野!
徐凤年这边靠的是狠劲与人数压阵,人人豁出性命搏杀;赵寒那边却倚仗精良甲胄与蛮力碾压——他手下士卒个个虎背熊腰,肩宽腿粗,平均身高逼近两米六,一记劈砍下去,常能连人带盾劈成两截!
“混账!”徐凤年眼角余光扫见亲兵接连倒地,血染黄沙,心口像被攥紧了一把!
可他不能撤。身后是袍泽,是军令,是活生生的命——他若转身,便是把后背交给刀锋!
只能咬牙撑住!他清楚自己修为不弱,经验老辣,只要拖住赵寒片刻,援军必至!
“小子,纳命来!”赵寒突地暴吼,长矛幻化出七八道虚影,矛尖如毒蛇吐信,直扎徐凤年心口!
“滚!”徐凤年怒啸,长枪横封,枪杆嗡鸣震颤,欲挡下这雷霆一击!
谁料矛势诡谲,竟似活物般一拧一滑,绕过枪杆,重重砸在他左肩胛骨上!
砰——!
徐凤年整个人腾空倒飞,重重砸进尘土,喉头一甜,鲜血狂喷!
这赵寒……气息更沉了,劲力也更刁钻了!
“徐凤年!死!”赵寒狞笑扑近,矛尖直捅他小腹,快得只剩一道银线!
徐凤年面色铁青,双手攥紧枪杆,拼尽全身气力向上猛挑!
铛——!!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可赵寒手腕一旋,矛尖顺势一划,嗤啦一声裂开衣甲,狠狠钉入他右肩,将他死死钉在地上!
“哈哈哈!废物,给我躺平!”赵寒狞声大笑,矛身猛然一绞——
咔嚓!
臂骨断裂之声清晰可闻,血箭飙射!
徐凤年牙关咬碎,唇角淌血,脸上却无半分痛呼,只有一双眼睛黑得瘆人,冷得刺骨。
另一边,亲卫阵线已被冲垮,残兵节节后退,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眼见己方越打越少,敌军越围越密,徐凤年眉峰一压,目光陡然锐利如刃。
不能再拖了!
他猛地扯开左袖,露出小臂上盘踞的漆黑符文,幽光浮动,似有活物蠕动。
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如鼓,双目骤然赤红,杀意如潮水般翻涌而出!
下一瞬——
他仰天长啸,声如裂帛,周身腾起一层暗红雾气,似血似焰,蒸腾翻滚!
“吼——!!!”
那不是人声,是困兽嘶鸣,是山崩前的闷雷!
一股暴虐、森冷、令人骨髓发僵的气息,轰然弥漫开来!
“嗯?”赵寒脚步一顿,脸色骤变,“这是……禁术?”
他瞳孔骤缩——江湖传言,有些邪门功法需以秘药催炼,修者周身泛赤光者,十有八九吞服过蚀骨丹、焚心散之类禁忌之物!
“既走此道,更留你不得!”赵寒眼神一厉,长矛脱手掷出,矛尖撕裂空气,直取徐凤年头颅!
徐凤年赤目如血,浑身肌肉虬结,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就在矛尖距他额前三寸时——他肩头那支银白长矛竟无声消散,如烟云溃散!
左手闪电探出,五指如钩,一把攥住疾射而来的矛杆!
随即暴喝发力,硬生生将整支长矛从肩胛里拔了出来!
噗嗤——!
血箭激射,皮肉翻卷!
“呃啊——!”他身子一弓,单膝跪地,左手死死按住伤口,指缝间血如泉涌!
左臂贯穿,筋脉尽断,血浸透半边衣襟!
“还想挣扎?”赵寒负手而立,嘴角噙着讥诮,“束手就擒,或可留你全尸。”
“呸!”徐凤年猛地啐出一口血沫,脸庞扭曲,眼中却燃着两簇幽火,“想让老子跪?你配吗?来啊——今天不死不休!”
“好!够硬气!”赵寒眼中杀机暴涨,抄起新矛,踏步如雷,直逼徐凤年咽喉!
“杀——!”
徐凤年嘶吼起身,刀已出鞘,寒光一闪,迎着赵寒斩去!
锵!锵!锵!
刀矛交击,声如裂钟,每一次碰撞都掀起狂风,卷起黄沙蔽日,真气激荡处,地面寸寸龟裂!
徐凤年身手不凡,可赵寒的修为实在太过骇人!
赵寒手中长矛裹挟着山崩之势,每一击都似雷霆碾压,招招紧逼,根本不容徐凤年换气调息,硬生生将他逼入绝境!
轰——!
终是赵寒抢占先机,一记横扫如铁鞭抽击,狠狠砸在徐凤年胸膛上!
哇——!
徐凤年喉头一甜,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踉跄倒退,脚跟犁出两道深痕!
“跪下受死!”赵寒眸光如冰锥刺出,身形暴起再扑!
“杀——!”徐凤年双目赤红,怒吼撕裂空气,手中长枪猛然甩出,枪尖破风如电,直钉赵寒心口!
铛!!
矛锋斜磕枪杆,火星迸溅,赵寒顺势一拨一绞!
嗤啦——!
一股沛然巨力顺着枪身猛拽,枪杆几乎脱手飞旋,徐凤年虎口炸裂,五指剧颤,全靠牙关咬碎、筋肉绷断才勉强攥住枪柄!
“呃啊——!”他嘶声惨嚎,右臂已彻底麻木,整条胳膊像被抽了骨头,软塌塌垂着,枪虽未脱手,却早失了分寸与节奏!
这刹那破绽,赵寒岂会放过?
他眼神骤厉,长矛无声疾刺,寒芒直取咽喉,快得连残影都未留下!
“断你喉管!”赵寒唇角狞扬,杀意灼灼!
可就在矛尖距皮肉仅剩半寸时,他瞳孔猛地一缩——
徐凤年的师父,剑神李淳罡,到了!
电光石火之间,一道灰影自林梢俯冲而下,稳稳踏在两人中央。剑光乍起,如银蛇裂空,劲风激荡,竟将赵寒硬生生掀退三步!
“李淳罡?!”赵寒脊背发冷,心头警铃炸响。这位曾一剑劈开千军铁阵的传奇剑客,怎会在此现身?来意,绝非救一个晚辈那么简单!
李淳罡眉峰如刃,目光沉静如古井寒潭,却压得人喘不过气。他周身气息不显山不露水,却似深海暗涌,厚重得令人窒息。此刻他缓缓拔剑,剑身映日生寒,冷光浮动,仿佛整把剑都在低吟杀机。
“想领教剑道?”他声音淡得像拂过山岗的风,听不出半分波澜。
“哼,找死!”赵寒冷笑如刀,长矛陡然暴起,矛尖吞吐尺许寒芒,直贯李淳罡心窝,势若奔雷裂地!
李淳罡肩头微晃,剑尖轻点矛尖侧锋——铮!!
金铁爆鸣震耳欲聋,气浪翻卷,落叶尽碎,地面青砖寸寸龟裂!
两人瞬息缠斗,兵刃交击声密如暴雨敲鼓。李淳罡剑势如流云飞瀑,轻灵无迹,剑光织成一张细密大网,虚实难辨;赵寒则如疯虎出柙,长矛挥舞间风雷激荡,每一击都带着碎石裂木的蛮横力道,誓要以力破巧!
“好剑!”赵寒齿缝渗血,心中惊涛翻涌,却越战越狠,双目死盯李淳罡手腕微动,寻隙而噬!
李淳罡神色不动,剑意却已悄然流转。他剑法重在“变”字,绝不留一丝破绽。忽而腰身一拧,剑势陡转,长剑划出一道冷月般的弧线,直削赵寒颈侧!
赵寒汗毛倒竖,急撤身,终究慢了一瞬——剑锋擦过肩甲,血线迸现,猩红迅速洇透黑袍!
“快得离谱!”他心头一凛,再顾不得体面,仰天咆哮,眼中血丝密布,“我赵寒,宁死不败!”
“那就——奉陪到底!”李淳罡剑尖斜指,目光如炬,周身剑气凛冽,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矛影如龙,剑光似鬼,双方再度绞杀一处。李淳罡剑路飘忽莫测,似有若无,每一剑皆含天地呼吸之韵;赵寒则悍勇无匹,矛风呼啸,刚猛中藏着毒辣后手,誓要以血肉之躯撞开那道剑墙!
一个如鹰击长空,诡谲难防;一个似烈马踏阵,狂野霸道。招招搏命,式式夺魂,看得人血脉贲张,恨不能提刀跃入场中!
铿——!!
又是一记撼山巨响,二人借力倒掠,尘烟四起!
“哈……痛快!”赵寒抹去嘴角血沫,朗声大笑:“可惜,你赢不了我!”话音未落,他已如离弦之箭再袭,矛尖撕裂空气,直捅李淳罡心口!
“哦?”李淳罡唇角微扬,右足猛然顿地,腾空而起,长剑倏然反撩,如毒蝎尾刺,刁钻狠绝,直剜赵寒脖颈!
赵寒浑身一僵,寒毛倒竖,本能横矛格挡——
叮!!
清越长鸣响彻林间,矛尖与剑尖死死咬合,火星四溅!他双臂剧震,虎口崩裂,鲜血顺矛杆蜿蜒淌下。
瞳孔骤然缩成一线,心底轰然震动:“剑神之名,果然不是虚妄!”
“离阳君主,今日,送你归西。”李淳罡语声平静,剑势却骤然一沉,寒光斜斩,森然掠向赵寒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