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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 血珠迸溅如雨
    “嗡!”弓弦震颤,箭影已化作一道白线,快得连残影都吝于留下!

    黑衣人瞳孔猛缩,急撤半步,箭锋仍擦肩而过——

    “嗤啦!”肩头皮肉翻卷,血珠迸溅如雨。

    “嘶——”他倒抽冷气,右臂剧震,这才惊觉这一箭劲透骨髓,若非偏移半寸,整条胳膊怕已废在当场!

    “滚!”他暴怒抬腿横扫,一脚踹向箭杆——

    “咔嚓!”箭身炸裂,余势却如毒蛇反噬,轰然撞进他小臂,炸开碗口大的血洞,血肉翻飞!

    “找死!”黑衣人目眦尽裂,掌风裹着千钧之势劈出,罡气激荡,地面沙石尽数崩飞!

    姜泥柳眉一凛,手腕旋拧,弓弦再响——

    “咻!”第二箭破空而出,无声无息,快得只余一道银痕,直取咽喉!

    黑衣人汗毛倒竖,仓皇侧颈,箭矢擦耳掠过,硬生生削下半片耳廓,血线飙射!

    “咄!”箭镞深深没入古松树干,入木两尺,尾羽犹自颤鸣不止。

    黑衣人咬牙切齿,终于色变:“你究竟是谁?为何刺杀皇帝?”

    “你不配问。”姜泥声冷如冰。

    她玉手一翻,一柄细剑出鞘,剑光如雪浪翻涌,剑气纵横交错,逼得黑衣人连连倒退,衣袍已被割开数道裂口。

    “唰!”一道剑气斜斩而至,凌厉如电,黑衣人踉跄失衡,几乎跌跪于地!

    “你……你到底是谁?!”他声音发颤,再不见半分倨傲。

    姜泥眸光如刃,一字一顿:“你不配知道。”

    “贱人!”黑衣人须发皆张,双手结印,咒语森然:“烈焰焚天——!”

    一团赤红火球凭空凝现,灼热气浪扭曲空气,直撞姜泥面门!

    她秀眉微蹙——这《炎咒》她太熟悉了,父亲当年亲手所授,因太过霸道,她从未轻易动用。

    “嘭!”她单掌迎上,火球轰然爆裂,灼浪掀得她长发狂舞,脚下青砖寸寸龟裂,人连退六步,掌心焦黑,虎口崩裂!

    黑衣人狞笑:“老夫面前耍横?活得不耐烦了!”

    话音未落,一只染血的手已从他背后探出,五指如钩,狠狠贯入他心窝——

    “噗嗤!”心脏被生生剜出,温热跳动着落入赵寒掌中。

    他甩手将尸身掷于姜泥脚边,声音沙哑:“杀了。”

    姜泥静静看他一眼,读懂了那眼神里的决绝——他认准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

    她弯腰拾起黑衣人腰刀,寒光一闪,头颅滚落尘埃。

    赵寒望着那颗犹带惊愕的人头,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幽深笑意。

    姜泥不再多言,转身离去,裙裾翻飞如云。

    “咳……咳咳!”赵寒猛然呛血,指缝间溢出暗红,脸色惨如金纸。

    伤势远比表象更重——后背脊骨已有裂痕,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剧痛。

    他撑着断剑,一步一晃,拖着沉重身躯朝营帐挪去,靴底在泥地上拖出两道蜿蜒血痕。

    “陛下!”

    “陛下您撑住!”

    “快传太医——!”

    侍卫们围拢上来,七手八脚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里全是慌乱与惶恐。

    “朕无碍。”赵寒一摆袖,声音冷硬如铁,随即厉声下令:“全军即刻开拔,直扑北凉!务必取徐凤年首级,悬于宫门示众!”

    转眼之间,离阳王朝数十万铁甲便如黑云压境,将徐凤年麾下五千北凉铁骑死死围困在光沙城中。

    “撞门!破墙!取徐凤年人头者,封侯赐金!”赵寒长枪斜指城楼,声震四野。

    霎时,山呼海啸般的吼声轰然炸开:“诛徐凤年,血祭国师!”

    战鼓擂得地动山摇,鼓槌几乎砸碎鼓面,闷雷似的滚过整片荒原。

    “杀——!”

    数万将士齐踏大地,铁蹄翻腾,刀光撕裂长空,潮水般涌向光沙城垣……

    这一仗,注定要刻进史书最烫的一页,是一场不死不休的绝命对决。

    徐凤年立于残破女墙之上,望着底下密不透风、层层叠叠扑来的离阳士卒,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刃似的笑。

    “一个不留。”

    “剁碎了喂狗!”

    “替国师剜心祭旗!”

    他身后十余名亲卫咧开嘴,牙缝里还沾着干血,跟着挥刀劈砍,刀刀见骨,招招断喉。

    刹那间,城上城下绞作一团,血雾弥漫,尸堆渐高,杀声震得飞鸟坠空。

    可离阳兵马终究是倾国之力——甲坚戟利,人如蚁聚,粮草辎重堆山填海;而北凉铁骑再悍,也不过五千孤军,个个带伤,箭矢将尽,连喘息都带着铁锈味。

    更糟的是,光沙城本非坚城,夯土墙多处开裂,护城河早被填平,守势形同虚设。几轮强攻下来,城墙已塌三处,尸横阶前,血浸砖缝。

    “再撑下去,全得交代在这儿!”徐凤年眉峰紧锁,额角青筋暴跳。

    他脑中电闪雷鸣,翻遍兵书、地形、伏线、暗道……可眼前只剩一道火墙,堵死了所有退路。

    ……

    就在此时——

    三道黑影自北天撕裂云层,尖啸刺耳,快得只留残影!

    徐凤年瞳孔骤缩,拧腰侧掠。

    “咄!”

    一支玄铁重箭钉入他方才所立之处的包铁城门——轰隆一声巨响,门轴崩断,整扇厚达三尺的榆木包铁门轰然倾塌,砸塌两间民舍,碎石横飞,当场压毙七八名北凉士卒。

    另一支擦着他左胸掠过,衣甲迸出一溜火星,胸前护心镜竟裂开蛛网般的细痕。

    “哪来的弩?!”徐凤年霍然抬首,目光如鹰隼射向北方天际。

    只见苍茫云底,赫然浮着一架庞然巨弩,弩臂粗如殿柱,弦如蛟筋绷紧;旁侧四架投石机巍然矗立,轮轴咬合,机括泛着幽蓝冷光,宛若四尊苏醒的远古凶兽。

    “这等禁器……怎会出现在光沙?”他心头巨震。

    老师曾严令:弩车、投石之属,非王庭特许不得私造,耗铜千斤、炼钢百锻、符纹刻满三十六道,寻常藩镇连图纸都摸不到。

    北凉穷瘠,连铸刀铁料都要精打细算,何来此等神兵?

    可它偏偏来了,无声无息,却带着碾碎山岳的杀意。

    “嗖——!”

    又一支黑箭破空而至!

    徐凤年旋身翻跃,箭镞贴着他耳际呼啸而过,削下一缕断发。

    仅这一瞬,他已看清离阳的深浅——赵寒治下,早已不是靠人命填的旧王朝,而是把战争锻成了流水线上的铁器。今日光沙,怕真要成北凉铁骑埋骨之地了。

    “再攻!破城者,赏万户侯!”赵寒枪尖滴血,嘶吼如狼。

    号角呜咽,鼓声再起,离阳军如溃堤洪流,再度猛扑城头。

    徐凤年却未再看敌阵,只死死盯住那四架投石机——

    每架足有三丈余长,底盘嵌满赤铜符文,轮轴缠绕黑鳞皮筋,炮梢刻着狰狞睚眦,分明是按《匠典·破城卷》秘法所铸。

    最慑人的,是炮台两侧肃立的两名弓手:银鳞重甲覆体,腰佩双剑,站姿如松,呼吸沉稳得听不见一丝杂音。两人指尖泛青,腕骨凸起如钩,分明是内力淬炼到骨髓里的顶尖高手……

    “呵……果然下了血本。”徐凤年冷笑出声,眼神却愈发幽暗。

    他没想到,赵寒连这等人物都肯派来送命。

    但他也不惧。

    因他身后,静静立着六百二十七名北凉亲卫。

    个个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卒,刀口舔过三州叛军,马蹄踏过七座边关废垒。

    六百人不多,可若论搏命,一万离阳新卒也未必能踏进光沙城门半步!

    “列阵。”徐凤年声音不高,却像刀刮青石。

    “喏——!”

    “杀!!!”

    六百柄雁翎刀同时出鞘,寒光连成一线,刀锋朝外,静待雷霆。

    “放——!”

    赵寒话音未落,四架投石机猛然咆哮,烈焰喷吐,四颗裹着火油与玄铁碎屑的巨弹呼啸升空,拖着灼目的赤尾,狠狠砸向城头!

    徐凤年长剑出鞘,人随剑走,剑光如电,劈向当先一枚石弹——

    “锵!!!”

    星火爆溅,石弹应声裂为两半,但余势未消,断弹仍如陨星砸落!

    “噗!噗!噗!”

    血雨炸开,断肢横飞,十数名亲卫被砸得筋断骨裂,当场化作肉泥。

    “轰!轰!轰!”

    又是连环爆裂,城墙豁口扩大,垛口崩塌,烟尘冲天而起。

    北凉铁骑在烈焰与碎石中哀嚎倒地,短短半炷香,折损近八百人,尸体叠着尸体,血水顺着墙缝汩汩淌下。

    “哈哈哈——北凉的骨头,原来这么脆?”赵寒仰天狂笑,笑声里满是讥诮与快意。

    此番出征,他亲率一万玄甲先锋、五万步骑主力,另有三万后备压阵,志在必得,连庆功酒都已备好。

    “杀——!”

    徐凤年牙关咬碎,低吼如受伤孤狼,再次举刀,催动残部死战。

    可惜,当力量悬殊到足以改写地势,再烈的血性,也挡不住倾泻而下的铁与火。

    半炷香工夫过后。

    原先浩荡如潮的守军,如今只剩零星几簇人影,在城头苦苦支撑,硬扛着离阳王朝铁甲洪流的轮番冲杀。

    城墙早已被炮火啃噬得支离破碎,砖石松动、裂痕纵横,风一吹都似要簌簌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