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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手腕猛带缰绳
    徐凤年一口气奔出里许,确认身后再无声息,才扶着树干停步,重重喘息。

    “好险……”他抹去嘴角血沫,心头滚烫又冰凉。方才缠斗,虽凭《九霄云游功》绵长内息与灵动身法勉强周旋,可赵寒每一枪都裹着罡风,震得他经脉嗡鸣、臂骨发麻。此刻气力几近枯竭,连握枪的手都在微微打颤。

    “赵寒……好个圈套!”他啐出一口带血唾沫,转身,一瘸一拐,迅速消失在山坳深处。

    徐凤年正策马疾行,忽闻前方林间爆出一声凄厉惨嚎,像被活生生撕开喉咙般刺耳。他勒缰侧首,只见三具尸身悬在歪斜的槐树枝杈上,衣袍翻飞,正是先前那三个黑衣人——脖颈齐整断裂,血尚温,滴答渗入树皮裂隙。

    他眉峰一拧:自己方才路过时,林中分明空寂无声,连鸟雀都未惊起。莫非是山魈夜枭所为?可那伤口利落得不像野兽爪牙,倒似快刀斩铁。

    他懒得深究,只将缰绳一抖,催马再行,只想甩开身后那三条阴魂不散的尾巴。

    “嗒、嗒、嗒……”

    远处蹄声骤起,由远及近,密如骤雨敲鼓。

    “赵寒的人?”他心头微沉,旋即摇头,“他一个边军副将,哪来整队甲骑?莫非调了私兵?”

    他屏息细辨——那马蹄踏地节奏齐整,甲叶相撞竟有金铁回响,绝非散兵游勇所能压住的阵势。

    “不对!”他瞳孔骤缩,手腕猛带缰绳。

    骏马长嘶人立,前蹄劈开尘烟,落地时震得枯叶簌簌跳动。

    “哈哈,总算堵着你了!”

    阴风卷过林梢,二十几道黑影自树冠、石后、沟壑里暴射而出,黑巾覆面,腰悬长刀,人人足下生风,气息凝如铁壁。

    徐凤年目光扫过,心口一沉:全是练家子,肩背绷紧如弓弦,脚下步法暗合六合之势——这不是伏击,是围猎。

    陷阱早布好了。

    “谁派你们来的?”他声音不高,却像刀刮青石。

    “你还不配问。”为首那人冷笑,手一挥,“捆了!”

    两名黑衣人霎时欺近,五指如钩,直扣他双肩琵琶骨。

    徐凤年掌中银枪嗡然一震,寒芒乍吐:“想拿我?先问问这杆枪答不答应。”

    两人神色一滞——这小子左臂还缠着渗血布条,竟敢口出狂言?

    可箭在弦上,哪容迟疑!两柄雁翎刀已破空劈来,刀风割得人脸生疼。

    “砰!砰!砰!”

    刀枪相撞,火星迸溅。徐凤年虽伤未愈,却似一头负创孤狼,枪尖翻搅如龙卷,硬生生逼得二人步步倒退,脚跟犁出两道焦黑土痕。

    “疯子!重伤成这样还能压着我们打?”二人额角青筋直跳。

    徐凤年喉头一滚,暴喝如雷:“滚开!”

    话音未落,他右腿猝然横扫,踹中一人腰眼。那人闷哼一声,整个人离地翻飞,撞断三棵小树才重重砸进泥坑。

    另一人骇然抽剑,剑光刚起,徐凤年已贴身而至!

    “当——!”

    双剑交击,震得对方虎口崩裂。

    徐凤年左拳裹风而至,快得只剩残影,“嘭”地砸在对方面门。那人眼前一黑,鼻梁塌陷,鲜血喷溅。

    不等他缓神,徐凤年反手一记耳光,“啪”地扇得他原地转了半圈,满口碎牙混着血沫喷了一地。

    那人踉跄后退,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惊疑不定:这小子怎比昨夜强出数倍?筋骨似锻过千遍,内息奔涌如江潮——哪来的突飞猛进?

    徐凤年却不给他喘息之机,一步踏碎落叶,欺至身前,抡圆胳膊又是一记重掴!

    “噗!”

    那人仰面倒飞,喉头一甜,血雾喷得满天猩红,四颗后槽牙嵌在泥里泛着白光。

    他右臂微微发颤——这一记记重手,牵得旧伤火辣辣灼烧。

    下一瞬,他飞起一脚踹中对方胸口,那人如断线纸鸢撞上树干,咳出大口淤血。

    “你……你不能杀我……”他瘫在地上,手指哆嗦着指向徐凤年,血沫从嘴角不断涌出。

    徐凤年缓步走近,靴底踩碎枯枝,发出脆响。

    那人眼中掠过一丝绝望,仿佛已看见阎王簿上勾了自己的名字。

    “饶命!我说……全说!”他嘶声哀求,抖着手从怀里摸出一张泛黄纸契。

    徐凤年接过展开,墨迹未干——竟是赵寒亲笔拟定的伏杀密令,连埋伏时辰、接应暗号都写得清清楚楚。

    “赵寒……竟敢对我设局?”他嗓音冷得像冰河裂口,“昨夜分明素未谋面,更无半点恩怨!”

    “你……不是赵寒?”那人猛然抬头,满脸错愕。

    “聒噪!”徐凤年眸光一凛,厉声喝断。

    “你真不是赵寒?”那人不死心,又问一遍。

    “滚!”

    “好……好……信了,真信了!”那人忽然咧嘴一笑,血糊满面,“赵寒……绝不会放过你!”

    “找死!”

    徐凤年怒极反笑,右腿如鞭抽出,直踹其胯下。

    那人瞳孔骤缩,慌忙举剑格挡——

    “咔嚓!”

    精钢长剑应声而断。

    那一脚毫不停顿,狠狠碾进血肉。

    他浑身剧颤,惨嚎撕心裂肺,额头青筋根根暴凸,眼珠几乎瞪裂。

    徐凤年俯身掐住他脖颈,稍一发力,“咔嚓”一声脆响,颅骨塌陷。他随手一掷,尸身砸在青石上,脑浆迸裂,腥气冲天。

    “我最恨——被人指着鼻子放狠话。”

    那边持剑黑衣人见状,肝胆俱裂,转身就逃。

    徐凤年腕子一翻,袖中短刃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银线,“嗤”地钉入其咽喉。

    那人双手扼喉,双眼暴凸,扑通栽倒,至死不敢相信自己竟死得如此仓促。

    最后一人见同伙顷刻毙命,魂飞魄散,拔起插在地上的佩剑,纵身跃上树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密林深处,连衣角都没留下半片。

    “嗬——嗬——”徐凤年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泛着铁锈味,方才那场搏杀几乎榨干了他最后一丝气力。他得立刻压住内伤,否则再拖片刻,怕是连抬剑的力气都没了。

    “嗯?”他眉峰一蹙,耳根微动——百步之外,有股极淡却锋利的气息正疾掠而来,像刀尖划过冰面。他侧身望去,果然见一道人影踏着碎石飞奔而至,衣袍翻卷,杀意扑面。

    “这厮竟追来了?”徐凤年心头一沉,认出那人正是昨日交过手的赵寒。

    “嗖!”

    赵寒足尖点地,身形如离弦之箭,眨眼便逼至眼前,剑光未起,寒意已先刺骨!

    他昨夜彻夜未眠,为的就是堵死徐凤年这条活路——今晨更请来一位黄级九品高手暗中尾随。在他看来,双雄合围,徐凤年必成剑下亡魂。

    可现实狠狠扇了他一记耳光。

    徐凤年虽浑身浴血,气息不稳,可出手依旧沉稳如山,真气运转未见滞涩,境界赫然仍稳在黄级九品巅峰!

    他本就比赵寒高出一截,如今武道修为又悄然迈入黄级八品初期,战力早已悄然拔升至玄级二品水准。黑衣人不过三招便被他挑飞长刀,顺手还替白莲花挡下两记毒镖,动作干脆利落,毫无拖泥带水。

    “锵——!”

    两人短兵相接,剑刃交击爆出刺耳锐响,劲风激得落叶纷飞。

    徐凤年喉头一甜,踉跄退了三步,脸色灰白如纸;赵寒也不好受,肩头衣衫炸裂,嘴角渗出一线猩红。

    他抹去血迹,眸光如淬毒匕首,死死钉在徐凤年脸上。

    徐凤年喘息未定,却扬起一抹讥诮笑意:“倒是我小瞧你了——竟能请动黄级九品的高人助阵?”

    赵寒嗓音嘶哑,字字咬碎:“小杂种!你害我折损三名心腹,今日不取你项上人头,我赵寒誓不为人!”

    徐凤年仰天大笑,笑声里带着血气:“怕你?我倒要拿你这颗狗头,祭那些被你活埋的兄弟!”

    “哼,任你翻出花来,也休想活着踏出这片林子。”赵寒冷笑,眼底阴云翻涌。

    “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徐凤年横剑于前,脊背挺得笔直。

    “轰!”

    二人再度撞在一起,剑气撕裂空气。

    赵寒剑势狠辣刁钻,招招锁喉封脉,剑尖吞吐寒芒,分明是要一剑断命。

    徐凤年左支右绌,剑势渐乱。他臂上伤口崩裂,血珠甩进眼里,视线都开始发晕——再这么硬撑下去,不出十招,必败无疑。

    “当啷!”

    又是一记硬磕,他腕骨剧震,长剑脱手飞出,钉入三丈外树干。

    赵寒剑锋顺势斜劈,直贯左肩!

    “嗤啦——”布帛裂开,血箭飙射。徐凤年闷哼一声,半跪在地,左手死死按住肩头,指缝间鲜血汩汩涌出:“卑……卑劣小人!趁人之危,算什么本事!”

    “本事?”赵寒狞笑,剑尖滴血,“胜者写史,败者填坑——你死了,便是‘该死’!”话音未落,人已如鬼魅般欺近。

    “当——!”

    双剑再撞,火星迸溅。

    “噗!”徐凤年喷出一口浓血,左臂软塌塌垂下,骨头错位的脆响清晰可闻。

    “去死吧!”赵寒眼中凶光暴涨,长剑化作一道银线,直刺咽喉!

    徐凤年牙关紧咬,颈侧青筋暴起,正欲拧身闪避——

    “铮!”

    一声清越龙吟自背后响起,似有寒泉破冰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