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的脸上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看来又有好戏看了。
随后,大军在大同城外休整三日。
这三日里,朱元璋与朱棣每日亲自巡查营防,整顿军纪,将那些因朱祁镇和王振瞎指挥而散漫的风气,彻底扭转过来。
而徐达蓝玉等人则忙着操练兵马,修复兵器,原本只剩几万的残兵,竟在短短三日之内,重新焕发出了精锐之师的气势。
休整完毕,朱元璋一声令下,大军拔营启程,朝着顺天府的方向缓缓而去。
......
与此同时,朝堂上。
朱祁玉作为朱祁镇御驾亲征之后的临时监国坐在龙椅上,群臣一脸肃穆的站在大殿两旁。
“诸位,皇上可有战报传来?”
“如今战局是个什么情况?”
朱祁玉扫视一圈,沉声询问。
众大臣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回答。
工部侍郎王佑上前两步道:“启禀殿下,战场局势千变万化,兴许陛下和王公公不仅将瓦剌赶走,更是直接打到了瓦剌的本土,怕是...怕是来不及书写战报。”
“老臣附议!”另一名文官走出拱手,与王佑一样,他也是王振的狗腿子之一,自然要依附对方。
郕王朱祁玉揉了揉太阳穴,脸上露出疲惫之色。
他看向旁边的孙若薇,也就是朱祁镇的母亲太后,现在虽说他是监国王爷,但是具体的权力他并没有。
权力基本都被抓在了太后的手中。
孙若薇抬头扫视了一眼群臣,淡淡道:“既然无事那便退朝......”
“报!!!”
话音未落,一道急促到极致的呼喊声便从殿外传来,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奉天殿内。
紧接着,一名驿卒浑身浴血、衣衫褴褛地跌跌撞撞冲进殿中,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地:“急报!大同急报!”
“土木堡…土木堡大败!”
“五十万大军全军覆没!陛下…陛下被瓦剌生擒了啊!”
“轰!”
这短短几句话,如同巨石砸进沸腾的油锅,瞬间让喧闹的奉天殿陷入死寂,随即又爆发出比先前更猛烈的混乱。
“什么?!陛下被俘了?”
“五十万大军没了?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瓦剌区区不足十万大军,如何能够抵挡我大明五十万大军!”
“这根本不可能!一定是你谎报军情!”
有震惊声,有质疑声也有不可置信的呐喊声,大殿之上瞬间一片哗然。
“殿下...属下所言句句属实,王公公执掌三军,命令我军主力奇袭瓦剌后部,结果却中了埋伏,大军死伤惨重,数百位文官武将皆战死!”
“后陛下和王公公退退守土木堡,结果被也先的瓦剌大军围困三天三夜,无水无粮也先假意议和却突然出奇兵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得。”
“大军全被歼灭,英国公张辅战死、兵部尚书邝埜战死、陛下被俘......”
随着一个个名字被驿卒念出,满朝上下鸦雀无声。
朱祁钰脸色煞白,身子猛地一颤。
他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兄长被俘,大军覆没,这大明的江山...完了......
帘后的孙若薇,脸色也终于变了。
她颤声开口道:“将战报...呈上来!”
得到战报后,她眼神死死的盯着上面的文字,许久后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诸位...”她声音干涩,像是强行挤出来的一样,“三日后瓦剌将会南下,诸位有何办法应对?”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大臣的背上像是压了一座山,压的他们喘不过气来。
难不成,大明将会重蹈北宋的覆辙?
“噗通” 一声,不知是谁率先瘫倒在地,紧接着,此起彼伏的跪倒声接连响起。
“大明…大明要完了啊!”
“都怪王振这个阉狗!”
突然,一声怒吼响起,户部尚书一把揪下乌纱帽,声音嘶哑地嘶吼:“若不是那阉狗怂恿陛下亲征!”
“若不是他胡乱指挥,克扣粮草!我大明五十万将士,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是王振!是这个奸贼害了陛下!害了大明!”
愤怒的声浪如同海啸般席卷朝堂,百官红着眼睛嘶吼,恨不得将王振的尸体再挖出来挫骨扬灰。
朱祁钰坐在一旁看着眼前群情激愤的百官,看着帘后孙太后紧闭的双眼,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北宋的靖康之耻,难道真的要在大明重演?
他强撑着站起身,声音平静:“诸位大臣…冷静!如今陛下被俘,瓦剌大军将至,我们当同心协力,共渡难关。”
“该死的阉狗!吾入汝母!”
“住口!”
一声尖利的呵斥骤然响起,打断了大臣的话。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锦衣卫指挥使马顺,从百官队列中昂首走出。
他依旧是那副嚣张跋扈的模样,眼角满是不屑,“监国殿下仁慈,尔等却在此咆哮朝堂!”
“王公公乃是陛下亲封的司礼监掌印,忠心耿耿,岂是尔等能肆意污蔑的?”
这话一出,满朝文武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到了极致。
王振都已经把大明祸害到这个地步了,他的狗腿子居然还敢在朝堂上颠倒黑白!
“马顺!你这个阉狗党羽!” 户科给事中王竑目眦欲裂,指着马顺的鼻子怒骂,“王振阉狗克扣军饷、私通瓦剌、乱指挥致大明全军覆没,你还敢为他狡辩?!”
马顺冷笑一声,梗着脖子道:“王公公忠心护主,战死沙场,乃是忠臣!尔等在此血口喷人,莫非是想通敌叛国?”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就要去抓王竑的衣领,那副狐假虎威的模样,彻底引爆了百官积压的怒火。
“打死这个奸贼!”
王竑怒吼一声,率先扑了上去一把揪住马顺的头发,挥起拳头就朝着马顺的脸上狠狠砸去。
“砰!”
一拳正中面门,马顺惨叫一声,鼻血瞬间喷涌而出。
这一拳,像是一个信号。
早已忍无可忍的百官,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纷纷红着眼睛冲了上去。
拳打脚踢的声音、怒骂声、马顺的惨叫声,瞬间充斥了整个奉天殿。
朱祁钰看得目瞪口呆,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他做梦也没想到,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文官们,竟会像市井泼皮一般,在朝堂之上大打出手。
“救…救命啊!监国殿下救我!” 马顺被围在中间,凄厉地惨叫着,拼命挣扎,却被无数双手死死按住,只能任由拳脚落在身上。
不过片刻功夫,马顺的惨叫声便越来越弱,最终彻底没了声息。
百官缓缓散开,只见马顺倒在血泊之中,面目全非,早已没了气息。
可众人的怒火仍未平息。
“还有王振的余党!毛贵!王长随!他们也在!” 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声。
众人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站在殿角的两名宦官。
正是王振的心腹毛贵与王长随。
两人早已吓得面无人色,双腿发软,瘫在地上连连磕头:“饶命!饶命啊!此事与我等无关!”
“无关?王振作恶,尔等帮凶!岂能饶过!”
愤怒的百官再次一拥而上,拳打脚踢之下,毛贵与王长随很快也没了气息。
三具尸体横陈在奉天殿的地上,鲜血染红了明黄色的地毯,触目惊心。
整个大殿,终于再次陷入死寂。
百官喘着粗气,看着地上的尸体,看着自己沾满血迹的双手,一时之间竟无人敢说话。
朱祁钰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副惨烈的景象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
疯了,都疯了!
文官当堂打死锦衣卫指挥使和宦官,这可是亘古未有的奇事!
他该如何处置?是治百官的罪,还是……
就在这时,帘后的孙若薇缓缓睁开了眼睛,语气平静道:“马顺、毛贵、王长随,皆为王振奸党,罪该万死。”
“今日之事,百官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