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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启程
    绝念谷那场震惊九域、毁天灭地的大混战,已然落幕足足一月有余。

    幻月域,妖族隐秘据点深处。

    群山环抱的幽谷,层峦叠嶂将外界一切窥探的目光尽数隔绝。

    一栋简陋的木屋孤零零立于浓密古树的荫蔽之下。

    木屋内,光线昏暗。

    床榻之上,苏念真长睫微颤,缓缓睁开双眸,大脑深处一片混沌空白,恍如隔世。

    她转动干涩的眼球,打量着四周陌生的木质横梁与粗糙墙壁,这才惊觉自己竟安然躺于柔软的卧榻之上。

    脑海深处,记忆骤然炸裂——

    绝念谷漫天血雨倾泻,魃派四煞疯狂的狞笑——一切尽皆化作修罗炼狱。

    而更为令她窒息恐惧的画面,是李惊玄胸口遭骨未烬枯骨击飞、四色魂火彻底熄灭的惨烈身姿,以及夜姬遭受血未凉重创、喋血坠落的绝望瞬间!

    “无玄……”她心底猛然一沉,无尽的惶恐涌遍全身,急忙双手强撑床榻,欲要起身下地。

    然而刚一发力,体内原本潜伏沉寂的西蛊噬心毒仿佛受到刺激,心脉处猛然传来犹如万蚁噬咬般的剧烈刺痛。

    绝念谷激战留下的狰狞创口瞬间撕裂开来。

    她痛得五官扭曲,倒吸一口冷气,再也无法忍受,痛苦哀叫出声,重重跌回床榻。

    “吱呀——”

    房门被人猛地推开,木轴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李惊玄身披粗糙布衣,快步冲入屋内。

    他面容憔悴至极,眼窝深陷,下巴生满青色的胡茬。

    昔日“窃火者”那股傲视苍穹、不可一世的锋芒锐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历经生死劫难后的沉重与沧桑。

    见苏念真已然苏醒,李惊玄黯淡的眼眸中终于迸射出一抹狂喜的光芒。

    他三步并作两步抢到床前,双手微微颤抖,想要触碰她,却又生怕弄疼她,声音沙哑且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你醒过来了!真的太好了!”

    即便满心欢喜,苏念真依然敏锐地捕捉到、他眉宇间那抹怎么也化不开的深重愁容与颓丧。

    见是李惊玄完好无损地立于床前,苏念真心中那块悬着的大石、终于轰然落地。

    死劫余生,无尽的委屈与后怕瞬间决堤。

    她顾不得心脉撕裂的剧痛,张开双臂,一把紧紧搂抱住李惊玄的腰身,将脸颊死死埋入他胸膛,带着凄楚的哭腔颤声说道:

    “无玄,之前见你倒地不起,满身鲜血,我真怕你……”

    后面的话语太过残酷,她喉咙哽咽,再也无法吐出半个字。

    泪水滚烫,瞬间浸湿了李惊玄胸前的粗布衣衫。

    李惊玄身躯微僵,随后抬起粗糙的手掌,动作极尽轻柔地拍打着她单薄的后背。

    眼底深处掠过一抹化不开的浓烈悲痛,却强撑着扯出一丝温和的笑意,低声宽慰:

    “没事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站在你面前吗?”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我之前更害怕的是你。你硬扛西蛊噬心之毒,整整昏迷了一个月!我每日守在这里,看着你的生机一点点流逝,我以为……现在好了,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李惊玄不再多言,如同抱住世间最后一块浮木般,任由她死死搂抱着。

    两人的体温在这冰冷幽谷的木屋中相互传递、依偎。

    抽泣良久,苏念真终于平复了心底翻涌的情绪。

    她缓缓松开搂抱的双手,抬起梨花带雨的绝美面庞,目光满含焦急与关切,连声询问道:

    “那妖女呢?她伤势如何?北羽她们都没事吧?我们现在究竟身处何地?”

    听闻“妖女”二字,李惊玄的身躯猛地一僵。

    他面部的肌肉不可遏制地微微抽搐,双手在衣袖中死死攥成拳头,指甲几乎嵌入掌心血肉。

    他沉默了片刻——那沉默沉重得令人窒息——随后声音沙哑地说道:

    “她……没事。其他人也都安全无恙。我们现在身处幻月域,这里是妖族的秘密暗哨点。”

    他说话时,目光始终没有看向苏念真的眼睛。

    苏念真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也捕捉到了他声音深处那一丝强行压抑的颤抖。但她并未追问,只是破涕为笑,绝美的眼眸中绽放出一抹劫后余生的庆幸光彩:

    “那太好了!大家都没事!那她们人都去哪了?怎么我感知不到半点气息?偌大的山谷,仿佛只剩你我二人?”

    此言一出,李惊玄的脸庞瞬间浮现出极度痛苦的神色。

    那是一种被剥夺一切、无能为力至极的挫败感。

    他猛然转过头去,避开苏念真清澈的目光,胸膛剧烈起伏,拼命稳定着濒临崩溃的情绪,声音冷硬得令人发指:

    “她们……都不在这儿了。去了她们该去的地方。”

    苏念真何等聪慧。

    众人同历生死,若皆安然无恙,怎会独留他二人孤零零在此?

    她敏锐地察觉到李惊玄话语中的刻意隐瞒,更从他极度痛苦、自卑甚至带着一丝屈辱的神情中,看出这事绝非表面那么简单——而且,绝对与夜姬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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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见李惊玄紧咬牙关、痛不欲生的模样,她知晓此刻若是追问到底,无异于在对方鲜血淋漓的伤口上狂撒粗盐。

    她强行压下心底惊涛骇浪般的疑虑,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忍不住轻声问道: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躲在这里。”

    李惊玄闻言,双眼茫然地盯着木屋角落结网的灰蜘蛛,脸上顿时被一片浓重的迷茫与苦涩覆盖。

    是啊,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浩瀚九域,天地茫茫,究竟还有哪一寸土地,能容得下他们两个举世皆敌的亡命之徒?正阳子与天道盟满世界通缉,魃派死敌不死不休,还有妖族对自己……

    他深吸一口深山冷气,将心头那股令人窒息的迷茫与屈辱死死压回腹中,重新转头看向苏念真,目光转为极致的柔和:

    “现在暂时别想那么多。你当务之急是先把伤养好。绝念谷那一战,你伤及心脉本源,实在太重了。”

    他顿了一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伸手帮她掖好被角,继续说道:

    “等你伤好了……我们再从长计议。你这一躺便是一个月,肚子肯定饿极了吧?你在此稍歇,我去给你弄点温热的吃食过来。”

    言罢,李惊玄匆匆转身,推开木门,大步跨入夜色之中。

    仿佛只要在这屋里多待一秒,他那伪装出来的坚强便会彻底分崩离析。

    苏念真靠在床头,目光透过半掩的木门,死死盯着那个原本挺拔如剑、如今却佝偻如败犬般的萧瑟背影,心脏狠狠抽痛。

    她虽刚刚清醒,对外界局势一无所知,但女人的直觉尖锐无比。

    她从李惊玄那片刻的沉默、那躲避的目光、那颤抖的声音中,已然笃定——那素来毒舌傲娇、视李惊玄为夫君的妖女夜姬,绝不会轻易地抛下他。

    这其中,必然发生了某种、让李惊玄感到极度屈辱与无奈的变故。

    时光荏苒,岁月如刀。

    两个月时间,在这与世隔绝的妖族幽谷中悄然流逝。

    秋风扫落叶,谷内古树一片枯黄。

    这两个月里,苏念真并未刻意修炼,但她惊骇地发现,体内那股极其恐怖的极寒冰丝力量、不仅轻易镇压了西蛊噬心毒,更以一种极其霸道蛮横的姿态,将她破损的心脉乃至受损的神魂尽数修复。

    短短数十日,她伤势竟已然彻底痊愈,甚至隐隐感觉修为瓶颈有所松动。

    而在这段漫长枯燥的养伤岁月里,每隔十日,便会有妖族下等杂役前来谷中送辟谷丹与生活物资。

    那些杂役从不与她多说一句话,只是将东西放在门口便匆匆离去。

    但他们离去时那肆无忌惮的嘲弄与轻蔑眼神,以及偶尔飘来的只言片语,却让苏念真隐约拼凑出了一些真相;

    关于绝念谷战后,为何这里只剩下自己与李惊玄两人。还有,如今他活得犹如一具行尸走肉,并非因为绝念谷那一战的重创,而是因为——

    但她始终没有开口去问。

    因为她明白,刀剑砍出来的伤,在皮肉上;而有些话一旦问出口,伤就在骨头里了。

    时间流逝!

    转眼又是几天过去,这一日入夜。

    山谷寒风呼啸,冷月如霜。

    木屋内火炉摇曳,两人相对而坐,默默吃过晚饭。气氛压抑得令人发狂。

    苏念真放下碗筷,目光平静却透着一股决绝,死死盯住低头不语的李惊玄,清冷的嗓音在屋内骤然响起:

    “无玄,我现在身体已经彻底痊愈。我们……明天就离开这里吧。”

    李惊玄夹菜的手猛然一抖,木筷险些掉落。他身躯僵硬,缓缓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与惶恐。

    其实早在半月前,他便察觉苏念真伤势已无大碍。但他一直在自欺欺人,逃避现实。他发现自己现如今,真的没地方可去。

    离开这里,外面便是无尽深渊。

    更重要的是——

    他垂下眼帘,没有接话。

    苏念真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木窗。刺骨的寒风灌入屋内,吹拂起她鬓角的青丝。

    她转过身,背对冷月,身姿傲然,淡淡说道:

    “去哪都行!哪怕是刀山火海,哪怕是万丈深渊!反正,我绝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她顿了一下,一双美眸痴痴看着眼前那张写满颓废、被命运折磨得遍体鳞伤的脸庞。

    昔日绝念谷中那个引爆魂火、以一人之力硬抗数位伪仙境强者的傲世身影,与眼前这个畏首畏尾的男人重叠在一起,让她心脏一阵抽痛。

    “无玄。”

    苏念真的声音微微提高,带着一丝直击灵魂的质问:

    “你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之前,你不是发誓要将这不公的天道给彻底掀翻吗?你不是说要把那些高高在上的伪善者全部踩在脚下吗?现在,你伤好了,我也好了,咱们就去继续做这事!”

    听到这番话,李惊玄犹如被针扎了一般,霍然起身,苦笑了一下。那笑容中充满了自嘲与颓丧。

    他转过身,背对着苏念真,声音干涩地说道:

    “掀翻天道?呵呵……之前是我自己不知天高地厚,太无知,太狂妄了!这九域中强者如云,大能遍地。咱们在绝念谷才侥幸死里逃生过一回,若非各方绝顶势力乱战,我们早就化作飞灰了。”

    他猛地转回身,双手按在桌面上,骨节发白,情绪激动地低吼道:

    “别说去掀翻天道,只怕咱们现在一离开这幻月域,一露面、暴露出气息后,那正阳子、步杀生等天道阁的老狗马上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来围剿!我们是必死无疑!”

    面对李惊玄歇斯底里的崩溃咆哮,苏念真没有丝毫退缩。

    她缓步走到木桌前,双手撑住桌面,身躯微微前倾,那张绝美的脸庞上挂着视死如归的无畏与冰冷:

    “死?那不就是死嘛!放眼万古,谁人又能够做到真正不死?”

    她伸出白皙的手掌,一把紧紧攥住李惊玄那冰冷粗糙的大手,深情且决绝地看着他的双眼,一字一顿地说道:

    “无玄!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这两个月来,那些杂役的闲言碎语,我听了不少。我知道她不在你身边,你心中此刻痛如刀绞,失去了动力,颓丧不振!”

    苏念真深吸一口气,眼眶微红,却倔强地不让泪水落下:

    “我也知道你不想离开这里,是因为……因为你还想离她近一些——哪怕只是同一个域,哪怕隔着重山万水,你也觉得安心。但是,有些事还是顺其自然的好。既然在这妖族地界,咱们不受待见……那我们走!”

    她松开了李惊玄的手,转身再次看向窗外那被重重黑影笼罩的远方群山。沉默了片刻,她回过头,眼中已无半分泪意,只剩斩断一切枷锁的决绝:

    “外界就算再危险、再残酷,也有你我想要追寻的道!哪怕最后落得个身死道消、神魂俱灭的下场……我苏念真,也无怨无悔!”

    这番话,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狠狠撞击在李惊玄那颗早已千疮百孔、麻木沉沦的心脏之上。

    他呆呆地看着窗前那道孤傲且绝美的背影。

    体内那久未动静的血液,似乎因这句话而重新开始缓慢沸腾。

    他知道,自从离开青阳宗后,这一路被追杀、受尽白眼,不管情势多恶劣,自己也从未害怕过,也从未放弃过自己那可笑、无知的“窃天宣言”——那是因为,他身边始终有一个女人,无条件地支持着他,从未离弃过他,处处爱护着他。

    脑海中闪过夜姬那张霸道娇艳的脸庞,与她相处时的点点滴滴,一幕幕画面犹如走马灯般疯狂闪烁!

    夜儿绝不允许我这般模样、苟活下去。

    李惊玄缓缓站起身来,心中苦涩,却又渐渐清明:

    对。我答应过她的,要帮她找出族中五百年寿元大限的法阵总枢纽。这件事,我必须要为她做到。

    他的脊背一点点挺直,眼底深处那熄灭已久的火焰,终于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却坚韧的火光。

    良久,他闭上双眼,心底呢喃:夜儿,对不起……

    片刻后,李惊玄缓步走到苏念真身后,与她并肩而立,望向漆黑的夜空,望向了南疆千月峰的方向。

    他从牙缝中强行挤出字句:

    “好。那我们明天一早,便离开这幻月域。”

    半月之后。

    苍云域,边缘地带。

    历经半月长途跋涉与隐匿潜行,李惊玄与苏念真跨越界域屏障,终于踏入苍云域地界。

    沿途所见,皆是风声鹤唳。

    天道盟的通缉令几乎贴满了每一座城池。更令他们心惊的是,这苍云域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不安的血腥与肃杀。

    沿途经过的几个村落,皆是十室九空,偶有活人,也是面如死灰、行尸走肉般的凡人,对一切询问都摇头不语,仿佛被吓破了胆。

    此时,两人头戴斗笠,遮掩容貌,步入一座名为“落霞”的小城。

    城内街道萧条,行人行色匆匆,神情仓皇。店铺大多紧闭,只有寥寥几家还在营业,掌柜和伙计也都是心不在焉,时不时向街道尽头张望,仿佛随时准备逃命。

    两人随意找了一家偏僻客栈走入。只见客栈大堂内生意极为冷清,空无一桌食客。掌柜正趴在破旧柜台上打着瞌睡,眉头紧锁,似乎在梦中都感到恐惧。

    李惊玄走到柜台前,屈起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木板,沉声说道:

    “掌柜的,我们要住店。”

    掌柜被惊醒,浑身一哆嗦。当他抬起头,睡眼惺忪地打量了一下眼前戴着斗笠的两人,尤其是感受到苏念真虽然极力收敛但依旧不经意间散发出的那一丝清冷超凡气息时,脸色瞬间大变。

    他如同见了鬼一般,从柜台后猛地站起,压低声音,惊恐地摆手说道:

    “两位客官,千万莫要在此逗留!赶紧走!莫要在苍云域多作停留,赶紧离开这里吧!”

    苏念真秀眉微蹙,斗笠下传出清冷的声音,不解地问道:

    “为何?开门做生意,哪有把客人往外赶的道理?”

    掌柜左右张望了一下空荡荡的街道,如同防贼般凑近,声音颤抖且恐惧地说道:

    “两位是刚从山里出来的吧?你们难道没听说过吗?这苍云域的‘紫霄神宫’,上个月和众多其他域的很多宗门,与那当世第一宗门‘天道阁’,正式结为天道盟。就在他那宗门中,布置好了一座‘天命祭台’!”

    “天命祭台?!”

    斗笠下,李惊玄与苏念真双双色变。

    掌柜咽了一口唾沫,继续惊恐地说道:

    “是啊!自从祭台落成,紫霄神宫便疯了!他们放出话来,但凡是苍云域内化神境以上的人族散修或小门派修士,全部要投靠天道盟。可谁都知道,这哪是什么投靠啊——那些被带走的修士,没有一个再露过面!传闻说是被活生生炼成了傀儡,用来祭祀阵法!”

    他看了一眼苏念真,声音压得更低:

    “姑娘你气息不凡,绝非凡俗,若是让紫霄神宫的巡逻队撞见,不管你是谁、来自哪里,只要不是天道盟的人,一律抓走!快走吧,晚了就来不及了!”

    苏念真眉头紧锁,沉声问道:

    “紫霄神宫如此肆无忌惮,难道就没有其他势力制衡他们吗?”

    掌柜苦笑一声,压低声音道:

    “制衡?倒也不是没有。听说以太虚道宫为首的好些宗门,组成了一个叫‘仁盟’的势力,明面上是说要维护九域正道、对抗天道盟的暴行——可暗地里,谁不知道那仁盟背后站着的是妖、魔两族!”

    他四下张望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不屑与恐惧交织的复杂情绪:

    “据传闻,那太虚道宫的老祖与魔族圣女早就结成了亲家!如今这仁盟,说白了就是妖魔的走狗同盟!天道盟要拿修士炼祭台,仁盟就打着‘护道’的旗号四处挖墙脚——两边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苏念真闻言,眉头紧皱,心中疑虑:

    “太虚道宫?那不是……序言那情痴所在的宗门吗?这才多久?难道他真的与魔族那该死的魔女灵月成亲了?这灵月不一直对无玄有那种心思吗?怎么就与序言成亲啦?”

    她下意识看向李惊玄,却发现斗笠下的他沉默不语,只是微微攥紧了拳头。

    掌柜见二人不说话,以为他们不信,又急切地补充道:

    “两位可别不当回事!现如今这九域,已经彻底乱成一锅粥了——天道盟要抓人炼祭台,仁盟就说要‘保护散修’拉人入伙,两边天天在各大域大打出手。你们若是散修,无论碰上哪边,都只有两个下场:要么被逼着站队,要么……”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不再说下去。

    李惊玄听完后,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一股极度愤怒与杀意在胸膛内翻涌:

    该死的天道阁联盟!正阳子这老狗动作竟然如此之快!绝念谷一役才过去几个月,竟然又在苍云域布置了一座新祭台!他们这是要抽干九域所有底蕴吗?

    他顿了一下,心中又生出疑虑:

    “这太虚道宫等诸多势力结成的仁盟,怎么就成了妖、魔两族的走狗了?估计是正阳子那老贼故意如此,扰乱世人对他们布置祭台的邪恶认知,从而中伤太虚道宫!”

    苏念真同样暗自心惊:

    “这正阳子老贼,之前在青阳宗与太一圣地布置祭台被毁。如今难道又找齐了祭台所需的天材地宝,这么快就布置好了?”

    李惊玄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沉声问道:

    “那这苍云域,如今是天道盟的地盘?”

    掌柜连连点头:

    “正是!所以两位快走吧!紫霄神宫的巡逻队时不时地都在巡查,专抓落单的散修——不管你是哪边的,只要不是天道盟的人,抓走后,就没人活着回来过!”

    李惊玄与苏念真对视一眼,不再多问,丢下一块下品灵石,转身大步离开客栈。

    两人不敢在此地再作任何逗留,一前一后,顺着冷清的街道,迅速向小城北门行去。

    刚踏出城门不足百丈,前方原本平静的虚空突然剧烈扭曲沸腾起来。

    “嗡——”

    一股无形且极其庞大的空间封锁之力轰然降临。

    李惊玄眼神猛地一凝,反手一把将苏念真拉至身后,浑身肌肉瞬间紧绷,体内魂力开始缓慢运转。

    “唰——!”

    六道身披紫金长袍的身影,凭空从扭曲空间中踏出,呈半包围之势,死死拦住了两人去路。六人衣袍上,皆绣着紫霄神宫独特的雷云标志。

    其中一名站位最前、脸上一道刀疤从眼角贯穿至下巴的中年男子,周身赫然涌动着伪仙境初阶的灵力波动。

    刀疤男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在两人身上,神识如同利刃般在两人周围扫荡。

    他上前一步,脚下地面无声无息地龟裂出蜘蛛网般的裂纹,下巴微扬,带着一股生杀予夺的高傲,厉声喝问:

    “鬼鬼祟祟!把斗笠摘下来!你俩是哪个势力的?报上名来!”

    李惊玄缓缓抬起头,透过斗笠边缘的黑纱,冰冷的目光锁定眼前这六名拦截者,正欲开口答话。

    身旁,苏念真却抢先一步跨出。她反手按住李惊玄的手臂,微微扬起雪白的下巴,斗笠下一双美眸透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冷冽杀机,冷冷反问道:

    “你们,又是哪个势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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