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枫这极其愤怒的一声质问,犹如一把极其锋利的剔骨尖刀,瞬间狠狠划开遮掩在太虚道宫与魔族之间那沉重压抑的岁月迷雾!
原来,这其中错综复杂、甚至不死不休的恩怨情仇,竟事关魔族历代圣女与太虚道宫数代绝顶天骄之间,一段段令人扼腕叹息、甚至让整个宗门险些断绝传承的禁忌爱恨!
事件起因,还要追溯到数月之前那场大混战。李惊玄施展空间秘术带走几女,唯独没带上序言。
序言在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混战后,无奈只得随宗门弟子返回太虚道宫。
然而,那位向来心如止水的年轻老祖,自回归后便犹如丢了魂魄。
他日思夜想,脑海中全都是灵月那张宜嗔宜喜、妩媚倾城的脸庞。
情难自禁之下,序言在那间孤寂清冷的别院中,铺开宣纸,提笔蘸墨。
他将之前那幅仅仅只画了灵月绝美曼妙身躯、却刻意留白未画面容与背后双翼的画作,极其认真、极其深情地一笔笔补全了。
画作完成之日,序言对着那画中之人痴痴地看着,压抑不住心中思念的狂潮,便只身一人悄然离开宗门,再次踏上寻找灵月的茫茫路途。
而就在序言离开不久,现任宫主苏枫也因那场大混战心生诸多疑虑。
他迫切想要问清楚,序言老祖为何会跟李惊玄、夜姬等一众人混在一块?
于是,苏枫便遣派宗门女天骄画烟,亲自去请序言过来问话。
哪知,画烟满怀敬仰与爱慕,踏入序言居住的别院时,早已人去楼空。
画烟在序言那张古朴画桌上,一眼便见到了那幅完成的画作。
起初,当那幅画作尚未画出容貌时,画烟曾偶然瞥见。她满心欢喜地误以为序言老祖心中在意自己,是在为她作肖像画。
可此时此刻,当她看清画卷上那名女子彻底补全的容貌后,整个人犹如五雷轰顶!
画中女子,拥有一双勾魂摄魄的妖异紫眸,背后更舒展着一对遮天蔽日的紫黑魔焰双翼!
那张倾国倾城的狐媚脸庞,分明就是传闻中魔族现任圣女——灵月!
画烟心酸不已,眼泪犹如断线珍珠般吧嗒吧嗒滴落在书案上。
她强忍着心碎剧痛,小心翼翼卷起那幅画轴,失魂落魄地带到苏枫面前,禀报说序言老祖已经不在宗门,只留下一幅画作,并将那幅画卷呈交于苏枫面前。
苏枫展开画卷,一眼便看到画中人背后那极其刺眼的双翼,以及那双标志性的紫眸!
“魔族圣女?!”
苏枫瞳孔骤然收缩,一股直冲天灵盖的狂暴怒火瞬间点燃!
由此,他瞬间联想起序言自幼长在太虚道宫,多年来极少离开宗门半步,如今却频频破例,甚至不惜卷入天下大乱,肯定是因为彻底迷恋上了画中这个叫灵月的魔族圣女!
这幅画,犹如一把钥匙,瞬间开启了苏枫心底最深处、也是太虚道宫历代高层最为痛心疾首的血泪记忆!
太虚道宫与魔族圣女之间,仿佛存在着某种极其恶毒的宿命诅咒!
想当年,苏枫的师兄,乃是整个太虚道宫万年难遇的绝世剑道奇才!天赋之高,甚至远超如今的苏枫。
本应被当做太虚道宫未来扛鼎宗主,倾尽资源培养。
哪知,造化弄人。
他那位惊才绝艳的师兄,在一次外出游历时,偏偏遇见了当时正值芳华、艳冠天下的魔族前任圣女——情魔!
两人一见钟情,瞬间坠入那万劫不复的情网,爱得死去活来、轰轰烈烈。
此事败露后,当时太虚道宫的宗主雷霆震怒!种族不同,堂堂道宫未来继承人怎能与魔女苟合?
宗主强行拆散两人,并下达铁令,让他师兄在极寒雪峰中闭门思过,逼他斩断情丝。
然而,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他那位师兄在极寒雪峰闭关练功时,因心中太过思念情魔,执念成魔,最终导致灵气逆流、走火入魔。
一代绝世天骄,就这样七窍流血,凄惨陨落在冰冷雪峰之中!
但这并非孤例!这简直是太虚道宫挥之不去的梦魇!
序言的师尊——太真圣人,当年同样也是惊世之才,九岁便是半步虚无境!
可他,却不可救药地爱上了情魔的老祖——也是魔族圣女!
那场苦恋,导致太真圣人道心蒙尘,直至将全身修为输入序言体内、寿元耗尽坐化的那一天,也未能堪破情关,遗憾地倒在距离虚无境,仅有半步之遥的门槛上!
还有苏枫的大师伯,同样是一代杰出的绝顶天骄,竟也因为爱上了情魔的师尊,最终落得个走火入魔、经脉尽断的悲惨下场!
魔族圣女这一脉,简直就是专门来收割太虚道宫、历代绝世天骄性命的活阎王!
她们犹如一株株极其绝美、却又致命的罂粟花,将太虚道宫一代代栋梁之才彻底榨干、毁灭!
如今,看着画卷上灵月那邪魅的紫眸,再联想到序言数次反常离宗,与李惊玄和夜姬等人混在一块。
苏枫哪里还不明白?
这位平日里万事不上心、辈分高得吓人的老祖,定然是又中了当代魔族圣女的桃花煞!
苏枫气得急火攻心,当场捏碎了掌教玉座的扶手。
但序言辈分极高,仅凭他一块掌教令牌根本压不住。
万般无奈之下,苏枫只能跑去通报正在后山禁地闭死关、数百年来极少理会俗事的太祖——也就是序言的师兄,请他老人家亲自定夺。
太祖闻听此等噩耗,气得差点当场岔气。
自己那位一向清心寡欲、犹如谪仙般的小师弟,竟又重蹈了宗门历代祖师的覆辙,爱上了让整个太虚道宫受尽屈辱的魔族圣女!
太祖当即降下法旨手令,命苏枫必须将序言立刻带回宗门,彻底断绝与魔族圣女的一切往来!
苏枫怀揣太祖手令,刚巧正要下山寻序言之时,他收到了太虚同盟内线的紧急传讯,得知天道阁联盟麾下大批势力正疯狂集结,欲要围剿李惊玄与夜姬。
苏枫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既然灵月和李惊玄在一块,自己那位痴情老祖肯定也会跟过去!
于是,他毫不犹豫率领太虚道宫强者下山,沿途陆续收到同盟的传讯,地标直指冥泉域,所以他全速前去驰援。
刚一赶到绝念谷外围十万里疆域,太虚道宫与同盟便一头撞上了天道阁联盟势力——万剑山庄、太一圣地等诸多宗门。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两大超级联盟瞬间杀作一团!
苏枫率领强者犹如一柄绝世利剑,硬生生从外围一路摧枯拉朽,浴血杀进了这绝念谷最核心腹地,从而引发了之前那场波及数十个宗门的史诗级大混战。
其实,自蛮荒古族四大祭司、刚一现身绝念谷时,苏枫便已在乱军中敏锐地盯上了他们。
苏枫心中对这四大祭司,同样憋着一股极其狂暴的怒火!
之前,他极其疼爱的嫡系曾孙女,在十九岁生辰宴会当晚,竟被那个蛮荒古族的古迦、玷污了清白后逃脱!
苏枫曾率领宗门强者与太一圣地等闯入宗会之人交战时,那古迦再次现身,眼看就要将其千刀万剐之际,却遭遇了蛮荒古族四大祭司强行阻挠,最终让那淫贼逃之夭夭!
所以,苏枫恨极了东嵬骨魇这几头老蛮牛!
他早就想冲过去,为自己的曾孙女向四大祭司讨个公道。
但考虑到大局,必须先对抗天道阁联盟主力,他硬生生咬碎了牙关,强忍了下来。
哪曾想——
情魔竟然在这个极其要命的节骨眼上,堂而皇之地现身了!
苏枫一看到情魔那张风情万种、甚至与当年毫无二致的绝美脸庞,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亲师兄在雪峰中七窍流血的凄惨模样!
一想起自己宗门历代绝世天骄,全都被这魔族圣女一脉勾了魂去,毁了根基,从而导致太虚道宫青黄不接,底蕴衰落,生生将“天下第一宗门”的宝座让给了天道阁——这份憋屈,他如何能忘?
这些刻骨铭心的旧怨,再加上如今灵月这小魔女,又极其下贱地、勾引了序言老祖的新仇!
新仇旧恨犹如火山喷发般彻底交织在一起!
苏枫再也压抑不住心头那股足以焚天灭地的狂暴杀机。
他毫不犹豫、极其强横地一剑劈退了与自己对战的敌手,直接化作一道撕裂苍穹的流光,极其疯狂地冲了过来,誓要跟情魔与蛮族大祭司彻底算清这些烂账!
回到当下,战场核心。
情魔一袭黑纱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她听到苏枫犹如发疯般怒骂魔族圣女总是和太虚道宫男人纠缠不清的质问,那张向来魅惑众生的俏脸上,竟罕见地飞起一抹极其不自然的红晕。
她心中自然清楚,自己的师尊,还有更上一代太祖圣女,以及她自己本人,确实都与那太虚道宫的绝世天骄,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恨纠葛。
但那也仅仅只是止步于自己这一代啊!
如今见这苏枫犹如一条护食的疯狗,将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怨,硬生生扣在自己宝贝徒儿灵月的头上。
情魔心中那股护短脾气瞬间爆发,极其恼怒地指着苏枫破口大骂道:
“苏枫!你这满嘴喷粪的疯狗,疯够了没有!”
情魔柳眉倒竖,指着苏枫的鼻子毫不客气地对骂回去:
“我师尊与太祖同你宗门那些老黄历,那都是多少年前的旧事了!你这老东西怎么还死咬着不放,还要不要点老脸了!”
她胸膛剧烈起伏,声音中带着一丝难掩的哀伤与暴戾:
“再者!当年我与你师兄,那是两情相悦、情投意合!他惨死雪峰上,老娘心中的悲痛比你少半分吗?若不是你们这群顽固不化的老牛鼻子,非要让他在雪峰思过崖上强行断情,他怎会走火入魔!老娘还没打上太虚道宫找你们这群杀人凶手算账,你倒好,竟敢连带着我那无辜徒儿灵月,也硬扯到这桩旧怨里来!简直欺人太甚!”
苏枫听到情魔竟然将师兄之死怪罪于宗门,更是怒不可遏、目眦欲裂,手中三尺青锋剑芒疯狂暴涨,指着情魔厉声回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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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怨?!情魔,你当真不要脸之极!居然敢在此睁眼说瞎话?!你徒儿那个不要脸的小魔女,现如今极其下贱地勾引我宗序言老祖!让他堂堂太虚天人,为了她几次三番陷入十死无生的极度危险之中!这难道也是你口中轻描淡写所说的旧怨?!”
情魔闻言,整个人犹如被天雷击中,猛地一怔。
随即她仿佛听到了全天下最荒谬的笑话,勃然大怒,指着苏枫鼻子大骂:
“苏枫!你这疯狗休要在这里含血喷人,满嘴喷粪!你宗那个叫序言的老祖,就算没活一万年,少说也活了上千年!妥妥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怪物!我家月儿正值青春年少、风华绝代,她就是瞎了眼,也不会看上你们宗门那种枯木般的老怪物?!”
情魔顿了一下,脸色瞬间阴沉如水,浑身暗金色魔气犹如沸腾汪洋般席卷开来,声音冷如万载寒冰:
“苏枫,我今日看在昔日与你师兄的情分上,暂且忍你三分。但你若再敢满嘴喷粪,将我月儿扯进咱们这代人的旧怨中来,休怪老娘今日将你这牛鼻子拔了祭天!”
“老魔女!”
苏枫冷哼一声,剑指情魔,眼神中充满了极度鄙夷与仇恨,毫不退让地怒怼道:
“你少在这里装什么清高!你教出来那小魔女,跟你当年一模一样,全都是一路货色!只会极其下贱地卖弄风骚勾引男人!我宗序言老祖虽然辈分极高,但他天资卓绝,真实年纪与你那小魔女根本相差无几!他只是不谙世事!若真是一个活了千年的人精,还能着了小魔女那等下三滥的魅惑手段?还能为了她神魂颠倒、几次险些把命搭进去?!”
情魔闻言,那张绝美脸庞上极其罕见地出现了一丝呆滞与茫然。
她心中犹如掀起了滔天骇浪,暗自咬牙切齿地痛骂起灵月来:
“你这死丫头!老娘当初将如何俘获爱人的心倾囊相授,是让你去死死拿捏住那个拥有无上潜质的李惊玄!怎么你这死丫头出门没几天,现在就极其不争气地移情别恋了?!就算是移情别恋,这天下那么多青年才俊,你去招惹哪家不好?竟偏偏又去招惹到了太虚道宫男人头上?!而且那人竟然还是苏枫这老疯狗的老祖?!”
情魔暗骂到这,脑海中不可抑制地回想起了、当年她和苏枫师兄花前月下、海誓山盟的甜蜜往事。
情魔那张艳绝人寰的脸庞难得地浮现出一抹尴尬与红晕,忍不住低声呢喃:
“这……岂不是乱了辈分吗?!”
就在情魔因为这极其错乱的辈分与惊天大瓜、而陷入短暂沉思、风中凌乱之际——
一直被晾在一旁的东嵬氏——东嵬骨魇,极其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战机!
他见苏枫像疯子一样死咬着情魔大骂,而情魔竟然真的陷入了往事回忆中失神。
此时不去捉拿北羽那个无法无天、胆大包天的死丫头,更待何时?!
东嵬骨魇眼中精光暴闪,根本不发一言。
他极其果断地将古铜色身躯瞬间化作一道模糊残影,犹如一头极其狡猾的猎豹,极其迅猛地一下绕过了正陷入往事思绪中的情魔,身形如电,正想急速撕裂虚空去追捕逃逸的北羽。
然而,苏枫神经何等敏锐?!
“唰!”
苏枫身形同样极其恐怖地一晃,犹如瞬移般直接极其强势地横切拦截在了东嵬骨魇面前!
手中三尺青锋化作一道极其璀璨夺目的太虚剑罡,毫不留情地直刺东嵬骨魇咽喉要害,口中更是极其狂暴地大骂道:
“老蛮牛想走?!跟你包庇淫贼古迦的那笔血债,还没彻底算完!”
东嵬骨魇被迫顿住身形,侧身一拳轰碎迎面而来的剑气,怒骂道:
“苏枫!你这乱咬人的疯狗!老夫说过,古迦绝非那等下作之人!”
他刚想再次催动蛮荒图腾之力,强行拔高身形从上方跃起离开。
就在此时!
情魔终于从那极其杂乱的往事思绪中,彻底清醒过来。
她见东嵬骨魇,竟然想趁她走神溜走去杀北羽,顿时大怒!
身形犹如一道黑色闪电,情魔再次极其强势地拦在了东嵬骨魇身前。
白皙如玉的纤纤玉手汇聚着极其恐怖的暗金魔力,毫无保留地一掌狠狠拍向东嵬骨魇胸膛,口中极其气急败坏地骂道:
“死蛮牛!你怎么就如此冥顽不灵、固执己见?!老娘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你就不能卖老娘一个面子,先饶那丫头一命查清真相吗?!”
东嵬骨魇被两大伪仙境顶级高手前后夹击,憋屈到了极点。他极其狂躁地双臂交叉,硬生生扛下情魔那一掌,借力向后倒滑出数丈。
但还未等他稳住身形,苏枫那犹如跗骨之蛆般的凌厉长剑又极其狠毒地刺到了面前!
“滚开!”
东嵬骨魇彻底暴走怒吼!
古铜色拳头上爆发出极其璀璨的图腾血光,毫无花哨一拳狠狠砸偏了苏枫刺来的长剑。
他犹如一头发疯的雄狮般,指着情魔与苏枫极其暴怒地大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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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两个疯子再不给老夫让开!老夫今日可就真要大开杀戒动手了!”
他那句充满浓烈威胁的话语甚至还没完全说完——
情魔那张绝美脸庞上瞬间笼罩上一层极其恐怖的寒霜。
她没有任何犹豫,极其霸道地反手又是一记威力更大的魔焰巨掌狠狠拍了过来,口中极其狂傲地回应道:
“那就动手吧!难不成老娘、还会怕你这头没脑子的死蛮牛不成?!”
说完,情魔黑纱飞舞,刚想极其迅猛地追击过去。
可还未等她击中目标——
“唰!”
一道极其冰冷的剑光极其突兀地从侧方斜刺里杀出,直取情魔雪白脖颈!
苏枫双目赤红,长剑犹如毒蛇吐信,口中极其疯狂地大骂道:
“老魔女!先拿你的命来祭奠我师兄!”
霎时间!
这片战场中,瞬间爆发出一场混乱的三角大混战!
一会儿是情魔极其狂暴地挥舞魔焰攻击东嵬骨魇,阻止他追捕;一会儿是东嵬骨魇为了突围,犹如发疯般挥舞图腾铁拳狂砸苏枫;一会儿是苏枫为了报仇雪恨,长剑犹如狂风骤雨般刺向情魔!
紧接着,局势又极其诡异地变成了东嵬骨魇和苏枫极其默契地联手,同时攻击碍事的情魔;而下一秒,情魔又极其凶悍地硬顶着东嵬骨魇的攻击,反手一掌将苏枫逼退!
三大强者混战已起,魔气、剑罡、图腾血光交织倾轧!
而另一处战场——绝念谷腹地,两大联盟交战的最核心区域。
漫天剑雨与术法光芒中,一袭白衫染血的序言,正凭借着半步虚无境的惊天修为,于天道阁联盟数名伪仙境强者的包围中苦战。
早些时候,他亲眼目睹灵月四女陷入四大祭司的绝杀重围,心急如焚,几欲不顾一切地想前去救援。
可随即,他又看到李惊玄被打飞倒地,夜姬也在不久后倒在血泊之中。
那一刻,他几乎以为李惊玄与夜姬必死无疑。
好在,妖族三大皇者犹如天神降临,随后魔族四大强者也横空出世,以雷霆万钧之势稳住了局面。
此时远远望见灵月与北羽等人彻底脱离了危险,序言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是落回了肚子里。
但他那双深邃的眼眸穿透重重血雾,却诧异地看到,太虚道宫掌教苏枫竟如发狂般、与救下灵月的魔族强者、以及蛮荒大祭司东嵬骨魇疯狂厮杀在了一起。
“掌教这发什么疯?他为何要主动去挑衅灵月姑娘的族人长辈?”
序言眉头紧锁,手中长剑应付着敌人的围攻。
他根本不知,苏枫此刻的疯狂,有一小部分原因,正是帮他这个“痴情种”断绝情根。
就在这绝念谷中,人、妖、魔、冥鬼、蛮荒古族多方势力激烈血战!
血光交织倾轧,打得惨烈无比,方圆千丈内虚空犹如沸腾开水般、不断碎裂坍塌——乱世已降临!
而在遥远的苍岚域边界交接处的万兽山脉腹地——灵峰谷。
此刻也不太平静!
这里常年被极其浓重的瘴气与终年不散的迷雾笼罩。
幽暗静谧的原始丛林深处,阳光被参天巨木的树冠彻底遮蔽。
阴冷潮湿的腐叶堆上,静静躺着一具兽骨——万年幽影灵豹的残骸。
这具早已被啃食得只剩森森白骨的残骸周围,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五道诡异至极的修长黑影。
这几道影子,身形轮廓介于人类与野兽之间,散发着一股源自远古洪荒、最原始也最令人胆寒的狂野气息。
其中一道黑影,身躯如人类般挺拔,脸庞虽是人脸,但嘴角却夸张地向两耳裂开,两根惨白的犬齿翻出唇外。
头顶竖着一对灰黑色的狼耳,一双修长的手掌上,生着十根弯曲如钩、锋利至极的黑色指甲。
身后,一条粗壮的灰狼尾巴低低垂落。
这是一名狼人。
他蹲下身子,用锐利的指甲轻轻划过幽影灵豹那寸寸断裂的颈骨,喉咙里发出低沉沙哑的嗓音,对着身旁另一道影子说道:
“骨骼断裂处覆盖着一层极致的寒霜法则,连骨髓都被彻底冻毙。这等手段……这只万年幽影灵豹,真的是被传说中的‘兽王’亲手杀死的?”
站在他身旁的,是一名身躯比他魁梧两圈的虎人。
此人脸庞宽阔硬朗,皮肤表面天然生长着黑黄相间的狂野虎纹,额头正中央,隐隐浮现出一个威严的“王”字纹路。
他那双暗金色的竖瞳中透着压迫感,双手厚实犹如磨盘,指节粗大,短促的指甲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虎人鼻翼抽动,嗅了嗅空气中残存的微弱气息,瓮声瓮气地答道:
“不清楚。时间隔得太久,气息已经很淡了。这等事关全族命运的大事,只有等那位尊上亲自过来勘验,才能定夺。”
话音刚落,林间腐叶无风自动。
一道略显佝偻、却散发着令人想要顶礼膜拜之威压的苍老身影,拄着一根骨杖,不急不缓地从阴影中走出。
这是一名身形极为端正、五官犹如刀刻斧凿般立体的人形老妇人。
她满头银发盘在脑后,额头正中央,赫然生着一根流转着七彩光晕的独角。
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密布着犹如熔岩流淌般的淡金色神秘纹路。
那双沧桑的眼眸平静如一泓秋水,却在开阖间透着不可侵犯的上位者威严——麒麟老妇人!
见老妇人现身,狼人、虎人以及身后的几道影子,立刻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深深垂下头颅,向这位在兽人族中地位极其尊崇的尊上,致以最高敬意。
麒麟老妇人微微点头,步履稳健地来到幽影灵豹的骨架前。
她缓缓俯下身子,伸出那布满淡金色纹路的手指,轻轻触碰在冻结的骨髓断口处。
嗡——!
接触的瞬间,一股极致的寒霜之力顺着指尖传导而来。
麒麟老妇人那双原本平静的眼眸骤然一缩,随后爆射出两团犹如烈日般璀璨的精光!
“吼——老天开眼!”
老妇人猛地仰起头,发出一声穿透云霄、震动整片山脉的狂放咆哮。
那声音中夹杂着无尽的狂喜与狂热:
“终不负我兽人族数万年的苦苦寻觅!这股本源法则……绝对错不了!是我族失踪无尽岁月、至高无上的‘兽王’再现世间!”
她激动得浑身颤抖,握着骨杖的手指骨节发白。
猛然转过头,死死盯着身后一名面容惨白、双耳犹如精灵般尖长、双臂展开连着一层半透明暗红色薄膜肉翼的蝙蝠人,厉声喝道:
“蝙蝠!立刻动用你那一脉的天赋神通,沟通这片山脉中所有的蝠类眼线!给老身查清楚!数月之前,究竟是什么人,在这灵峰谷内击杀了这头幽影灵豹!”
“遵命,尊上!”
蝙蝠人不敢怠慢,双足猛地一蹬地面,背后暗红色薄膜肉翼轰然展开。
他腾空跃起数丈,仰起头,喉咙剧烈震动,发出一阵人类耳朵根本无法捕捉的超声波尖啸。
啸声如涟漪般扩散至整片万兽山脉。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后,林间树冠一阵簌簌作响。
一只通体漆黑的寻常蝙蝠犹如离弦之箭般飞落而下,稳稳停在蝙蝠人的掌心,张开小嘴“叽叽”叫个不停。
蝙蝠人闭目倾听片刻,随后猛地睁开双眼,脸色变得极其古怪,从半空中落下,对着麒麟老妇人躬身禀报:
“尊上……山中眼线回报。击杀这头幽影灵豹的……并非我兽人族同类,甚至不是任何化形凶兽。而是一个年仅二十出头、名叫苏念真的人族少女!”
此言一出,周围几个兽人皆是满脸错愕。
站在最边缘的,是一名拥有着标准人脸,但鼻梁高挺微弯、犹如鹰喙般锐利的男子。
他那双鹰眼极其锐利,几乎从不眨动,死死盯着猎物。
背后生着一对极其宽大的真实褐色羽翼,手臂外侧覆盖着坚硬的翎羽,手指末端犹如铁钩般锐利。
鹰人眉头紧锁,极其不解地出声质问:
“人族少女?蝙蝠,你确定你没有查错?一个卑劣脆弱的人族,怎么可能是我族至高无上的兽王!这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蝙蝠人还未及开口辩解——
“哈哈哈哈哈!”
麒麟老妇人却犹如陷入了某种疯魔状态,仰天爆发出一阵狂热至极的狂笑。
那笑声震得周围古木纷纷落叶。
“错不了!是人族就对了!”
麒麟老妇人眼中燃烧着信仰的狂炎,骨杖重重拄在地上,砸出蛛网般的裂纹,声音高亢而郑重:
“那个名叫苏念真的人族少女,当然不是兽王本尊!杀死这头幽影灵豹的,是寄宿潜伏在那少女体内的兽王!”
老妇人环视四周惊愕的手下,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这股冻结一切、甚至能吞噬灵力的极寒冰丝之力……除了我族那独一无二的兽王,放眼九天十地,没有任何种族、任何人能够施展得出来!”
众人闻言,心头犹如掀起惊涛骇浪。
“传老身口令!”
麒麟老妇人猛地举起手中骨杖,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庄严肃穆与狂热,宛如在宣读一道神谕:
“不惜一切代价!给老身把这个叫苏念真的人族少女找出来!并找出她所有的信息!”
“遵命!”
狼人、虎人、蝙蝠人、鹰人齐齐怒吼应诺。
话音未落,四道身躯已然化作四道狂暴的残影,携带着惊天动地的使命,瞬间消失在幽暗的丛林深处。
原地,只剩下那形单影只的麒麟老妇人。
她抬头望向苍穹上那被厚重瘴气遮蔽的残阳,淡金色的纹路在昏暗中熠熠生辉。
她缓缓张开双臂,犹如拥抱整个天地,仰天发出歇斯底里的呐喊:
“苏念真!兽王——”
“我伟大的兽人族,终于要重现九域了!!!”
苍茫天地间,只剩下这声狂热的呐喊在群山中久久回荡。
(第五卷 乱世之始·全卷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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