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瞬间安静下来。
李傕猛地站起身,脸上露出惊喜之色:“贾文和回来了?快请!”
传令兵目光看向李玄。
李玄目光微凝,没有说话。
贾诩这个名字,在他记忆中也并不陌生。
三国顶级谋士,算无遗策,明哲保身,最后得以善终。
在这个神魔版的三国世界里,他的能力只会更强。
这个时候回来……是巧合,还是另有目的?
“让他进来。”李玄道。
传令兵领命而去。
片刻后,帐帘掀开,一道人影迈步而入。
那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文士。
他面容清瘦,留着三缕长髯,一双眼睛细长而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
他穿着一身素色长袍,手持一柄羽扇,步伐从容,神态自若。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人。
那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一身黑色劲装,面容俊秀,眼神锐利。
他跟在贾诩身后,步伐稳健,气息内敛,一看就不简单。
贾诩踏入帐中,目光一扫,便落在了主位的李玄身上。
他微微一怔。
显然,他已经听说了西凉军中的变故。
但他没有想到,那个取代李傕、郭汜成为西凉军新主的人,竟然如此年轻。
但他毕竟是贾诩,心机深沉,城府极深。
那一丝惊讶只是一闪而逝,随即恢复了从容。
他上前几步,躬身行礼。
“贾诩,见过主公。”
李玄看着他,没有说话。
帐内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李傕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李玄在想什么。
他们在牛辅帐下多年,知道贾诩的能耐。
但这种时候,他们不敢多嘴。
李玄沉默片刻,终于开口。
“贾先生,这些日子去哪了?”
贾诩直起身,神色坦然。
“回主公,董太师与牛辅将军遇害后,诩心中惶恐,不知何去何从。便躲了起来,静观其变。”
“那现在怎么又回来了?”
贾诩微微一笑。
“因为诩看到了希望。”
“什么希望?”
“西凉军的希望。”
贾诩道,“诩本以为,西凉军群龙无首,迟早分崩离析。没想到天降奇才,力挽狂澜。诩若再不回来,岂不是错失良机?”
李玄看着他,忽然笑了。
“贾先生,你这张嘴,可真会说话。”
贾诩谦逊道:“主公谬赞。”
李玄摆摆手。
“行,既然回来了,就坐下吧。正好,咱们在商议攻长安的事,贾先生若有高见,不妨也说来听听。”
贾诩也不推辞,在一旁坐下。
那黑衣年轻人没有坐,而是站在贾诩身后,目光扫过帐内众人。
李玄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让众人将刚刚的作战方案简述了一遍。
“贾先生觉得,此法可行?”
贾诩沉吟片刻,道:“主公此计,确实精妙。但诩以为,还有更快的办法。”
李玄目光一闪。
“更快的办法?”
“对。”
贾诩起身,走到沙盘前。
他看着长安城的模型,缓缓道:“众将刚才所言,分化、谣言、内应,环环相扣,都是良策。”
“但这些都需要时间,派人进城需要时间,联络内应需要时间,谣言发酵需要时间。五天,未必够用,还需要添一把火。”
李玄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贾诩继续道:“吕布此人,最怕的,其实不是阴谋,是阳谋。”
“阳谋?”
“对。”
贾诩指向长安城,“主公可曾想过,直接兵临城下,与吕布正面一战?”
此言一出,帐内众将脸色都变了。
李蒙脱口而出:“正面一战?那可是吕布!”
贾诩神色郑重的看着李玄。
“主公,您的武力,比之吕布如何?”
李玄看着他,没有说话。
李傕、郭汜、张济、樊稠四人战力大概处于普通神话生命体与精锐神话生命体之间,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据此推算,像关羽、张飞之流的当世名将,实力大概在精锐神话生命体的层次,最多刚触及顶尖领域。
刘关张三人合力能战平吕布,那吕布战力绝对还没有成就神话领域的霸主。
片刻后,李玄淡淡道:“生死之战,三七开,我有三成把握,打死他。”
帐内又是一静。
三成把握,打死吕布。
李傕四人面面相觑。
他们刚才亲身领教过李玄的实力,知道这人有多恐怖。
但和吕布分生死……那是另一回事了。
贾诩微微颔首:“那就够了。”
他指着沙盘,继续道:“主公请看,其实越简单的战术,越不容易被破解。”
“第一步,锁勇。”
他用羽扇点在长安城外。
“主公率军直逼长安城下叫阵,只需喊一句话:‘吕布,可敢与我一战?’”
“吕布性格骄傲,天下无敌惯了,受不得这种挑衅。他必出城应战。”
“主公与他交手,不求胜,只要拖住他,让他无法分身即可。”
“作用有二。其一,吕布被主公死死钉在城外,无法指挥军队,无法调度城防,无法回援。其二,凉州军看到自家主将能与吕布战平,士气必然大振。”
“这就是以勇破勇,最简单,也最致命。”
帐内安静下来。
众将看着沙盘,脑海开始推演起战局。
贾诩继续道:
“第二步,断援。”
羽扇划过长安城四周。
“主公拖住吕布的同时,可下令。由李傕将军领一万兵马围东门,郭汜将军领一万兵马围西门,张济、樊稠两位将军各领本部精锐围南北二门。”
“不攻坚,不硬冲,只做一件事,切断长安所有通讯要道。往来信使,无论何方神圣,皆杀。”
“目的有三。”
“其一,王允在城内兵寡将微,被这一围,吓都吓死。其二,吕布在城外进不去城,城中将士也帮不了他。其三,城内守军断了消息,再配合内应散播谣言,长安城内,必乱。”
李傕眼睛亮了。
他是领兵打仗的人,一听就明白这招的狠辣之处。
主将离营,围城不打,断援不攻。
看起来什么都没做,实际上把长安城变成了一座孤岛。
城内的人出不来,城外的人进不去。
消息断绝,就是希望断绝。
再有内应配合,想不乱都难。
贾诩继续道:
“第三步,破门。”
羽扇点在长安城西门。
“吕布军中,有叟兵,也就是蜀兵。这些人本就是杂牌军,被吕布苛待,最是怕死,也最易反。”
“咱们根本不用慢慢策反,可以直接将其逼反。”
他看向李玄。
“主公引开吕布后,可让将士对着城内大喊:‘城破之日,杀吕布、王允者,赏万金!叟兵受二贼裹挟,若迷途知返,开门请降,官升三级!敢助吕布者,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吕布不在,叟兵就是没了枷锁的恶犬。他们受压迫已久,再被流言裹挟,必会有所躁动。只需稍加引导,当夜必反。”
“城门大开,我军一拥而入。吕布被主公拖住,回援不及。城内王允无兵可用。”
“长安,一日可下。”
帐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沙盘,看着那小小的长安城模型,脑海中推演着贾诩所说的每一步。
每一步都简单直接,每一步都是针对吕布的弱点。
骄傲、无谋、苛待士卒。
这计划,简直是为吕布量身定制的。
李傕深吸一口气,看向李玄。
整个计划所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一个基础上的。
李玄的实力足以拖住吕布。
那位年轻的主将站在沙盘前,目光落在长安城上,神色如常。
但李傕看见,他的眼睛深处,闪过一丝微光。
那是猎人看见猎物时的光。
良久,李玄开口。
“贾先生此计,甚妙。”
贾诩微微一笑,躬身道:“主公过奖。诩只是献计,能否成事,全凭主公神勇。”
李玄转过身,看向帐内众将。
“众将听令!”
所有人起身,抱拳。
“在!”
李玄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明日一早,大军开拔,直扑长安。”
“按贾先生之计行事。”
众将齐声应道:“是!”
李玄又看向贾诩。
“贾先生,从此刻起,你便是西凉军首席军师。”
贾诩躬身:“诩,领命。”
帐内,气氛骤然热烈起来。
李傕看着李玄,又看看贾诩,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这俩人凑一块儿,吕布那厮,怕是要倒大霉了。
他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庆幸自己,跟对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