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世隐对梁红英的恶劣态度不以为意,反而笑了笑,自顾自地在桌边另一张椅子上坐下,动作自然得仿佛这里是他的房间。
“红英姑娘对我似乎误会颇深。今日堂上,金某所言,句句在理,并非偏袒梁老,只是就事论事。沙通天等人确是江湖败类,李头领与他们为伍,实非明智之举。我劝他交出人,息事宁人,也是为大局着想,免得义军内耗,让蒙古人看了笑话。”
他语气诚恳,仿佛真心为抗蒙大业操心,接着又叹道:“至于红英姑娘你……金某知道你心地善良,重情重义,见不得不平之事。但有时,眼见未必为实,耳听未必为真。你与李头领相识不久,对他了解多少?对沙通天等人又了解多少?或许,你是被某些人刻意展现给你看的一面蒙蔽了。”
梁红英听得心中烦躁,更觉此人虚伪,扭过头去:“我不想听你说这些。道不同不相为谋,你请回吧。”
金世隐也不恼,起身走到桌边,拿起茶壶,倒了两杯茶。茶水温热,香气袅袅。
他将其中一杯轻轻推到梁红英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柔声道:“红英姑娘,喝杯茶,消消气。你我有何深仇大恨?不过理念不同罢了。即便做不成朋友,也不必成为仇人,你说是不是?”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姿态优雅,语气温柔,配上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很难让人生出恶感。
梁红英虽厌恶他,但对方毕竟没有像父亲那样疾言厉色,反而温言劝解,还亲自倒茶,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她心中的警惕和厌恶,在不自觉中便松懈了一丝。而且她说了这半天话,也确实有些口干舌燥。
看着眼前那杯清澈的香茗,梁红英犹豫了一下。她自幼在边地长大,性格带着江湖儿女的爽利,虽觉金世隐不是好人,但光天化日,在自己家里,喝杯他倒的茶,又能如何?难道他还敢下毒不成?量他也没那个胆子!
想到这里,她端起茶杯,看也不看金世隐,仰头便一饮而尽,随即放下茶杯,冷声道:“茶喝完了,你可以走了。”
金世隐看着她喝下茶,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混合了得逞与兴奋的幽光,脸上笑容却愈发温和:“红英姑娘果然爽快。既如此,金某便不多打扰了。你好生休息,莫要再与梁老怄气了。”
说罢,他竟真的不再多言,对梁红英微微颔首,转身便向门外走去,干脆利落。
梁红英见他走得如此痛快,倒是微微一愣,心中那点疑虑也消散了大半。也许……真是自己误会了?此人虽然说话不中听,但似乎……也没做什么实质性的坏事?
她摇了摇头,将这些纷乱的念头抛开,重新看向窗外,心中依旧惦记着李璟的安危和铁牛寨的局势。
然而,没过多久,梁红英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一股莫名的燥热,从小腹深处悄然升起,迅速蔓延向四肢百骸。起初只是微热,仿佛喝了烈酒,但很快,那热量就变得灼人,如同有无数只小蚂蚁在血管里爬行,带来一阵阵难以言喻的酥麻与空虚感。
心跳莫名加速,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脸颊滚烫。
“怎么回事?”梁红英心中一惊,她是练武之人,对自身气血变化颇为敏感。
这感觉……绝不仅仅是生气或激动!她猛地想起刚才喝下的那杯茶,以及金世隐临走时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茶里有问题!”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响!她瞬间如坠冰窟,浑身发冷,可体内的燥热却愈发猛烈,冲击着她的理智。
她挣扎着站起身,想要运功逼出可能的药力,可那药性猛烈而诡异,一经发作,便如同燎原之火,不仅难以压制,反而因她运功而流转更快,那股空虚灼热的感觉更加强烈,让她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金世隐!你这卑鄙小人!”梁红英又惊又怒,羞愤欲绝,她万万没想到,此人竟如此下作,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在梁府之中,对她用这等下三滥的手段!
她强撑着走到门边,想要呼喊门外的婆子,或者弄出动静引起注意。可就在她手指触碰到门扉的瞬间,房门被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金世隐去而复返,脸上依旧带着那温和的笑意,但眼神已然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伪装的温文尔雅,而是一种赤裸裸的、充满侵略性与玩味的邪光,如同盯上猎物的毒蛇。他反手关上门,还慢条斯理地插上了门闩。
“你……你想干什么?!滚出去!”梁红英又惊又怒,厉声呵斥,可声音却因体内的躁动而带着一丝不自觉的颤抖和娇软,毫无威慑力,反而更激起男人的征服欲。
“我想干什么?”金世隐一步步逼近,笑容邪异,“红英姑娘不是早就猜到了吗?良辰美景,佳人独处,你说我想干什么?哦,对了,忘了告诉你,刚才那杯茶里,加的不是寻常蒙汗药,而是我亲自调配的‘春风一度散’,药性嘛……比较特别,也稍微强了那么一点点。寻常女子,沾上一星半点便要意乱情迷,任人施为。红英姑娘内力不弱,又是处子元阴之身,扛得久一些,也是理所当然。”
他看着梁红英因药力和愤怒而涨红的俏脸,眼中兴奋更浓:“我就喜欢你这样的,有脾气,有骨气,征服起来才够味。那个木头疙瘩林墨有什么好?他能给你什么?跟着我,做我的女人,未来黑风盟的少主夫人,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岂不比跟着一个朝不保夕的义军头领,或者一个卑贱的侍卫强上百倍?”
“无耻!下流!我杀了你!”梁红英羞愤到了极点,也恐惧到了极点。她知道自己绝不是金世隐的对手,但与其受辱,不如拼死一搏!她强提因药力而涣散的真气,娇叱一声,并指如剑,施展出家传“灵狐拳”中最凌厉的一式“灵狐探月”,直刺金世隐咽喉!这一击含怒而发,又快又狠,已是她此刻所能发挥的极限。
然而,在功力已至“准五绝”、身负“万毒蚀天劲”的金世隐面前,这一击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金世隐嘴角噙着不屑的冷笑,不闪不避,直到指风临体,才随意地一抬手,后发先至,准确地扣住了梁红英的手腕。
他的手指冰凉,带着一股阴寒的侵蚀之力,瞬间破开梁红英本就紊乱的真气,侵入她经脉。
梁红英只觉手腕一麻,整条手臂瞬间酸软无力,凌厉的指劲消散于无形。
更可怕的是,一股阴寒歹毒的气息顺着腕脉侵入,与她体内那熊熊燃烧的燥热邪火一撞,冰火交织,让她忍不住闷哼一声,浑身剧颤,几乎软倒。
“放开我!”梁红英奋力挣扎,另一只手胡乱地向金世隐脸上抓去。
“啧,还是这么不乖。”金世隐微微蹙眉,似乎失去了耐心。
他扣住梁红英手腕的手指微微一用力,一股刁钻的劲力透入,梁红英顿觉半边身子酸麻,另一只手也无力垂下。
紧接着,金世隐另一只手快如闪电般在她胸前、腰间数处大穴连点数下!
梁红英娇躯一僵,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再也动弹不得,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有一双瞪大的美眸,充满了无尽的惊恐、羞愤、绝望与哀求。
“点了你的穴道,免得你乱动,伤了自己。”金世隐松开手,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衣袖,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俯身,凑到梁红英耳边,温热的气息喷吐在她敏感的耳廓,声音低沉而充满恶意的愉悦:“别这么看着我。再过两个时辰,等药力彻底发作,融入你的血脉骨髓,你就会忘了现在的羞愤和恐惧,只会感到无边的空虚和渴望……到时候,不用我强迫,你自会像最下贱的妓女一样,哭着求着我宠幸你。
这‘春风一度散’的妙处,就在于它能彻底激发、放大、乃至扭曲人最原始的欲望,尤其是处子元阴被引动后的反应……那滋味,想必美妙极了。我很期待看到,高傲的梁大小姐,变成只知求欢的淫娃荡妇,是什么模样。”
他的话如同最恶毒的诅咒,一字一句敲打在梁红英的心上。她听得魂飞魄散,终于明白了这药的歹毒之处!这不仅是毁她清白,更是要彻底摧毁她的意志和人格!她宁愿死,也不要变成那样!
泪水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她想咬舌自尽,可穴道被制,连牙齿都难以用力。无尽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彻底淹没。
她后悔了,后悔自己太过天真,低估了人心的险恶;后悔自己为何要喝下那杯茶;后悔没有听李璟的话,早点离开这个魔窟……
金世隐欣赏着她眼中的绝望与挣扎,仿佛在欣赏一幅绝世名画。
他并不急于立刻占有她,这种慢慢摧垮对方意志、欣赏其崩溃过程带来的变态快感,比单纯的肉欲更让他兴奋。
反正药力会越来越强,时间拖得越久,这朵带刺的玫瑰凋零得就越彻底,最后采摘时,才更能满足他扭曲的征服欲。
他好整以暇地在桌边坐下,为自己重新倒了杯茶,悠闲地品着,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梁红英。
看着她因药力而逐渐泛起诱人红晕的肌肤,看着她因竭力抵抗欲望而微微颤抖的身体,看着她眼中交织的屈辱、恐惧和逐渐无法抑制的迷离……金世隐只觉得一股邪火从小腹升腾,呼吸也微微粗重起来。
“别急,好戏……才刚刚开始。”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邪光更盛。
……
铁牛寨。
李璟带着一肚子窝囊气和满腔担忧回来,将梁府发生的事详细说与众人听。当听到梁红英自愿留下,李璟被迫独自返回时,屋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赵清鸢眉头紧锁,担忧道:“红英妹妹太傻了!她以为那是她的家,她父亲总不至于害她。可她忘了,她今日当众揭了那么多人的老底,梁老怪和蒋魁他们已然颜面扫地,恼羞成怒之下,什么事做不出来?更何况还有那个心思莫测的金世隐在!夫君,我们不能等三天后,必须想办法尽快把红英救出来!”
月兰朵雅更是柳眉倒竖,湛蓝的眸子里杀意沸腾:“那老贼和金世隐,若敢动红英妹妹一根头发,我定要将他们碎尸万段!李大哥,我们这就点齐人马,杀回去!”
金轮法王虽然未说话,但面色沉凝,显然也认为情况不妙。
林墨站在赵清鸢身后,一直沉默着。他面容冷峻,如同岩石雕刻,但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此刻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确实对梁红英没有男女之情,他的心意,早已在跟随赵清鸢颠沛流离、生死与共的岁月里,牢牢系在了这位郡主身上。
明知不可能,他亦甘愿默默守护。可梁红英……那是个善良、单纯、对他毫不掩饰好感的姑娘,像山间清澈的溪流,像冬日温暖的阳光。
即便他无法回应她的感情,也绝不愿看到她受到任何伤害,尤其可能是因他(梁红英喜欢他,或许也是梁子翁和金世隐迁怒或算计的一部分)而遭受的可怕伤害。
听到梁红英身陷险境,他心中第一次产生了强烈的、想要主动做点什么的冲动。
“头领,”林墨上前一步,抱拳道,声音因压抑的情绪而略显沙哑,“属下愿带一队精锐兄弟,连夜潜入梁府,打探情况,若有机会,便将红英姑娘救出!”
李璟心中同样焦灼万分,越想越不甘,越想越觉得将红英留在那里是巨大的错误。他几乎就要拍案而起,同意林墨的请求,甚至想亲自带队。
但就在这时,一个阴柔沙哑的声音忽然响起:
“李头领,此时冲动,正中敌人下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