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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8章 万毒蚀天劲
    夜色如墨,寒风呜咽。铁牛寨外围的山道上,四条人影悄无声息地移动着。

    正是沙通天、彭连虎、灵智上人与侯通海。

    四人被一条精钢铁链串着手腕脚踝,行动本该迟缓笨拙,发出“哗啦”声响。

    可此刻,他们却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

    沙通天独目如电,在黑暗中辨识路径;彭连虎单臂探出,感知着空气流动与细微声响;灵智上人虽双腿残废,坐在一个简陋的木制滑橇上,被侯通海用仅存的左臂牵引,却闭目凝神,以耳代目;侯通海虽然断臂断腿,目不能视,但每一步迈出都沉稳有力,与牵引灵智上人的动作浑然一体。

    铁链在他们之间,非但不是累赘,反而如同一条有生命的毒蛇,随着四人步伐调整着松紧。

    前进时,铁链绷直如尺,确保四人步幅一致;转向时,铁链微微松弛,给予各自调整的余地;遇有障碍,四人或同时矮身,或依次跨过,铁链的哗啦声竟被控制得微不可闻,如同夜风拂过枯草的沙沙声。

    远处,梁子翁隐在一株老树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捻着那圈稀疏的灰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忌惮,有赞叹,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

    “这四个老残废,在地牢里关了这么多年,居然把这合击之术练到了如此地步……当年若有这般默契,何至于落到如此田地?”

    梁子翁心中暗忖,“可惜,再精妙的合击,也抵不过岁月伤残。今夜之事,成则最好,若败……哼,也算替我省了日后麻烦。”

    他不再多看,转身悄然离开,朝着宅院深处那间专门为“贵客”准备的精致厢房走去。

    厢房内,烛火通明,温暖如春。

    一个年约二十七八、面容俊美近乎妖异的青年,正斜倚在铺着锦缎的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只晶莹剔透的夜光杯。

    他身着月白色锦袍,玉带束腰,长发以一根碧玉簪松松绾着,几缕发丝垂落额前,更添几分风流不羁。

    正是黑风盟盟主之子——金世隐。

    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却深不见底,仿佛能洞察人心。

    听到门外脚步声,他并未起身,只是懒洋洋地开口:“梁老深夜来访,可是有好消息?”

    梁子翁推门而入,脸上堆起笑容,拱手道:“金舵主还未安歇?老朽是来告知,那四人已按计划出发了。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将人带来。”

    金世隐轻轻晃动着杯中琥珀色的美酒,目光透过杯壁,仿佛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轻笑道:“梁老办事,我自然放心。只是……那蒙古女子,当真如你所说,是人间绝色?可莫要让我失望。”

    梁子翁忙道:“绝无虚言!那女子身量高挑,姿容绝世,更难得的是身负上乘武功,元阴必然充沛纯净,实乃万中无一的鼎炉!金舵主若得之,对修为定然大有裨益。”

    “鼎炉?”金世隐嗤笑一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手将夜光杯放在一旁的小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梁老,你那一套采阴补阳的野路子,也就糊弄糊弄你自己。真正的双修大道,讲究的是阴阳和合,共参妙理,岂是这般暴殄天物?”

    他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语气悠然:“我感兴趣的,是她的‘不同’。听说她是蒙古郡主?混元真人的弟子?有点意思。征服这样的女人,才有点挑战性。至于那点元阴……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梁子翁被他说得脸上有些挂不住,但不敢反驳,只得讪讪道:“是,是,金舵主见识高远,非老朽所能及。只是……小女那边,还要多仰仗舵主费心。那丫头脾气倔,认死理,就盯上了李璟手下那个木头疙瘩侍卫,真是……”

    提到女儿,梁子翁脸上露出几分真实的烦恼与宠溺交织的复杂神色。

    梁子翁年轻的时候就开始练邪功,沾染的女子不知凡几,却始终未有子嗣,他本已绝了念头,只道是功法阴损,自己的年纪也大了,不可能有后代。

    岂料天意弄人,十八年前一名被他强占的侍妾竟珠胎暗结,还诞下了一名健康女婴,也算老来得子。

    因那侍妾难产而死,他对这唯一的女儿便格外疼爱,视若掌上明珠。

    梁红英自幼聪慧,心地善良,再加上梁子翁在外人面前,总是一副道貌岸然的老好人形象,他也不忍让女儿变得和自己一样,所以梁红英不似其父阴鸷,反而颇有侠义心肠,时常接济寨中贫苦,在流民中口碑甚佳。

    她随梁子翁学了一套“灵狐拳”,天分颇高,已有青出于蓝之势。

    梁子翁原本属意李璟,觉得他年轻有为,武功家世都不错,是良配。

    可李璟早已心有所属,与赵清鸢情投意合。

    梁红英不知怎的,看上了李璟身边那个沉默寡言、只知道忠心护主的侍卫林墨,觉得他沉稳可靠,是个可托付之人。

    这让梁子翁大为光火。林墨算什么?一个侍卫!家奴!如何配得上他的宝贝女儿?

    他苦口婆心劝了多次,梁红英却铁了心,甚至几次偷跑出去找林墨。

    就在这时,金世隐出现了。

    此人相貌、武功、家世、谈吐,无一不是上上之选,更隐隐透露出背后有朝廷(黑风盟)的庞大势力。

    梁子翁几番试探切磋,发现自己竟远非其对手,心中震撼之余,立刻将金世隐视为乘龙快婿的最佳人选。

    可梁红英对金世隐那俊美无俦的容貌和殷勤备至的追求,竟视若无睹,反而更加疏远。

    她越是这样,金世隐似乎兴趣越浓,这几日便留在此地,也不急于求成,只是不时与梁子翁谈论天下大势、经商之道、武学妙理,每每有惊人之语,让梁子翁眼界大开,越发觉得此子深不可测,前途无量。

    “梁姑娘蕙质兰心,性情纯良,正是我所欣赏的。”金世隐转过身,脸上笑容温和,眼中却闪过一丝玩味,“强扭的瓜不甜,此事不急。倒是梁老,我观你气血旺盛,远胜同龄,头顶这‘地中海’……哦,这独特的发型,可是练了什么特殊的养生之法?或者……得了什么奇遇?”

    梁子翁心中一凛,暗骂这金世隐眼光毒辣。他干笑两声,打着哈哈:“金舵主说笑了,不过是些祖传的粗浅养生功夫,加上常年采药,识得几味草药罢了。奇遇?这穷乡僻壤的,哪有什么奇遇。”

    金世隐也不追问,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是吗?那倒是可惜了。我听说,当年梁老在长白山,似乎得了一条‘宝蛇’,借此功力大进?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梁子翁脸色微变,随即掩饰过去:“陈年旧事,不足挂齿。那蛇……早已用掉了。”

    “用掉了啊……”金世隐拉长了语调,不再多说,重新坐回软榻,闭上眼,仿佛养神去了。

    梁子翁见状,知趣地告退。走出厢房,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沉。

    “这金世隐,打听‘宝蛇’作甚?难道他发现了什么?不,不可能……那山中高手的秘密,只有我一人知晓……”梁子翁心中疑窦丛生,对金世隐的忌惮又深了一层。

    他却不知,在他离开后,金世隐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兴奋与贪婪。

    “梁子翁这老狐狸,果然还有秘密。‘宝蛇’?哼,恐怕不止吧……当年他害死的那位山中高手,据唐门秘录记载,极可能是一位追寻‘仙缘’的隐修者后人!‘宝蛇’或许只是其中一样收获……真正的传承或者线索,恐怕还在这老家伙手里!”

    金世隐舔了舔嘴唇,露出一抹邪异的笑容。

    这半年来,他可不只是在女人堆里打转。身为穿越者,他比谁都清楚“实力为尊”四字在武侠世界的分量。

    当初在尹志平、李莫愁、凌飞燕三人联手之下吃了点小亏,虽不致命,却让他引以为耻,更清醒认识到自身武功的不足。

    他虽不懂武侠的世界,但穿越前为追求酷爱国风动漫的校花,恶补了不少相关知识,蜀中唐门“机关毒术,独步天下”的印象颇深。

    既知此世真有唐门,他岂能错过?

    于是他亲赴蜀中,以黑风盟舵主之身份,辅以金银开道、威逼利诱,他很快便触及了唐门外围。

    他利用黑风盟潜伏在唐门的内线,精心策划了一场内乱与外袭,趁乱潜入秘藏,找到了一张残破的兽皮卷。

    其上文字古奥,图形诡异,记载的并非具体武功毒术,而是一种将剧毒之物精华、以特殊法门炼化入体,与自身真气结合,修成一种至阴至毒、侵蚀万物真气的诡异法门,名曰“万毒蚀天劲”。

    此功凶险无比,稍有不慎便先伤己身,需有极强体质与意志,更需大量珍贵毒物为引。

    这正合金世隐之意!他本就无甚道德束缚,又仗着穿越后似乎异常强韧的体质与狠绝的心性,毫不犹豫开始修炼。

    凭借黑风盟的势力,搜罗天下奇毒,以“万毒蚀天劲”秘法强行炼化吞噬,他竟真将这门歹毒功法练出了几分火候,真气修为亦水涨船高,悍然突破至“准五绝”之境!

    只是真气属性变得阴毒诡异,运转间自带一股侵蚀之力,出手时往往伴有腥风毒雾,威力奇大,却也让他心性更添几分阴戾与残忍。

    这次他之所以找上梁子翁,就是因为梁子翁早年害的那位身受重伤的前辈异人,乃唐门长老,不单精通万毒蚀天劲,手中还有十余张药方,正是他突破五绝的关键。

    只不过梁子翁也是千年的狐狸,绝对不会乖乖就范。而来到这里之后,事情也变得越发有意思起来。

    “不急,慢慢来。先搞定那个蒙古公主,再探探这老狐狸的底。这个世界……果然比想象中有趣得多。武道尽头是仙道?若真如此,那我金世隐,必要做那仙路上第一人!美女、权势、长生……我全都要!”

    他心思转动,又想到梁红英。那个倔强单纯的少女,对他不假辞色,反而对那个木头侍卫青眼有加,这激起了他强烈的征服欲。

    他金世隐看上的女人,还没有得不到的!更何况,通过梁红英,或许能更快地撬开梁子翁的嘴。

    “得让这老家伙,更信任我,更依赖我才是……”金世隐手指轻轻敲击着榻沿,一个计划渐渐成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金世隐耳朵微动,听出是管家福伯。他嘴角一勾,朗声道:“是福伯吗?进来吧。”

    福伯推门而入,恭敬地行礼:“金公子,您吩咐打听的事,有消息了。”说着,他小心地看了一眼门外,压低声音,“那几个残废的老者,今夜出门,是奉了老爷之命,去铁牛寨抓人,据说是要抓一个蒙古番僧和一个蒙古女子,还有一个病重的男子。老爷似乎对那蒙古女子……很上心。”

    金世隐眼中精光一闪,这福伯表面上给自己透露了消息,实际上依旧效忠梁子翁,他说的都是梁子翁刚刚告知的,并没有什么实际价值。

    但腐化一个人就是从受贿开始,来日方长。

    金世隐露出恍然和关切的神色:“原来如此。梁老也是,这等事情,何须劳动那几位身有残疾的前辈?若是信得过在下,我愿代为分忧。只是……此事似乎牵扯到李璟头领?会不会引起误会?”

    福伯忙道:“老爷也是不得已。那李璟包庇外人,老爷才……金公子若能相助,那是再好不过。老爷对那李璟,早就……”

    “我明白了。”金世隐点点头,从袖中摸出一锭金子,塞到福伯手中,“有劳福伯告知。此事我自有计较,不会让梁老难做。这钱你拿着,买些酒喝。”

    福伯眉开眼笑,千恩万谢地退下了。

    金世隐把玩着手中又一只夜光杯,脸上笑容莫测。

    “铁牛寨……蒙古郡主……有趣。看来,明天得去会会那位李头领,还有他寨子里藏着的‘贵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