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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1章 谋定后动
    赵志敬心中顿时一凛!黑衣人?行踪诡秘?身手了得?他立刻想到了黑风盟!四大金刚之一的裂穹苍狼,难道……

    他原本就对重返终南山心存疑虑,此刻听了红姑的话,再联想到祁志诚所说“掌教与诸师长闭关,由大师兄李志常主持事务”,顿时觉得其中大有蹊跷!

    全真教传位掌教是何等大事?丘处机身为现任掌教兼尹志平的师尊,于公于私都绝无可能在此时闭关!即便真要闭关,也绝无理由将教中大事全部交由李志常这个三代弟子代管!

    此事必有古怪!

    赵志敬脸色变得凝重无比,对红姑拱手道:“多谢告知!此事非同小可,我要立刻回去与尹师弟商议。你……自己多保重,近期莫要再去终南山,也莫要对外人提起此事。”

    红姑见赵志敬神色严峻,知道事情不简单,连忙点头:“我晓得了,你……你也小心。”

    赵志敬深深看了红姑一眼,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去。红姑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醉香楼外,尹志平等人已在一家茶馆中等候。见赵志敬面色阴沉地快步回来,众人都察觉到了异样。

    “赵师兄,怎么了?”尹志平起身问道。

    赵志敬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看向祁志诚,沉声问道:“祁师弟,你离山之时,教中可有什么异常之处?”

    祁志诚被赵志敬严肃的语气吓了一跳,仔细想了想,道:“异常……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只是戒备比往常森严了许多,巡山弟子增加了数倍,对各处通道盘查也格外严格。我离山时,大师兄还特意嘱咐,要我速去速回,接到尹师兄后立即返山,莫要在外耽搁。”

    赵志敬又问:“你可曾亲眼见到掌教师尊和诸位师伯师叔?他们当真都在闭关?”

    祁志诚摇头:“未曾亲眼得见。是大师兄传下法旨,说掌教与四位师伯师叔正在闭关参悟一门紧要玄功,准备在传位大典前有所突破,以便更好地辅佐新任掌教。闭关期间,一应事务暂由他代理。”

    “荒唐!”赵志敬猛地一拍桌子,眼中寒光闪烁,“传位掌教乃本教头等大事,师尊他们怎会在此紧要关头集体闭关?即便真要闭关,也绝无可能将教中大权全部交给李志常!祁师弟,你潜心修道,心思单纯,怕是被人利用了!”

    祁志诚闻言,脸色顿时变得煞白:“赵师兄,你是说……大师兄他……”

    “我现在还不敢确定,”赵志敬打断他,语气急促,“但方才我从……从一位朋友处得知,近日有神秘黑衣人趁夜潜入终南山,行踪诡秘。

    结合教中异常戒严、师长集体‘闭关’、李志常独揽大权,以及严禁弟子下山、隔绝内外消息这些迹象,我怀疑——全真教恐怕已出了大变故,甚至可能已被人控制!”

    “什么?!”

    尹志平、月兰朵雅、老顽童同时惊呼出声。祁志诚更是浑身一震,面色瞬间煞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惊骇之色。

    他先前还在心中鄙夷赵志敬临山之际竟还流连青楼,此刻却如遭当头棒喝——这被他视为不堪的行径,竟是打探出如此惊心动魄消息的关键!

    若非这“不堪”之行,自己岂非已成了那引狼入室、将尹师兄乃至整个全真教最后希望带入死地的罪人?一念及此,他心中又是惭愧,又是后怕,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

    尹志平虽然记忆不全,但对“全真教”三字本能地关心,急问道:“师兄此言当真?若是如此,那师尊他们……”

    “恐怕凶多吉少。”赵志敬面色凝重,“你还记得烈阳城之事吗?你杀了蚀骨阎罗后,那黑风盟四大金刚之一的裂穹苍狼要为其报仇,此人武功已达准五绝之境,心机深沉,手段狠辣。若他筹谋已久,趁师尊他们不备发动突袭,未必没有得手的可能!”

    尹志平努力回想,脑海中闪过一些模糊的片段,似乎确有此事。他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祁志诚此刻已是六神无主,颤声道:“若、若真如此,那我……我岂不是成了帮凶?是我将尹师兄带回险地的!我、我……”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赵志敬打断他,目光锐利如刀,“祁师弟,我问你,李志常最近可有异常举动?神色、言行,与往常可有不同?”

    祁志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回想,忽然道:“经师兄这么一提,我倒想起来了。大师兄最近……似乎格外亢奋,眼神明亮,说话中气十足,布置事务时条理清晰、雷厉风行,与往常的沉稳持重颇有不同。

    我当时还以为是即将举办传位大典,大师兄责任重大,故而精神振奋。可现在想来……那种亢奋,倒像是服用了某种提神药物后的状态!”

    “药物控制?”月兰朵雅插口道,她在蒙古宫廷长大,又在战场上久经历练,对这些手段并不陌生,“若是黑风盟用药物控制了李道长,让他听命行事,再假借他的名义发号施令,确实可以暂时掌控全真教而不引起太大骚动。”

    老顽童周伯通原本还摸着下巴,一副“不就是个准五绝嘛,看老顽童我打上山去,把他揪出来”的跃跃欲试模样。

    但听到赵志敬后面的分析,尤其提到“裂穹苍狼可能已控制全真教上下”、“师长闭关可能是幌子甚至已遭不测”、“李志常行为异常或已受制”,他那张总是嘻嘻哈哈的脸,也渐渐严肃起来。

    他虽是武痴,行事看似疯癫,实则心思剔透,不然也创不出左右互搏、空明拳这等绝学。此刻听赵志敬抽丝剥茧,也觉出其中凶险。

    若对方只是个莽夫,他自然不惧,可听赵志敬所言,这裂穹苍狼明显是处心积虑,谋定后动,绝非易与之辈。自己武功虽高,但对方在暗,己方在明,更挟持了全真教上下为质,投鼠忌器,这架可就不好打了。

    赵志敬见他神色变化,知道他已听进去了,便接着道:“师叔祖武功通玄,自然不惧那裂穹苍狼。但敌暗我明,我们连对方在山上有多少布置、用了什么手段控制全真教、甚至是否还有其他同党都一无所知。

    更何况,掌教师伯他们,很可能已落入敌手,成为人质。我们若贸然强攻,打草惊蛇不说,万一逼得对方狗急跳墙,伤了师长们的性命,那便是万死莫赎了!”

    老顽童挠了挠头,嘟囔道:“这倒是……绑了人质,这架打得就不痛快了!老顽童我最讨厌这种缩头乌龟,有本事出来单挑啊!”他虽这么说,但眼中那跃跃欲试的光芒已收敛了大半,显然也意识到此事棘手,非凭一己蛮力可解。

    尹志平此刻也冷静分析道:“赵师兄所言甚是。我们如今对山上情形几乎一无所知,祁师弟所知也有限。那裂穹苍狼既能暗中掌控全真教,必是筹谋已久,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我们自投罗网。我们若按原计划大张旗鼓回山,无异于羊入虎口。”

    他看向赵志敬,眼中带着询问:“赵师兄方才说,那红姑提及有黑衣人出没,且鹿清笃久未下山,连她扮作村妇送物也被阻?这说明对方控制极严,且不愿让外界知晓山中变故。”

    赵志敬点点头,看向尹志平:“师弟,你现在记忆未复,对教中情况也不甚了解。但此事关乎本教存亡,关乎师尊和诸位师长的安危,我们必须谨慎行事。”

    尹志平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他虽然对“师尊”、“同门”的具体印象模糊,但一种深厚的归属感和责任感却从心底油然而生。

    他沉声道:“师兄说得对。此刻敌暗我明,我们若贸然现身,只怕正中对方下怀。需得想个法子,先探明山中虚实。”

    赵志敬见尹志平虽然失忆,但关键时刻仍能稳住心神、果断决策,心中暗暗点头,继续道:“还有一事。月儿姑娘,若我没记错,金轮法王与蒙古三杰,当初是与我们分头行动,前来终南山的。

    按照行程,他们应该早已抵达。可这一路行来,我们并未听到任何关于他们的消息。如今全真教情况不明,金轮法王等人是敌是友,也难预料。当初提议分头行动,还是师弟你向蒙哥提出的,想来也是存了防备之心。”

    尹志平闻言,若有所思。若自己当初真的提出这样的建议,那说明即便在合作期间,也对蒙古人怀有戒心。如今情况有变,确实不能贸然去寻金轮法王等人。

    “那我们该如何行事?”祁志诚急切问道。

    赵志敬沉吟片刻,道:“为今之计,唯有先派人暗中上山,打探虚实。若能联络到可信的同门,了解内情,再图后计。”

    “我去!”祁志诚立刻道,“我对山中地形、人员最为熟悉,我去最合适!”

    赵志敬却摇了摇头:“不妥。祁师弟,你此番奉李志常之命下山迎我,你若独自返回,定会被严密监控,难以自由行动。更何况,你心思单纯,不善伪装,只怕一进山门就会被人看出破绽。”

    祁志诚闻言,顿时泄了气,却也知赵志敬所言在理。

    尹志平目光扫过众人,缓缓道:“我与月儿姑娘扮作货郎,上山探查。”

    “你们?”赵志敬看向尹志平,又看看月兰朵雅。

    尹志平点头:“我虽记忆不全,但武功仍在,寻常守卫难不住我。月儿姑娘轻功卓绝,心思机敏,可与我相互照应。我们扮作寻常货郎,贩卖些山民需要的针线、盐巴、杂货,不易引人怀疑。且我……我总觉得自己对山中路径有一种模糊的熟悉感,或许能派上用场。”

    月兰朵雅立刻道:“我跟哥哥一起去!”

    老顽童挠挠头:“老顽童我最不耐烦这些鬼鬼祟祟的把戏,让我易容扮货郎,非得露馅不可。我就留在这儿,万一你们有什么动静,我还能赶去接应。打架,老顽童最在行了!”

    赵志敬想了想,觉得尹志平的提议最为稳妥。二人武功高强,轻功了得,即便被识破,脱身也非难事。而自己……他苦笑着想,自己最擅长的乃是权谋算计、统筹安排,以及那保命的遁地术,正面强攻或暗中潜行,确实非己所长。更何况,他对重阳宫中那口铜钟的幻象始终心存恐惧,能晚一刻面对,便晚一刻。

    “好,就这么办。”赵志敬最终点头,“我与祁师弟、周师叔祖在此等候,你们二人上山探查。切记,一切以安全为重,探明情况即可,万不可打草惊蛇。若事不可为,立刻撤回,我们再从长计议。”

    祁志诚虽然担心,但也知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只得道:“尹师兄,月儿姑娘,你们千万小心。山中巡防布置,我大致知晓,这便画与你们……”

    尹志平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我……好像记得一些。”

    众人都是一愣。尹志平自己也有些困惑,他努力回想,一些模糊的画面在脑海中闪现:蜿蜒的山道,隐蔽的林间小路,甚至几处暗哨的位置……虽然并不清晰,但确确实实存在。

    “这……这或许是身体的本能记忆。”赵志敬若有所思,“即便你意识遗忘,但身体和潜意识还保留着对熟悉环境的感知。如此更好,行动起来更便宜。”

    计议已定,众人立刻分头准备。赵志敬寻了处僻静院落租下,作为临时落脚点。祁志诚则去购置货郎所需的担子、货物以及两套粗布衣裳。

    老顽童自告奋勇去弄些易容的材料——以他的本事,偷鸡摸狗搞点锅底灰、面粉、胶水之类,自是手到擒来。

    一个时辰后,尹志平与月兰朵雅已改头换面。尹志平脸上涂了些许黄泥,粘上两撇假胡须,头戴破旧毡帽,身穿打着补丁的粗布短褐,肩上挑着一副货担,里面装着针线、顶针、粗盐、火折子等杂物,活脱脱一个走村串乡的穷苦货郎。

    月兰朵雅则将一头秀发挽成村妇髻,脸上点了些麻子,肤色涂得暗黄,穿上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裙,背上背着个竹筐,里面装着些山货,扮作随夫出行的乡下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