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墨却只微微一笑,神情不见丝毫波澜。
多看了两眼,就招来杀招?
这脾气,倒比火药还躁。
他掌势乍起,不闪不避,一掌迎上!
“轰隆——!”
掌力如怒潮崩岸,摧枯拉朽!
霎时间,掌锋与刀芒狠狠撞在一起——
“砰!!”
巨响震得四周落叶纷飞!
再看时,那人手中精钢长刀竟寸寸崩断,碎铁如雨!
余劲未消,如铁锤贯胸,重重砸在黑衣人胸口!
“噗——!”
血雾腾空而起,尸身倒飞而出,砸在三丈开外,当场四分五裂!
“什么?!”
交战双方齐齐怔住,连刀都忘了挥。
尤其那群黑衣人,个个僵在原地,瞳孔骤缩——
方才出手的,可是他们中赫赫有名的宗师级高手!
竟被一掌打成齑粉?!
惊骇未定,一人嘶声怒吼:
“谁敢坏我大事?!”
萧墨负手而立,唇角微扬:“萧墨。”
“萧墨?!”
人群骤然哗然——
“是他!”
“俏如来萧墨?!”
“宗师榜第一?!”
“完了……快撤!!”
有人反应极快,厉喝一声,身形已如离弦之箭射入街巷。
其余人哪还敢恋战,纷纷弃械遁逃,眨眼之间,满街只剩血迹与残兵。
场中,唯余官府差役呆立原地,还有萧墨三人静立风中。
片刻后,那对年轻兄妹缓步上前。
男子腰背挺直如松,女子步履轻稳如云。
李世民拱手深揖,声音朗朗:
“李世民谢过萧兄援手之恩!小妹,还不叩谢恩公!”
平阳当即敛裙下拜,声如清泉:
“平阳,谢过恩公救命之德。”
她抬眸一瞬,眼底星光浮动,灼灼生辉。
萧墨心头微震——
“李世民……平阳公主?”
念头一闪而过,他面色已然如常,淡然如初。
几句寒暄,他便知原委:
兄妹二人微服出游,竟遭大隋魔教围猎。
两家世代为敌,血债未清,自然不死不休。
萧墨听了,只轻轻颔首,并未多言。
正欲告辞,李世民忽快步上前,朗声道:
“萧兄留步!”
他对萧墨早有耳闻——
近来江湖,谁人不知“俏如来”三字?
若非他横空出手,此刻自己怕已命丧黄泉。
“嗯?”萧墨驻足,略带询问地望来。
李世民开门见山:
“可愿与我兄妹同行?抵长安后,必以重礼相酬!”
一旁平阳双眸晶亮,目光牢牢锁在萧墨身上,似有千言万语欲吐未吐。
她心头莫名悸动,仿佛初见那一眼,便已注定此生难忘。
不等萧墨开口,她已轻启朱唇,声音柔而坚定:
“求萧少侠护送我兄妹平安返京。”
语气恳切,眼神真挚,毫无矫饰。
萧墨眸光微动——
离开乐山大佛后,他正愁无处落脚签到。
“长安?”
“倒是个……值得一去的地方。”
“想必能捞到一份沉甸甸的签到厚礼。”
略一思忖,萧墨眸光骤然一亮,心头拿定了主意——直赴长安。
“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我便陪你们走这一遭!”
萧墨唇角微扬,语声轻快,目光顺势扫过师妃暄与江玉燕。
两女迎上他的视线,不约而同颔首,毫无迟疑。
只要跟在他身侧,去哪,不过是顺路的事。
“太好了!”
平阳一听他应下,登时眉飞色舞,喜得原地转了个圈,指尖都在发颤。
“嗯?”
李世民见状,眉峰微挑,心头悄然一动:
“这丫头……莫非真对萧少侠动了心?”
念头刚起,他便摇头一笑,随手拂去,再未深究。
不多时,一行人已启程西行,直指长安。
大唐与大隋交界处,一座幽静别院隐于山坳。
院中石阶之上,一人负手而立。
身如修竹,气度清绝,衣袂无风自动,恍若月下孤松。
正是补天道赫赫有名的“影子刺客”——杨虚彦。
“时辰差不多了,该回了。”
他低声自语,唇边浮起一丝冷峭笑意,似毒蛇吐信,无声却慑人。
忽地,院门“砰”一声被撞开!
数道黑影狼狈闯入,衣袍撕裂、血迹斑斑,踉跄扑跪在地。
“少主,属下……失手了!”
“请少主降罪!”
为首那人嗓音嘶哑,额角青筋暴起。
“什么?!”
杨虚彦瞳孔骤缩,惊得一步踏前,袖口震得碎石迸溅。
此番伏击,他布阵如棋,步步为营;派出的更是百里挑一的死士——怎可能翻车?
他眯起眼,声音压得极低:“说,怎么栽的?”
那黑衣人不敢隐瞒,脱口而出:
“少主!眼看就要得手,半路杀出一人——自称萧墨!”
“一招破阵,硬生生把李世民兄妹从刀口底下拽走了!”
“萧墨?!”
杨虚彦喉头一紧,心口像被铁钳狠狠攥住。
上次扬刀立威大会,此人横空出世,刀光所至,屠龙宝刀之谋灰飞烟灭;
如今,连李世民这盘死局,竟又被他一手掀翻!
“咯咯……”
他齿缝里挤出几声冷笑,指节捏得咔咔作响,眼底寒光如刃,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好个萧墨!三番两次踩我脸面,这次,更断我根基!”
怒火灼烧片刻,他忽然闭目,深深吸气,缓缓松开拳头。
“我虽承邪王衣钵,脱胎换骨……可真对上他,怕是连三招都撑不过。”
——扬刀大会上那一抹刀影,至今烙在他神魂深处。
纵有傲骨,也知分寸:硬碰,必折。
邪王失踪后,补天道早已名存实亡。
长老星散,精锐离心,偌大宗门,只剩一副空架子。
正思量间,一道枯瘦身影忽地撞入脑海。
“差点忘了他……”
杨虚彦嘴角一扯,笑意阴森如霜。
那人虽久不出山,却是补天道硕果仅存的老牌高手——
若闻此事,怕是比他还恨萧墨入骨。
他眸光一凛,当即转身,朝身旁亲信沉声道:
“速去,请云长老即刻来两界山!”
“遵命!”
那人抱拳一礼,旋即如离弦之箭掠出院门。
待人影消失,杨虚彦仰头望天,唇角勾起一抹淬毒般的弧度:
“萧墨……这次,我要你尸骨无存。”
光阴流转,三日倏忽而过。
大隋与大明边境,两界山。
千仞削壁,万丈深渊,云雾缠绕如锁链,险得令人屏息。
山道尽头,忽有一老者缓步而来。
粗麻褐衣,乱发如草,虬髯垂胸;双目浑浊似蒙尘,可那眼底一闪而过的锋芒,却如鹰隼攫猎,冷冽逼人。
补天道云长老,到了。
杨虚彦眼底一热,疾步迎上。
老者却未等他开口,已拱手躬身,声如闷雷:
“拜见少主!”
话音未落,一股浩荡威压轰然炸开——
“轰!”
天地仿佛一滞。
在场弟子双腿一软,齐齐跪倒,额头抵地,浑身抖如筛糠。
“这……这是……”
“大宗师?!”
“云长老……真跨过去了?!”
惊呼四起,满是难以置信。
便是杨虚彦,呼吸也为之一窒,喉结上下滚动,掌心沁出冷汗。
一品大宗师……那可是只存于传说中的存在!
宗师与大宗师之间,隔着的不是境界,是生死鸿沟。
他强压心潮,抬手扶起云长老,声音竟有些发颤:
“好!太好了!”
“云长老竟能破境登顶,实乃我补天道之幸!”
云长老抚须而笑,眼中精光内敛,却难掩几分得意。
稍作停顿,他收势敛息,沉声问道:
“少主召我至此,究竟何事?”
杨虚彦神色一肃,不再遮掩,将萧墨截杀之事一字不漏道来。
“哦?”
听完杨虚彦的话,云长老眉峰一拧,声音低沉如铁:
“这萧墨好生狂妄,竟敢搅乱少主的布局!”
杨虚彦颔首一笑,唇线微绷,语气笃定:
“有云长老坐镇,今日萧墨等人,插翅也难逃!”
云长老嘴角轻扬,笑意淡而锋利,只道:
“少主尽可放心——两界山,便是他们命断之处。”
杨虚彦神色舒展,眼底掠过一抹志在必得的亮光。
云长老已晋入大宗师之境,这份底气,比千军万马更让杨虚彦踏实。
萧墨纵然声名鹊起,在他眼中,终究不过是未蜕尽稚气的雏鹰,撞上真正的苍穹巨擘,唯有折翼坠渊。
补天道众人随即隐入山势褶皱之间,静候猎物入网。
不多时,一名弟子疾步奔来,语调急促:
“少主!李世民一行已至山口!”
“萧墨就在其中!”
杨虚彦眸光骤然一炽,仿佛火种落入干柴。
此前他便料定,萧墨极可能与李世民同路而来。正因如此,才早早遣人飞骑请来云长老。
如今这位大宗师稳立山巅,杨虚彦心中再无半分犹疑。
“这一趟,既擒李世民,又斩萧墨——双功并收!”
“补天道之名,必将响彻江湖!”
他暗自激荡,胸中热血翻涌,连呼吸都微微发烫。
深深吸了口气,他侧身望向云长老,语气从容却带着试探:
“云老,稍后暂且按兵不动,容我先掂量掂量萧墨的分量。”
“哦?”云长老略显意外,旋即点头,神情淡漠,并未多言。
杨虚彦唇角微扬——近来萧墨风头太盛,连江湖老辈都频频提及。他倒想亲手试一试,那传说中的锋芒,究竟有多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