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势愈烈,草木连根拔起,飞石如箭,刮得人脸生疼。
断浪、师妃暄等人不得不运劲稳住身形,衣袍猎猎作响。
“风堂主威震天下!”
“神腿无敌!”
“看那和尚怎么死!”
就在群情汹汹之际——
萧墨依旧伫立。
不动,不退,不避。
任狂风撕扯衣角,任沙尘扑面而来,他如古松扎根,如磐石镇渊。
起初,他还略带兴味,想掂量掂量聂风与步惊云孰强孰弱。
如今,兴趣尽消。
聂风爆发出的宗师气机,已让他了然于心——与步惊云,确在伯仲之间。
稍顿片刻,他忽而抬眸,唇角微扬,笑意幽邃,意味深长。
随即,声如清泉,不疾不徐:
“热身,结束了。”
话音落地,全场骤然死寂——
“热身?!”
“啥?!”
“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秃驴!”
“狂得没边了!”
“刚才那般凶险,竟是……热身?!”
“妈的,被这和尚装到了!”
霎时间,天下会众人怒火冲天,双眼赤红,咬牙切齿,恨不得扑上去把他撕成碎片!
“嗯?”
同时,他正盘踞于龙卷核心的聂风。
听罢萧墨所言,胸中怒意陡然翻涌!
“好大的口气!”
聂风厉声断喝,满腔愤懑几乎喷薄而出——萧墨这番话,实在狂得没边!
他早已使出风神腿绝式“风卷楼残”,天地失色、气流崩裂!
萧墨却轻描淡写一句“刚热完身”,岂非把人当泥偶戏耍?
越想越怒,怒火如烈焰焚心,灼得五脏六腑都在发烫。
而他所化的那道龙卷,也随之愈发暴烈,仿佛被激怒的远古巨兽!
“呜——轰!”
风撕云裂,呼啸盘旋,漏斗状的飓风直刺苍穹,搅得日光失色、天幕震颤。
乍一眼望去,恍如天穹塌陷、灾厄临世!
“呼——!”
“咻——!”
刹那间,那团狂暴龙卷裹挟万钧之势,朝萧墨劈头盖脸碾压而去!
所过之处,大地皲裂,土石翻飞,连青砖都被生生刮去一层,漫天尘沙如怒浪翻腾!
“咕咚……”
断浪喉结滚动,下意识吞了口唾沫,指尖冰凉,掌心全是冷汗。
师妃暄与江玉燕呼吸一窒,胸口起伏急促,眼底尽是难以掩饰的焦灼。
可萧墨呢?
面对这毁山裂地的一击,眉宇间竟无半分波澜,神色沉静如古井深潭。
旋即,他一步踏出——
足尖落地瞬间,周身骤然迸射万道金芒,佛光如瀑,倾泻四野!
“大佛真形!”
话音未落,他身形拔地而起,筋骨舒展,金光灌体。
弹指之间,已化作一尊丈许高的琉璃金佛,宝相庄严,光芒万丈!
更有一股无形霸势自他体内奔涌而出,似怒海潮音、似九霄惊雷,将整座金身烘托得威压如狱!
金辉流转,佛影擎天,俯视众生,不怒自威!
“这……?”
“金身佛相?!”
“老天爷啊……”
“我……我没看岔吧?”
“这小和尚,莫非真是活佛降世?”
天下会众人全都僵在原地,眼珠子瞪得几乎脱眶。
谁也没料到,萧墨竟能在瞬息之间,凝成如此撼动心魄的佛陀法相!
断浪更是如遭雷击,怔怔立着,脑子嗡嗡作响,心口像被重锤狠狠砸中。
师妃暄与江玉燕亦心头一紧,寒毛倒竖,一股肃穆敬畏油然而生。
就连正在狂飙突进的聂风,也猛然一顿,瞳孔骤缩——
可只愣了半息,他便咬牙再冲!
纵然萧墨化身数丈金佛,可比起那吞噬天地的龙卷,仍显渺小。
万众屏息之下,佛影与飓风轰然对撞!
“轰——咔!!!”
“砰!!!”
震耳欲聋的爆鸣撕裂长空,大地随之颤抖,屋瓦簌簌震落!
定睛再看——萧墨的金身已被龙卷死死裹住,狂风如刀,削刮不止!
可他纹丝不动,仿佛那摧山裂岳的风力,不过是拂面微风。
“佛怒·金刚拳!”
一声低喝,萧墨右拳悍然轰出!
“嘭——!!!”
拳锋炸开一团炽烈金光,劲气如怒潮决堤,轰然席卷!
轰鸣震得人耳膜生疼,那不可一世的龙卷,竟被硬生生从中撕开、震散!
风势戛然而止,尘埃缓缓沉落。
紧接着,一道身影如断线纸鸢般倒射而出——
正是聂风!
他倒飞途中,脸上写满错愕与茫然,喉头一甜,再也压不住,猛地喷出一口滚烫鲜血!
“呃?!”
“怎会如此?!”
“不……不可能!”
“风堂主……败了?!”
“一招都没撑住?!”
天下会上下全傻了眼,脸色煞白,手脚发凉。
谁曾想到,聂风拼尽全力祭出风神腿第五重杀招,竟被一拳打穿?
惊骇未消,众人已按捺不住,互望一眼,纷纷抽刀拔剑,悍然扑上!
“不知死活。”
萧墨目光一凛,反手一掌拍出——
“轰隆!!!”
掌风浩荡,金光如海,铺天盖地压向人群!
“噗!噗!噗!”
血雾乍起,惨叫未及出口,冲在最前的数十人,尽数仰天暴毙,尸身横飞!
四周霎时死寂。
尤其那些还没来得及出手的天下会弟子,全僵在原地,脸无人色,双腿发软,连握刀的手都在抖。
一掌之威,屠尽群雄!
这些人里,不乏浸淫武道数十载的先天高手,甚至还有两位宗师境的老牌战将——
可在萧墨掌下,不过蝼蚁扑火,灰飞烟灭!
这哪是比武,分明是屠戮!
就在众人魂飞魄散之际,摔落在地的聂风也猛然一颤。
方才那一式“风卷楼残”,已是他的极限杀招,耗尽精气神!
结果却被萧墨一拳破尽,连还手余地都没有……
“他……他究竟强到什么地步?”
“金身加霸势……莫非……莫非他是近来名震江湖的俏如来——萧墨?!”
电光石火间,一个名字劈入脑海!
他浑身一震,如坠冰窟。
此前交手,他还以为对方只是个无名小僧,不足为惧。
可如今亲眼目睹这等手段,记忆深处忽地浮起近来江湖疯传的传闻——
那个年纪轻轻、却以佛门神通横扫四方的绝世奇才!
“原来是他!”
“怪不得……这般年轻,竟能强到这般地步!”
念头刚落,萧墨的目光已如利剑般刺来。
下一瞬,他缓步而行,步步生莲,佛光随行,璀璨夺目!
“嗯?!”
聂风心头剧震,脊背发麻——那一瞬,他竟从心底泛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近乎本能的战栗!
“咯吱……”
他牙关紧咬,腮帮绷紧。
今曰本是为断浪而来,谁知断浪竟攀上了这等人物!
“有萧墨护着,断浪……我怕是带不走了。”
他低声喃喃,声音干涩。
方才那场对决,早已让他清醒:自己不是莽撞之徒,更非无知狂徒——
他清楚得很,此刻再上前,不过是送命而已。
一念至此,聂风眸中骤然燃起一簇冷厉火光。
他飞快扫了眼萧墨那尊金光炽烈的大佛法相,
心口一沉,再不犹豫——
转身便掠,衣袍翻卷如鹰隼振翅!
身后天下会众人尚在惊魂未定,
忽见堂主仓皇遁走,霎时如冷水浇头,纷纷回神。
“还……还杵在这儿干啥?”
“逃!”
话音未落,人已作鸟兽散,连滚带爬奔出百步远!
萧墨垂眸一笑,金身悄然敛去,周身佛光如烟消散。
不过一群乌合之众,何须挂怀?
“这风神腿,真似追风逐电,眨眼工夫,连衣角都寻不着了!”
他轻声调侃,目光斜斜投向聂风消失的方向,笑意微扬。
几乎同时,断浪也从震愕中缓过神来。
“呼——呼——”
他重重喘了两口气,快步上前,双膝一屈,深深叩首: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萧墨收回视线,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
“既入我门下,便没人能当着我的面动你分毫。”
“聂风败退,天下会短时内必不敢轻举妄动。”
“你安心蛰伏,蓄势待发;若有差遣,我自会召你。”
断浪肃然颔首,再次伏身行礼:
“是,公子!”
话音刚落,他便抱拳退开,转身离去,背影干脆利落。
断浪一走,师妃暄与江玉燕便并肩走近萧墨身侧。
“公子,您实在太厉害了!”
“连天下会神风堂主聂风,都挡不住您一招!”
江玉燕雀跃不已,眼波流转,满是仰慕。
师妃暄静静立在一旁,眸光清亮如星,唇角微扬,却只轻轻抿唇,未发一言。
萧墨淡然一笑,只道:
“走吧。”
三人随即启程,行至暮色四合,寻得一家客栈暂歇。
掌柜一听要三间房,苦笑着摇头:
“客官,实在对不住——”
“今夜只剩最后一间空房了。”
“嗯?”
萧墨略一怔。
他抬眼看向二人,目光在师妃暄与江玉燕之间轻轻一转。
师妃暄耳根微热,指尖不自觉绞紧袖角,神情微窘。
江玉燕却神色如常,甚至略带几分熟稔——
毕竟上回同行,她便与萧墨同宿一室。
片刻沉默后,师妃暄轻叹一声,声音软软的:
“一间就一间吧……玉燕,你可愿同住?”
她侧过脸,望向江玉燕。
江玉燕眨了眨眼,坦然笑道:
“我自然无妨。又不是头一回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