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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0章 归途悟道 混沌衍剑
    流光梭化作一道几不可察的微光,穿梭于重重云海之上,将凝碧崖的喧嚣与峨眉的算计远远抛在身后,朝着南方小南极光明境的方向全速疾驰。梭内空间宽敞,布置清雅,阿张大师跌坐于金莲神座之上,宝相庄严,周身隐有佛光流转,似在温养新得的灵翠峰。火无害、小石头等人皆在外间静坐调息,消化此番仙府之行的见闻与收获,唯独张玄独处静室之内。

    他盘膝而坐,双眸微阖,却并未立刻入定疗养与徐完交手时那微不足道的元气损耗,而是任由心神沉入一种玄妙的回溯与感悟之中。

    凝碧崖上的一番经历,如同走马灯般在其澄澈的心海中——映现:

    与玄真子那场看似点到即止、实则凶险暗藏的斗法,对方那如渊如海、浩瀚磅礴的法力,以及对道法精妙入微、近乎本能的运用,展现的是玄门正宗千锤百炼的深厚根基与无懈可击;

    与红发老祖硬撼时,混沌神魔剑引而不发,却自然流露出的那股斩破虚妄、无坚不摧的纯粹锋芒,是力量极致的彰显;

    为护晓月禅师,硬接玉匣飞刀时,感受到的那一丝冰冷无情、裁决万物、仿佛源自天道本源的凛冽杀意,让他对“规则”与“惩戒”有了更深层的体悟;

    即便是鬼圣徐完那充斥着怨毒与秽恶的幽冥鬼气,其纯粹到极致的“阴”与“死”,亦是构成这方天地大道不可或缺的一环,自有其运行之理……

    这些截然不同,甚至相互冲突的景象、气息、道韵,此刻在他的心海中不再是对立的个体,而是变成了某种独特的“资粮”。他那早已铸就的混沌道基,如同一个无形而巨大的熔炉,自主地、缓慢而坚定地运转起来,将这些“资粮”纳入其中。

    去芜存菁,提炼真意。

    五行光华在心神深处生灭流转,源自《合沙奇书》的奥义与对抗红发老祖都天罗刹烈火时的体悟相互印证;无形的元磁之力扭曲牵引,是铜椰岛所得生化之理的延伸,此刻与虚空挪移、封锁空间的感悟结合,更显玄妙;点点星辉明灭不定,带着乌梭胚胎中蕴含的那一丝星辰诞生与寂灭的苍茫意境,与七宿星焰化龙的煌煌之威彼此呼应;甚至那一丝天道裁决之意,与徐完幽冥鬼气中的死寂法则,也在混沌的包容下,呈现出某种对立统一的奇异平衡。

    “混沌……”张玄喃喃自语,其瞳孔深处,那原本缓缓旋转的混沌星璇,此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推演、变化,仿佛在演化一方微缩的天地初开之景,“并非空无一物的虚无,乃是孕育万物的起点,蕴含无限可能;亦是万法万象最终的归宿,包容一切差异。”

    他隐隐触摸到了一条更加清晰、更加宏大,也更为契合自身根本的道途轮廓。这条道路,不在于追求某一系法术的极致,而在于把握那衍化万法的源头——混沌!

    心念既动,他便不再仅仅满足于回顾与吸收。张玄缓缓抬起右手,并指如剑,于身前虚空中,以一种极其缓慢而专注的速度,轻轻划动。

    指尖之上,并无璀璨的剑光亮起,也无凌厉的破空之声。然而,随着他指尖的移动,其所过之处的空间,却开始隐隐扭曲、波动。时而,指尖掠过,虚空中泛起细微难察的五色毫光,代表着五行之力的生克与流转;时而,一股无形的牵引之力诞生,扰动着静室内稀薄的元气,那是元磁之力的初步引动;时而,指尖点落之处,有点点星辉凭空而生,又悄然寂灭,演绎着星辰的片段真意;更有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不虚的,混合了天道裁决的毁灭与幽冥死寂中暗藏的另类“创生”(由死转生,阴极阳生)的道韵,如同游丝般缠绕其间。

    他正在做的,是一项极其艰难且危险,却又充满无限诱惑的尝试——将自身对五行、元磁、星辰、劫雷、幽冥等诸多法则的碎片化感悟,以混沌道基为根基,以自身剑道为骨架,彻底融为一炉,开创出独属于他张玄的,前所未有的剑诀!

    此法,在他心神推演中,暂名为—— 「混沌衍天剑诀」 !

    此剑诀的雏形理念,便是化混沌为秩序,于一剑之中,衍化天地万法。剑出之时,可随心转化属性,或厚重如大地,或暴烈如天火,或迅疾如金风,或浩瀚如星辰,或死寂如幽冥……更能模拟乃至引动部分天地法则,其变化之奇,威力之巨,潜力之深远,将远超他现今所掌握的任何剑术。

    然而,创法之路,何其艰难!这并非简单的招式叠加或法力融合,而是对大道本质的深入挖掘与重新架构。每一丝道韵的引入,都需要在混沌的框架下找到其合适的位置,并与其他道韵达成一种动态的、和谐的平衡。这需要无比深厚的积累、绝佳的悟性、以及一丝不可或缺的机缘。

    张玄的指尖在虚空中划过一道玄奥的轨迹,试图将一缕星辰寂灭之意与五行火行真髓暂时结合。然而,两者刚一接触,那缕星辉便骤然黯淡,火行真髓也躁动不稳,轨迹险些崩溃。他眉头微蹙,立刻调整心神,以混沌气息作为缓冲与调和,才勉强维持住那一道虚幻的剑意轨迹,但其稳定性远达不到实战要求。

    “果然不易。”张玄散去指尖凝聚的微弱道韵,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他深知,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混沌衍天剑诀》的构想固然宏大,但想要将其真正完善,推衍出切实可行的运功路线、剑意心法乃至对应的神通变化,需要大量的时间、无数次失败的尝试以及对各种法则更深刻的领悟。这绝非朝夕之功,需要的是水磨的功夫与岁月的沉淀。

    但他眼中并无气馁,反而燃烧着更为炽烈的求道之火。有了明确的方向,剩下的便是坚定不移地走下去。他收敛心神,不再急于求成,转而开始系统地梳理此次所得,将那些碰撞出的灵感火花、推演出的残缺轨迹,一一铭刻于心,留待日后细细打磨。

    流光梭外,云海翻腾,日月潜行。梭内静室,张玄沉浸于自身的道途探索之中,忘却了时间的流逝。而在外间,阿张大师似有所感,微微睁眼,望了一眼静室方向,嘴角泛起一丝了然的笑意,随即再次阖目,与飞梭内其余众人一道,护卫着这趟满载而归的行程。归途,亦成了他悟道创法的起点。光明境已在远方等候,而一位真正开创自身道途的宗师,正在这宁静的旅途中,悄然孕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