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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8章 你身上有血迹
    她抬手,一缕红光如丝如缕,绕过明心周身,又迅速融入。

    随后,金光自明心体内涌出,汇入那朵悬空的白色彼岸花中。

    花瓣瞬间变得血红。

    明心的身影渐渐淡去,最后化作一点金光,没入花心。

    尽欢指尖点在花瓣上,轻声说道:

    “给你一点天道馈赠,愿你轮回顺遂。”

    血红的彼岸花在空中停留片刻,然后缓缓消散,没入幽冥。

    送走明心后,寻芳园里安静下来。

    石桌旁只剩下尽欢和已经睡着的月芜。

    阳光透过花架洒下,在青石地面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尽欢沉默片刻,忽然抬手,凭空取出一坛酒。

    酒封打开,槐花的清甜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充斥整个寻芳园。

    月芜的鼻子动了动,迷迷糊糊睁开眼,猫瞳里还带着睡意:

    “主人……什么味道?好香……”

    尽欢将酒坛放在石桌上,又取出两只玉杯:

    “来,陪我喝一杯。”

    她招呼月芜过来:

    “这是我新得的槐露酒,尝尝。”

    月芜闻着那幽幽的槐香,不疑有他。

    她猜测定是主人在她去给明心买肉的时候,偷偷溜去小槐的槐梧境“拿”的。

    毕竟这种事,尽欢以前没少干。

    她欢欢喜喜地跳上石桌,凑到酒杯前,舔了一口。

    清甜,微涩,槐香浓郁。

    确实像小槐酿的槐露酒。

    她又喝了一大口。

    然而,刚咽下去,就觉得不对劲了!

    头开始发昏,眼前景象开始旋转,四肢开始发软。

    “主、主人……”

    月芜晃了晃脑袋,努力保持清醒,

    “这……这槐露酒怎么和……和以往的不、不太一样……”

    话音未落,她身子一软,“噗通”一声倒在石桌上,彻底醉了过去。

    尽欢看着她,轻轻一笑。

    她端起自己那杯酒,凑到唇边,浅浅尝了一口,随即皱了皱眉:

    “这掺了槐花的醉心酿,还真能和槐露酒以假乱真呢~”

    只是后劲……也太大了点。

    月芜睡得很沉。

    呼吸均匀,银白的毛发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偶尔还会发出小小的呼噜声,当真像个小猫。

    尽欢看了她许久,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对不起,连累你了。

    然后,她抬手,挥袖。

    满院的狼藉——杯盘碗盏、残羹剩菜、酒坛酒杯——瞬间消失,寻芳园恢复整洁如初。

    她将月芜轻轻抱起,送回她的寝殿,盖好被子。

    她转身,走向天阙宫主殿——“天之阙”。

    尽欢踏入主殿,走到九寰钟下,抬头看着它。

    九寰钟感应到主人的注视,轻轻震动了一下,发出悠长的嗡鸣。

    “九寰,”尽欢轻声道,“这次……要辛苦你了。”

    她抬手,九寰钟化作一道白光,没入她的眉心,沉入识海深处。

    随后,她走出天阙宫。

    在三花奇树前,她停下脚步,双手结印,布下一道禁制。

    这是针对月芜的,一旦她试图离开青山,禁制便会启动,将她温柔地“劝”回去。

    她抬头,望向天际。

    “小梅、小桂、小槐。”

    她轻声呼唤,声音通过三花灵与她的特殊连接,传到三处秘境。

    “来红梅树下见我。”

    话音落下,她转身,走向那棵陪伴了她无数岁月的红梅树。

    红衣在风中翻飞,像燃烧的火焰。

    她在树下静静站着。

    三花灵来得很快。

    几乎是尽欢话音落下的瞬间,三道流光便次第从火山、桃林、花海方向掠来,落在红梅树下。

    小梅依旧一袭红衣,眸光清冷,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凝重。

    小槐穿着碧衫,白发间别着新鲜的槐花,眼睛却不像往日那样亮晶晶的,而是带着一丝担忧。

    而小桂……来得稍慢些。

    尽欢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鹅黄裙摆上沾了几点暗红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迹,颜色很淡,若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她神色温婉如常,唇角带笑。

    “小桂,”尽欢开口,声音平静,“你身上有血迹。”

    小桂低头看了看裙摆,微微一笑,抬手轻轻拂过,那些血迹便消失无踪:

    “让主人见笑了。方才来得急,没来得及清理干净。”

    尽欢问道:

    “枭景怎么样了?”

    小桂的笑意深了些,声音依旧温柔似水,可说出来的话,却让一旁的小槐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桃媚媚啊……他很好。”

    …………

    半月前,桂苍园。

    小桂正在竹舍檐下挑拣新摘的桃花,枭景坐在她身侧的矮凳上,手里削着一截桃木。

    他说要给小桂雕一只新发簪,雕桂花。

    他忽然停下动作,抬起头,桃花眼里闪过一丝茫然,问道:

    “姐姐,我最近……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小桂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眸看他:

    “怎么了?”

    枭景摇摇头,眉头微蹙,道:

    “不知道。就是……有时候会觉得烦躁,看什么都不顺眼。尤其是……”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尤其是看姐姐对别人笑的时候。”

    小桂放下桃花,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指尖温凉:

    “桃媚媚,你在吃醋?”

    枭景耳尖微红,却诚实地点了点头:“嗯。”

    小桂笑了,笑容温柔得像春日里最柔软的风:

    “傻不傻。这桂苍园里,除了你,还有谁能让我笑?”

    这话是真心的。

    只是她没说,这桂苍园里,除了他,也再没有别人了。

    又过了几日。

    深夜,枭景从噩梦中惊醒。

    梦里,他看见自己站在一片血海中,周围堆满了尸体——有他认识的,有不认识的。

    他手里握着一把滴血的刀,刀尖正对着小桂的胸口。

    而他在笑。

    笑得疯狂而狰狞。

    “不——!”

    他猛地坐起身,冷汗淋湿了中衣。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洒在他苍白的脸上。

    他看了看身旁空空如也的枕头,又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干净,没有血。

    可那种握着刀的感觉,却真实得可怕。

    门外传来轻柔的脚步声。

    小桂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盏安神茶,柔声关切道:

    “做噩梦了?”

    她走到床边坐下,将茶递给他,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我感受到你睡得不甚安稳,就起来给你煮了安神茶,喝点,定定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