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万年前,苍梧界。
苍梧海的尽头,雾气是永不消散的绡纱。
在这片广袤缥缈的碧波之上,悬着一粒尘。
那是尽欢,或者说苍梧,随手捏出的小世界,青山境。
外人看它,或许只是一抹偶然凝结的泛着青玉光泽的薄雾。
只有踏入其中,才知乾坤。
境中央,青山如黛,终年缭绕着似云非云的灵气。
山顶东侧,白玉宫殿“天阙宫”静静矗立,不染尘埃。
宫门前那棵奇树,是尽欢某日心血来潮的造物,一树三花,同根异梦。
红梅傲雪,香气清冽,化形的灵是个抱臂而立的高挑红衣女子,名唤小梅,眼神瞥过来时,总是淡淡的,却又仿佛带着无尽威压。
桂影婆娑,暖香袭人,化形的灵是个温柔垂首的黄裙女子,名唤小桂,常在树下抚琴煮茶。
最细的那枝槐花,开时如覆霜雪,蹦蹦跳跳的白发萝莉小槐,总试图把花香编进月芜的银发里。
青山之巅的西侧,景象却截然不同。
一棵通体漆黑、宛如玄铁铸就的巨树参天而立,枝叶间不见繁花,只缀满殷红如血的果实,表皮流转着暗金色的古老纹路。
这是帝屋,上古神树,曾以混沌为壤,扎根虚空。
如今,他为了月芜,将庞大的根系心甘情愿地收束于此方小世界的山石之中。
树下的黑衣少年身影单薄,声音空灵得仿佛来自时光深处,唯有看向某处时,眼底漠然才会化开。
他望着的方向,一只通体雪白、唯有眉心一弯红月、尾尖晕染七彩的小猫,正和小槐追逐嬉戏。
“月芜姐姐,别跑那么快嘛!”小槐喊着。
小白猫轻盈跃上宫殿飞檐,身形在光芒中舒展,化作银发白衣的绝色女子,只是那双眼眸灵动黠慧,瞬间打破了外貌的疏离感。
她那清冷面容上带着俏皮的笑,伸手点了点追上来的小槐的额头:
“小槐花,你的香气都快把我腌入味啦。”
这时,殿内传来慵懒的声音:
“月芜——我的桂花蜜酿是不是又被你偷喝了?”
月芜闻言,吐了吐舌头,瞬间又变回小白猫的模样,几下窜进殿内院子,跳上软榻,讨好地蹭着榻上红衣女子的手:
“主人~我就尝了一小口,真的就一小口!都怪小桂酿得太香了嘛!”
尽欢慵懒地躺在软榻上,红衣如灼灼烈焰,与白玉殿的清冷仙境格格不入。
她指尖绕着一缕天道规则幻化的金线,百无聊赖地编织又拆解。
身为苍梧界的天道,这界内万物生灭、气运流转皆在她一念之间,可看得太透、管得太顺,久了,便也同那亘古不变的白玉宫殿一般,乏味得很。
所以她才成了“尽欢”,封锁权能,隐去神格,只留些许自保之力,投入自己掌管的红尘之中,去触摸那些鲜活的悲欢。
她懒懒倚着,指尖戳了戳小猫的脑袋:
“少来,上次的‘一小口’差点把我埋了百年的酒窖搬空。”
话虽这么说,眼里却满是纵容的笑意,哪有半分责备。
“嘻嘻,就知道主人最好了!”小猫得寸进尺地窝进她怀里。
“没大没小。”
尽欢轻哼,手上却熟练地替她顺毛。
她们相伴的岁月太久,久到所谓主仆名分早已融成至亲的羁绊,嬉笑打闹才是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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