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子安竟认得日后?
还敢当面叫她“老女人”?
两人究竟是何关系?
她为何偏偏为这小子而来?
王仙芝脑子嗡嗡作响,越想越慌。
完了……彻底完了。
日后若动杀心,他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明月心与独孤求败等人也收势停步。
日后前辈亲临,王仙芝已是砧板鱼肉,再不必以命相搏。
“总算等到侯前辈到了。”
“呵,这下稳了。王仙芝,今日怕是要交代在这儿。”
“那小混账,八成又嘴欠,才被侯前辈掐脖子。”
“准没错!又喊‘老女人’了吧?作死都这么有创意。”
“算了,我家夫君就是这德行,劝一百遍,他记不住一句。”
“随他去,他自有法子哄得侯前辈消气。”
几女低语几句,齐齐望向松枝上的苏子安与云中傲立的日后。
日后现身,她们更想亲眼瞧瞧——两位巅峰强者交手,那可是百年难遇的机缘!
观其势、悟其道,对修行裨益无穷。
独孤求败三人则摇头轻叹:侯前辈既到,此间再无他们出手的余地。
王仙芝,撑不过一盏茶工夫。
武帝城头,李淳罡脸色铁青,咬牙骂道:“又来一个天人境?还是个女人!大魔王身边怎么净是些凶悍女修?一个比一个吓人!”
徐年仰头灌了口酒,淡声道:“大魔王行事,岂能以常理度之?李兄,咱们怕是真要交代在这儿了——来的可不是寻常人物,王仙芝那副见了鬼的模样,说明他心里早认了栽。”
李淳罡一把拽住徐年袖子:“快走!城里有密道,直通海边,现在逃还来得及!”
“逃?没用了。”
徐年缓缓摇头。
十二位陆地神仙齐聚于此,其中一位已足以斩王仙芝。剩下十一位……他和李淳罡,连眨眼的功夫都撑不过。
李淳罡面色一沉,狠狠盯住徐年。
不走?等着送命?
他可不愿留在武帝城等死。
邓太阿手中桃枝“啪嗒”一声坠地。
日后?
她怎会与苏子安牵上线?
二十多年前,正是日后一语点破迷津,他才得以早早踏足天人之境……
“唉,徐年必死无疑,李淳罡难逃一劫,王仙芝也悬了——整个天元大陆,能与日后平起平坐的顶尖高手,掰着指头都数得过来。”
此刻,
日后身形一闪,已如疾电般掠至王仙芝身前。她懒得再看苏子安那张欠揍的脸,更不想听他满嘴胡吣、毫无下限的浑话。
那小子油滑无赖,厚颜无耻,她连多看他一眼都觉得晦气。
轰!
一股凌厉如刀、寒彻骨髓的威压骤然炸开,日后冷眸如霜,声似冰珠砸玉盘:“海上一战,我只出十招。若你扛得住,今日便饶你不死。”
“好!”
王仙芝应声点头,干脆利落。
他别无选择——这十招,是他唯一的活路;日后向来言出如山,从不食言。只要撑过这十式,武帝城便不是他的埋骨地。
嗖!嗖!
两人衣袍猎猎,化作两道流光,直奔海岸而去。
苏子安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眉头微蹙:十招?
是真有碾压之力,还是故作姿态?
那老女人,真能在弹指之间,把王仙芝彻底抹去?
他略一思忖,仰头朝半空几人扬声道:“师傅,邀月,李淳罡和徐年,交你们收拾了。”
明月心等人闻言,脸色顿时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们本想静观两大绝顶高手生死对决,结果这混账倒好,张口就让他们去宰两个残兵败将。
东皇太一淡淡扫了众人一眼,开口道:“你们去海边观战吧,李淳罡和徐年,我与白若冰料理即可。”
“行!”
明月心、独孤求败几人颔首应下,旋即腾空而起,掠向海畔。
东皇太一与白若冰皆为天人境后期,对付一个重伤垂危的天人中期李淳罡,不过是探囊取物。至于徐年?更是瓮中之鳖,无人担心他们会溜。
苏子安转身回到花白凤几女身边,抬眼见空中人影纷纷离去,不禁摇头轻叹:杀个李淳罡,派东皇太一和白若冰出手,确是绰绰有余。
徐谓熊面若寒霜,直视苏子安,声音冷得像冻了三冬的井水:“苏子安,刚来的那个天人境女子,是谁?”
“关你什么事?”苏子安嗤笑一声,故意拖长调子,“徐谓熊,天工宝箱你还没启封,我可不会放你走——不如跟我回大隋帝国,做我的侧室如何?”
他纯粹逗她玩儿。
一个浑身结冰、不苟言笑的女人,抱着她跟抱块千年玄铁差不多,哪来的温存?
他后院佳丽如云,岂会稀罕这块冷硬顽石?
何况二人旧怨未消,留她在身边,无异于养一头随时可能反噬的雪豹。
徐谓熊眸光骤冷,盯着他一字一顿:“无耻登徒子!要我为妾?可以——但你得告诉我,大姐葬在何处。”
花白凤、怜星、邀月、南宫仆射,还有懵懵懂懂的沈璧君,齐齐一怔,目光刷地钉在徐谓熊脸上。
她……真要委身于苏子安?
这可能吗?
莫非是借机近身,伺机刺杀?
“答应做妾?那徐脂虎埋哪儿?”
苏子安一脸错愕,上下打量她,仿佛在看一只突然开口讲人话的狐狸。
徐谓熊肯低头?他信才怪!
就算她真点了头,他也怕半夜翻身时,脖子上突然多一道血线。
至于徐脂虎——那位病得快散架的柔弱美人,压根没咽气,他上哪儿给她编个墓碑?
徐谓熊咬牙再问:“苏子安,只要你告诉我大姐安息之地,我此生任你差遣。”
苏子安耸耸肩,懒洋洋道:“免谈。”
徐谓熊气得胸口起伏剧烈,几乎要裂开:“混账!我姐姐明明已经……你怎么敢瞒我?!”
“谁说她死了?”
“她……还活着?人在哪儿?”
苏子安双臂环胸,似笑非笑:“徐谓熊,我凭啥告诉你?”
“你——!”
她指尖发颤,恨得牙根发酸。
姐姐……竟真的活着?
可那副枯瘦如柴、药罐子不离手的模样,分明已是油尽灯枯……
南宫仆射迟疑开口:“安乐侯,徐脂虎当真未死?”
苏子安点头:“嗯,她得了机缘,不仅痊愈,还踏入武道,如今修为,已稳稳压你一头。”
南宫仆射脱口追问:“是你救了她?”
苏子安笑了笑,没答。
救?算是吧。
他见不得一个被命运反复揉搓的女子,在自己眼前无声凋零。
徐脂虎一生颠沛,若能在斗气大陆安稳度日,也算苍天开眼。
况且——她今后只留在那边,再不会踏足天元大陆,更不可能找他寻仇。
他转头看向一旁低眉顺目的沈璧君,语气稍缓:“沈璧君,你的宝箱就在旁边。逍遥侯已伏诛,割鹿刀归你,你可以走了。”
沈璧君垂眸轻语:“大魔王,刀……送你。沈家堡,我不回了。我想用这柄刀,换你庇护。”
苏子安挑眉:“庇护?你不是连城璧的未婚妻么?找他不更稳妥?”
她抬眼,目光坚定如铁:“我不愿嫁他。当年定亲,是族老们强逼所致。大魔王,你势大,身边强者如云——有你罩着,沈家堡不敢逼我,连城璧,也不敢动我分毫。”
“花白凤,你们拿主意。我去那边,顺手讨几把小飞剑——我那便宜妹妹苏樱,正缺这些玩意儿。”
他朝远处邓太阿的方向踱步而去。
沈璧君这点琐事?
懒得掺和。
那几把灵巧剔透的小剑,才是正经事。
花白凤与怜星四女对视一眼,齐齐翻了个白眼——这种破烂事,关她们屁事?
花白凤几人打量着沈璧君,只见她容颜清绝,明艳不可方物,谁料苏子安竟对她视若无睹——莫非是在故作冷淡,实则暗藏机锋?
沈璧君盈盈一礼,声音微颤却字字清晰:“四位姐姐,求你们救我一命。我不愿嫁予一个素昧平生之人,更不愿如牲口般被推上婚席、任人摆布。只盼姐姐们伸手拉我一把。”
王云梦神色凛然,语声如霜:“沈璧君,你所言之事,我们会即刻查证。若句句属实,沈家堡护不住你,我们护;若你信口开河——刀下不留活口。”
沈璧君忙不迭俯首谢恩:“多谢姐姐!我绝不敢欺瞒半分。你们尽可去沈家堡盘问老管事,也可赴无逅山庄查访旧档。若我有一字虚妄,当场横剑自刎,血溅诸位裙前。”
她长舒一口气,心下笃定——所言皆真,一查便知。
何况,面对这几位手握生杀的顶尖高手,她哪敢耍半点花样?
此时,苏子安踱步至邓太阿身侧。
只见那柄从不离手的桃枝竟散落在地,苏子安心头一震:桃花剑神何曾失手坠枝?莫非……真被日后那股子煞气压得心神不宁?
他扬声唤道:“邓剑神,你的桃枝掉了。”
“知道。”
邓太阿侧过脸来,眉宇微蹙,轻轻摇头。
武帝城中,徐年已殁;李淳罡虽破围而出,却被两名天人境强者衔尾紧追——此番逃命,九死一生。
苏子安略带讶异:“你不要了?”
“旧枝折尽,新芽自生。”
“哈?”
“大魔王,有事直说。”